謝南梔在她麵前蹲下,看了一眼旁邊幾瓶完全沒有被打開過的礦泉水,眉心緊擰,“你怎麽不吃不喝的?”


    他輕聲歎了口氣,朝她伸出手,“快跟我出去吧。”


    看著他朝自己伸過來的大掌,江朦月費了好大的勁才終於將視線聚焦到他身上。


    她扯了扯唇,笑容變得苦澀,“你又在玩什麽花樣?”


    “我沒有再耍你,我是來救你的。”謝南梔試探地抓住她的手腕。


    “別碰我!你們都在騙我!”江朦月立馬將他的手甩開,身體縮到了牆角,眼神渙散。


    謝南梔心提到了嗓子眼,“你這是怎麽了?難道連我也不相信了?”


    江朦月抬眼看他,嗤笑了聲,“你們都是騙子!我現在誰也不相信!快點出去!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她神色激動,指著他的手都在顫抖。


    謝南梔看得心裏更加難受,耐著性子解釋道:“霍承洲的計劃落空了,現在大家都沒事了,你姐姐也好著呢。隻要你跟我出去,就可以看到她了。”


    “姐姐?姐姐!”江朦月像是被觸碰到了什麽機關,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謝南梔再次朝她伸手,“跟我走,我可以帶你去見她。”


    “姐姐……我想見到姐姐。”江朦月心裏仿佛隻剩下了這麽一個想法,眼神空洞地將自己的手掌放在了他的掌心。


    明曦剛要進書房,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她回頭,見到江朦月的那一刻,眼眶也不禁濕潤。


    雖然這兩她們一直生活在同一座屋簷下,但期間也沒有真正見過麵。


    此時再次和她對視,明曦隻覺得有些陌生。


    江朦月愣愣地看了她好一會,反應過來後,立刻甩掉謝南梔的手,大步朝她跑了過去。


    可跑到中途,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腳步遲疑著停了下來。


    她盯著明曦,張了張嘴,好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將頭深深買下,咬緊唇瓣依據後都沒說。


    許是姐妹連心,看到她這副樣子,明曦心裏也多少能猜到她的想法。


    她主動走了過去,摸了摸江朦月的頭,“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人都有做過事的時候,更何況現在追究這些也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江朦月抬起頭,眼眶裏已經蓄滿了淚水。


    明曦擦了擦眼角的那滴淚,緊緊握住她的手,“我們姐妹好不容易才團聚,又何必因為這種事情鬧得不愉快?”


    他們父母早早身亡,兄妹三人更是從小就分開。


    現在霍承洲還走到迷途上不願意回頭,也就隻剩下她們姐妹倆能相依為命了。


    “姐姐……姐姐我錯了!”江朦月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聲音撕心裂肺,透著深深的懊悔。


    沈庭律看著她們緊緊相擁,按了按太陽穴,走回書房裏。


    好一會後,明曦把她拉進房間,給她找了幹淨的衣服,順便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一跟她講述。


    江朦月聽得臉色變了又變,一時半會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如果沒有她的幫助,霍承洲的計劃也許沒辦法這麽順利進行。


    在這些事情裏,她就是霍承洲的幫凶,現在再解釋些什麽,也都沒辦法解釋自己的罪行。


    “先去洗個熱水澡,再一起出來吃頓飯。”明曦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房間。


    江朦月緊緊攥著手裏的衣服,心裏布滿濃濃的悔意。


    明曦走到書房門口等待了一會,衛珂打開書房門走了出來。


    裏麵的男人抬眼朝她看了過來,“進來吧。”


    明曦走了進去,順便將書房門關上,“這次,真的很感謝你對朦月的不計較。”


    沈庭律深吸了口煙,聲音寡淡,“我隻是念著自己和南梔的情分,所以才選擇原諒。”


    “但無論如何,我都欠了你一個人情。”明曦神色複雜。


    沈庭律將香煙摁滅,站起身繞過辦公桌站在她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你欠我最大的人情,就是總是喜歡不辭而別。”


    聲音冷淡,透著責備。


    明曦將頭埋得更低,神色尷尬,“這次的確是我太冒失了,可我也隻是……”


    她說著頓了頓,最後還是決定不再去提那些事情。


    沈庭律劍眉微挑,“你擔李慧如爆料出來的消息會給我帶來十分嚴重的影響,所以才按照她的要求離開?”


    沒想到他連這些事情都調查清楚了,明曦沉默著沒有反駁。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頜,“沒想到你為了我,居然甘願自我犧牲。要是李慧如接下來讓你做更加危險的事情,你是不是也都願意去做?”


    “我……我隻是不想虧欠你而已。”明曦別開頭,不敢去對上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她輕咳了聲,耐著性子解釋道:“你忘了那天晚上你來山上救了我,於情於理我也該將這個人情還清。”


    沈庭律勾唇,“你為了還清人情,現在卻越欠越多了,你說該怎麽辦?”


    明曦扯了扯唇,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去回應。


    因為沈庭律說的也的確有道理,經過這一次,她又欠了他很多,似乎怎麽也還不清了。


    沈庭律微微俯身,俊臉和她貼得更近了,“你有沒有想過,以身相許?”


    明曦一愣,連忙後退兩步和他保持了些距離,“別胡鬧。”


    沈庭律站起身體,雙臂環胸,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要不然你打算怎麽還?難道想賴債?”


    “就沒有其他補償方式了嗎?”明曦神色尷尬。


    “沒有。”沈庭律理所當然地反駁,“其他的,我全都看不上。”


    明曦為難地皺起眉,卻許久都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麽籌碼。


    沈庭律似笑非笑地開口:“不必著急,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考慮。可如果你到時候還是沒能拿出其他來補償我的,我也隻能強行要求你這麽做。而且,還要加收利息。”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富有深意。


    明曦的臉頰立刻傳來溫熱,不得不將頭埋得更低了。


    好在沈庭律很快走出書房,明曦這才長鬆了口氣,後背貼在牆壁上。


    她冷靜下來,回味著他剛才說的話,心裏萌生出了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他想讓她以身相許?所以是完全不嫌棄她了?


    可是,蔣莉呢?


    想到了前段時間他和蔣莉傳出來的緋聞,明曦情不自禁地將頭埋得更低,心中不是滋味。


    吃晚餐時,沈庭律不在。


    謝南梔朝他們解釋:“律哥跟衛珂去處理點事情,晚點再回來。”


    江朦月長鬆了口氣。


    明曦眼神複雜。


    他在這個時間點突然離開,難不成是不想讓江朦月為難,所以才?


    她抬頭,和謝南梔對視了一眼。


    謝南梔微不可查地點頭,默認了她的猜測。


    明曦抿了抿唇,心裏仿佛有兩個小人在左右拉扯著。


    沈庭律如果真的還憎恨江朦月,又怎麽會在這時候這麽體貼地照顧到她的情緒?


    “姐,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吃飯途中,江朦月試探地問道。


    明曦回過神來,“你想回國生活?”


    “嗯。”江朦月茫然地環顧了一圈這裝潢奢華的餐廳,“我本來以為在c國的生活會安穩一些,但現在看來,仿佛和在國也沒有什麽差別。”


    更何況她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遇到的狀況也多。


    明曦還沒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她想了想,開口道:“你是為了回去調查爸媽的死因?”


    江朦月苦笑了聲,“是啊,我之前的確太衝動了,爸媽到底是怎麽死的,我們現在也不清楚。”


    而想要加快速度調查這件事情,就必須先回國,從霍家開始查起。


    明曦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我們必須快點將當年的事情都查清楚。”


    要不然等到她和江朦月的真實身世被揭發,背後那些人一定會更加賣力地將當年的罪行隱藏好。


    到了那時候,她們想要再查些什麽,隻怕也已經來不及了。


    見她沒有拒絕,江朦月長鬆了口氣。


    等事情的真相調查清楚後,她一定要去找霍承洲,讓他給她一個說法!


    幾人各懷心思,餐廳裏的氣氛有些低沉。


    不一會兒,衛珂匆匆趕了回來,“不好了!沈總出事了!”


    衛珂一直以來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撲克臉,很少有情緒激動的時候。


    突然看到他這副樣子,明曦幾人擔憂地站起身來,“他怎麽了?”


    “我們剛才在外麵遭到了襲擊,車子被撞翻在地,沈總現在還在車裏,雙腿都被車子壓著,沒辦法救出來!”


    衛珂剛說完,明曦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


    謝南梔和江朦月也神色凝重地想要跟上。


    衛珂挪動腳步,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又恢複了冷冰冰的模樣,“兩位,你們就不必過去了。”


    謝南梔愣了愣,看著他正經的神色,無語地扯了扯唇,“你們這樣會嚇到她的。”


    江朦月這才反應過來隻是惡作劇,眉心緊擰,“沒看到我姐姐剛才都嚇壞了嗎?”


    衛珂依舊麵無表情,“這是沈總安排的。”


    江朦月無語地扯了扯唇,“沈庭律到底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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