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澤!”明曦激動得聲音都在顫動。


    對方卻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明曦手掌冒出一層冷汗,稍微讓自己冷靜了些,“你是杜睿澤?還是其他人?”


    “明曦,是我。”對方終於開口,傳來讓她熟悉的嗓音。


    明曦一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杜睿澤又淡漠道:“先別將我聯係你的事情告訴其他人,而且……我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聽著對方的聲音這麽冷靜,明曦眉心微微蹙起,臉上寫滿了困惑。


    如果杜睿澤真的是被人強行帶走的話,現在不可能表現得這麽平靜。


    難道——


    她心裏浮現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神色變得複雜。


    “明曦,你先問你,你想報仇嗎?”杜睿澤又問。


    察覺到嚴斌探究的目光,明曦之好往外走。


    來到樓下的一片空地,她這才終於回應:“你到底怎麽了?究竟去了哪裏?又為什麽突然問這種話?”


    對方沉默片刻,低啞的聲音裹挾著寒霜,“因為我前段時間,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什麽?”明曦心髒猛地往下沉,額上冷汗涔涔。


    “沈庭律……和沈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他隻是沈家的養子。”杜睿澤說完,幽幽笑了聲,“這個消息,足夠讓你震驚嗎?”


    明曦雙腿一軟,一隻手扶著牆壁,這才勉強穩住自己的身體。


    她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杜睿澤聲音變得複雜,“當年沈老爺子去世時,突然將你叫到他身邊,就是為了向你坦白這件事情吧?”


    明曦唇瓣緊抿,沒有回答。


    因為事實的確如此。


    杜睿澤自嘲地笑了笑,“我是怎麽知道的?明曦,你覺得我該是怎麽知道的?”


    他說完,還不等她回應,突然中斷了通話。


    聽著手機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明曦連忙回撥了過去,但對方的手機又變成了關機狀態。


    她心髒噗通亂跳,仿佛快要跳出嗓子眼。


    明曦閉上雙眸,當年的一幕幕在腦海裏浮現。


    沈老爺子在彌留之際,告訴了她沈庭律被領養的真相,最後還囑咐她一定要保守好這個秘密,而且非必要時刻,不能讓沈庭律知道。


    這就是後來沈家一直找她麻煩,她也不願意說出沈老爺子跟她交代的那些話。


    一旦這個真相被曝光出來,沈庭律必定將再次經曆一場腥風血雨!


    “明小姐!”嚴斌著急地走了過來,“我剛才看到你狀態不對勁,有點擔心所以跟過來看看。”


    明曦連忙將手機收起來,強笑了聲,“我沒事的。”


    嚴斌歎了口氣,“那就好。對了,剛才給你打電話的人是……”


    “隻是一個同事打來的,工作上出了點狀況,所以跟我聯係溝通處理。”明曦強壓住心裏複雜的情緒,“我還有點事要忙,改天再過來看看。”


    “好,你多注意休息。”


    看著明曦離開,嚴斌神色有些複雜,自言自語地喃喃道:“真的隻是工作上的事情嗎?”


    從小區離開,明曦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期間好幾次因為走神不小心撞到了其他路人。


    明曦連忙道歉,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杜睿澤已經知道沈庭律的真實身世了,可他又是怎麽知道的?他對這件事情為什麽這麽在意?他想讓她幫忙的事情,又是什麽?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裏盤旋,明曦覺得自己的大腦隨時會炸裂。


    她捧著自己的頭,表情有些痛苦。


    “明小姐,下雨了,你怎麽還坐在這裏?”身前傳來熟悉的聲音。


    明曦抬頭,就見徐聞撐著傘站在她麵前。


    擔心她誤會,徐聞連忙解釋道:“我剛準備回公司,發現你在這裏,所以才過來看看。”


    明曦抬頭,看到了對麵馬路上沈氏集團高聳入雲的辦公樓。


    原來她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裏來。


    她站起身,“沒什麽,你不用擔心。”


    “可是,你的臉色不太好。”徐聞攔住了她的去路,“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先送你去醫院看看?”


    明曦回頭,這才發現那輛黑色邁巴赫正停在路邊。


    因為車窗玻璃的特殊材質,她無法透過車窗看到後座上是否有人。


    但她還是堅定地搖頭,“我真的沒事,而且身上衣服也都已經濕了,我不能弄髒你們的車。”


    說完,她朝酒店方向走去。


    徐聞看著她欲言又止,可女人那堅定的背影又堵住了他所有的話。


    他無奈地回到車旁,車裏的人搖下車窗,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側臉。


    “沈總,明小姐她……”


    “回公司。”沈庭律神色淡漠地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繼續翻閱文件。


    徐聞輕歎了口氣,也隻能照著做。


    酒店房間裏,明曦站在花灑下,冰涼的水流順著她的頭頂滑落下來,冷意侵蝕著她的肌膚,讓她有些難受。


    即便如此,她還是在花灑下站了足足一個小時。


    可到了最後,依舊沒能讓淩亂的大腦恢複理智。


    她胡亂的將頭發和身體擦幹,穿好衣服躺在床上。


    一閉上眼,腦海裏又浮現出了沈老爺子去世當天的畫麵。


    ‘明曦,庭律並不是我的親孫子。’


    ‘沈董事長,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聽著,李慧如當年生下來的是個死胎。當時家族裏的人都在爭奪家產,我為了穩固繼承權,所以領養了一個同一天出生的嬰兒。這個秘密,原本隻有我一個人知道,但現在我告訴了你……希望,你給保護好庭律,別讓他……’


    當時沈老爺子沒來得及將話說完,就徹底咽氣了。


    以至於直到現在,她都猜不透沈老爺子最後想要說的話到底是什麽?


    這一天,她一直躺在床上,反複地思考。


    直到夜裏,眼皮逐漸沉重……


    第二天下午,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謝南梔和寧邪看著坐在辦公桌前麵無表情處理工作的男人,不禁對視一眼。


    他們本來都以為沈庭律去c國找明曦後,兩人都能互相解開心結。


    可現在看來,沈庭律的心情非但沒有好轉,明顯還變得更加陰沉難以琢磨了。


    兩人正猶豫著是否要說些什麽勸慰的話,寧邪的手機響起了來電鈴,是盧爍菲打來的。


    他連忙接聽,“菲菲,怎麽了?”


    “小曦的手機從早上就一直是關機狀態,我到現在還聯係不上她!”盧爍菲聲音焦急,“都怪我,那天忘了問她去哪家酒店休息了。寧邪,我們必須快點找到小曦,我擔心她會遇到什麽危險!”


    因為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是非,寧邪也心懷警惕。


    聽到她這話,連忙安撫道:“我知道了,你現在懷著身孕不能太激動,在家裏好好等我,我一定會找到她的下落的。”


    掛斷電話,他將消息告訴了謝南梔。


    正拿著鋼筆在文件上簽字的男人,猛然抬頭,深邃的狹眸裹挾著冰霜。


    謝南梔站起身,“我立刻讓人去查!”


    兩人急匆匆地離開。


    沈庭律抓著鋼筆的手猛然用了力道。


    徐聞正抱著一遝文件進來,看到他陰沉如水的臉色,嚇得雙腿一軟,文件差點都掉落在地上。


    “備車!去陽光酒店!”沈庭律站起身,一字一頓道。


    “是!”


    來到陽光酒店,徐聞向前台人員說明了情況,前台人員連忙帶著他們來到了明曦所住的那個房間。


    她用萬能房卡將門鎖打開,沈庭律邁開長腿大步走了進去。


    當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時,他慌亂的心髒終於安穩了些。


    可走了過去,就見到明曦的臉色很不對勁。


    男人伸出大掌,掌心覆在了她的額頭,眉心緊蹙,“她發燒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將明曦打橫抱了起來。


    徐聞連忙去按電梯,幾人急匆匆將她送到了醫院。


    “病人燒得很厲害,但我已經給她輸了退燒液,等幾個小時後就能恢複清醒。”


    聽了醫生的話,沈庭律仍然不放心地問,“她身體的其他方麵沒有問題嗎?”


    “我們剛才已經給她做了細致的檢查,除了發燒並沒有其他的症狀,所以你們可以放心。”


    沈庭律緊蹙的眉心這才終於舒展開,在病床邊坐下。


    徐聞帶著醫生和護士離開病房,將病房門關上。


    男人緊緊握著她的手,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髒傳來一陣陣絞痛。


    腦海裏浮現出了她昨天獨自走在雨幕中的畫麵,沈庭律陷入深深的自責。


    如果昨天他不那麽賭氣,堅定地讓她去車上躲雨,最後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他大掌將她的手緊緊包裹,久久都不願意鬆開。


    傍晚時,明曦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模糊的臉。


    她張了張嘴,但嗓子傳來一陣刺痛,讓她難以發出聲音。


    “醒了?”身前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對方語調帶著關心,“現在感覺怎麽樣?”


    明曦一怔,神情變得恍惚。


    她閉上眼,再次睜開眼時,麵前的畫麵這才清晰了些。


    也終於看到了坐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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