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月,是我。”明曦見她伸手要去拿吧台上那杯雞尾酒,連忙阻止,“你不能再喝了。”


    “為什麽不讓我喝。”江朦月聲音委屈,“讓我多喝點,我隻有睡著了,才能短暫地忘記那些事情。”


    明曦詫異地看向沈庭律。


    兩人相識多年,也已經有了很多默契。


    男人輕輕搖頭,“這段時間,沒有聽說南梔來找她。”


    最近謝家有很多事務要忙,加上謝南梔也不想將她逼得太緊,所以也不敢經常來糾纏。


    明曦相信他的話,神色更加困惑。


    既然不是因為謝南梔,江朦月為什麽突然來酒吧買醉?


    “先回去再說吧。”沈庭律在前麵領路。


    車上,江朦月昏昏沉沉地將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姐,為什麽你不告訴我,我們還有一個哥哥?”


    話音落下,車內的氣氛變得僵硬。


    明曦呼吸有些急促,下意識瞥了身邊的男人一眼。


    車內燈光有些微弱,襯得他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但他眼神倒是沒有絲毫閃躲,坦率地對上了她的目光。


    所以不是他說的?


    那又是誰將這些事情告訴了江朦月?


    明曦大腦嗡嗡作響,把江朦月抱緊了些,柔聲安撫,“什麽都別想了,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希望她一覺醒來之後,能忘了這一切。


    回到家裏,明曦將她放在大床上躺下。


    正要走出去時,江朦月突然抓住她的手,“姐,你也會跟大哥一樣,離開我很久嗎?”


    明曦腳步一頓,心情變得沉重。


    從房間裏出來,她發現沈庭律還沒走。


    這次她沒再急著將他趕出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和,“想喝茶,還是喝咖啡?”


    男人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身上透著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場。


    這裏明明不是他的家,可他淡然自若的樣子,仿佛天生就是這裏的主人。


    “不必。”他薄唇輕啟,聲音淡淡的。


    明曦一言不發地進了廚房,出來時還是給他端了杯咖啡。


    沈庭律看著杯中咖啡升騰而起的繚繞煙霧,雙眸微微眯起,“她已經知道了,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明曦剛端起茶喝了幾口,聽到這話,覺得灌進喉嚨裏的茶水變得苦澀。


    她低下頭,悶悶道:“現在的生活,不就是能過一天是一天嗎?”


    “沒想著要報仇?”沈庭律劍眉一挑,“就算你不忍心對我動手,江朦月也不可能徹底放下仇恨。”


    “誰說我不忍心?”明曦表情複雜地看了他幾眼,可說完後,又不知接下來自己該說些什麽。


    因為,她的確是不忍心了。


    要不然,怎麽可能等到現在。


    “霍老爺子的頭七,我會過去。”沈庭律站起身,“我們到時見。”


    明曦放在膝蓋上的手掌緊攏成拳,“你明明知道霍家的人不會歡迎你,又何必去湊這個熱鬧?”


    今天他和霍承洲打架的場麵還曆曆在目,她無法想象這男人出現在她爺爺的葬禮上,又會引起多少紛爭。


    沈庭律就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大步走回自己屋裏。


    明曦深深歎了口氣,臉上神色一片晦暗。


    房間裏,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江朦月,此時已經下床站在了房間門縫邊。


    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她陷入沉思。


    第二天中午,江朦月才走出房間。


    明曦正在廚房裏準備午餐,看到她出來,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輕笑著道:“你醒了?”


    江朦月眼眸閃了閃,“嗯。”


    “先吃午餐吧。”


    兩人若無其事地一起坐下來吃飯,期間也默契地沒有再提昨晚的事情。


    “下周,我要回國一趟。”想了很久,明曦終於開口。


    江朦月點了點頭,“好。”


    等待了許久,見她什麽話都不想問,明曦思緒萬千,眉宇間多了幾抹憂愁。


    “姐,我先去上班了。”吃飽喝足,江朦月拎著包包離開。


    她剛從屋裏出來,沈庭律也正好開門。


    兩人四目相對,男人看著她的眼神十分淡漠。


    江朦月微微眯起眼,眼中閃過幾道流光,快速下了樓。


    離開公寓,她沒有急著走向公車站,而是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江朦月在拐彎處進了一家咖啡廳,環視一圈,走向坐在角落裏的那個男人。


    霍承洲正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留意到她的道來,隻是輕輕一笑,沒有急著說些什麽。


    江朦月張了張嘴,但因為太陌生,那一聲‘哥’怎麽都叫不出口。


    她輕咳一聲道:“我看你心情不錯。”


    霍承洲挑了挑眉,“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


    “我姐下周要回國,她要去參加爺爺的葬禮。”江朦月神色變得凝重,“聽說,沈庭律也會去。”


    “意料之中。”男人表情還是沒有太大的波瀾。


    江朦月語氣有些不滿,“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這麽淡定?你不是說,是沈家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的,難道你就不想報仇?”


    霍承洲臉上的笑容冷了幾分,“可你有想過小曦的感受嗎?她對沈庭律的感情,難道你還不清楚?”


    江朦月一陣啞然,她和明曦也相處這麽久了,對明曦的性格也很了解。


    好一會後,她深深歎了口氣,“我姐姐就是太心軟,才將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塌糊塗。”


    霍承洲站起身來,“你今天約我在這裏見麵,又是為了什麽?”


    “報仇。”江朦月握緊拳,“我們一定要報仇!”


    霍承洲眸色深了深,“你就不怕,小曦會怪你?也許到了最後,你們連姐妹都沒有辦法再當下去。”


    江朦月怔了怔,痛苦地閉上眼。


    這些年來支離破碎的生活,在腦海裏炸現。


    她再次睜開眼時,神色十分堅定,“我已經決定好了,如果出了什麽意外的,都由我來承擔。隻是,我也絕對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她被那個男人欺騙。”


    “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決定,我也不再勸你。希望我們的計劃能成功,等這件事情解決了,我們兄妹三人就找個偏僻的地方,過安穩的下半生。”


    聽到他這話,江朦月心生向往。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霍承洲臉上的暖意漸漸消失。


    他回到山莊,坐在沙發上懷中抱著一隻波斯貓。


    管家走了過來,將一份資料送到他麵前,“先生,這是明曦小姐和江朦月小姐昨天的行程表。”


    霍承洲隨意地翻看著,看完後隨手扔到了一旁的文件夾上。


    文件夾裏已經夾滿了上百張資料,全部都是她們兩人的行程記錄。


    管家看著他,斟酌著問:“先生既然已經和兩位小姐相認了,為什麽還不將她們接回家住?”


    霍承洲晃動著貓咪的尾巴,意味深長地反問:“你覺得感情和利益比起來,哪個比較重要?”


    管家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麽,將頭埋得更低,不敢回答。


    男人站起身來,抱著波斯貓走到窗邊。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彎月,唇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容,喃喃自語道:“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我會依照她們的聽話程度,給她們相應的獎勵。至於那些不聽話的——”


    霍承洲聲音頓了頓,突然掐了一下波斯貓的脖子。


    波斯貓眼神驚恐,好在男人立刻將它鬆開,它瑟瑟發抖地逃開了。


    轉眼過了五天,明曦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雖然她吩咐了好幾次讓江朦月這兩天一定要好好待在家裏,但在飛機上的這幾個小時,仍然十分不安。


    盧爍菲聽說她回國,早早就在機場等候。


    “小曦!我在這呢!”看到明曦從機場出口走出來,盧爍菲興奮地朝她招了招手。


    明曦回來之前,隻和她說了自己有要事要處理。


    盧爍菲見她沒有要具體解釋的意思,也識趣地沒有追問。


    “你打算在這裏留幾天?去我家裏住吧,家裏還有很多空房間。”車上,盧爍菲朝她提議道。


    明曦笑著拒絕,“你和寧少爺新婚,現在正是甜蜜期,我可不想打擾了你們。”


    盧爍菲吐了吐舌頭,見她堅持,也沒再強求。


    明曦到了酒店,時間也已經不早了。


    因為盧爍菲還懷著身孕,便讓她先回去休息。


    她一個人躺在大床上,盯著天花板沉思。


    過了一會,套房裏響起了門鈴聲。


    明曦無奈下了床,透過貓眼看到外麵站著一個頎長的身影。


    因為角度問題,她沒能看清對方的臉。


    但男人穿在身上的西裝很名貴,明曦心裏很快有了想法。


    她打開門,神色有些不悅,“你真的來了?”


    抬眼,卻發現來人不是沈庭律。


    “謝少?”明曦微微詫異,左右看了看,走廊上隻有謝南梔一人。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神色有些凝重,“我有事情和你談談。”


    聽著他嚴肅的語氣,明曦也不矯情,“進來談吧。”


    謝南梔坐下,將一份資料放在她麵前,“你看看。”


    “這是什麽?”明曦狐疑地拿起來翻看。


    “這些是我搜集到的,關於霍家的一些信息。”


    聽此,她手上的動作一頓,“為什麽給我看這些?”


    謝南梔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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