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先生和我靠得這麽近,不太好吧?”江朦月再次朝他看來時,眼神清澈明亮,沒有摻雜一丁點的雜質,“我已經訂婚了,本來就不應該和其他的男人這麽親近。”


    看到了她臉上的為難,謝南梔竟是心生懊惱,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哪怕她失去記憶或者不和他相認,哪怕她真的隻是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女人長得相似。


    可每次看著這張臉,他就不由自主的為她妥協很多。


    “朦月,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謝南梔又往後退了幾步,直到雙腳撞到了沙發,這才終於停下。


    他看著麵前那張精致的小臉,苦澀的笑了聲,“我虧欠了你很多,你說你想要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可我直到現在還沒有為你實現。”


    當年他們本來要訂婚了,江朦月卻是出了那場意外,生死不明。


    這些年來,不少人明著暗著羨慕他繼承了謝家的家業,從此身邊不再缺女人。


    但也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他心裏的所有位置都已經被她完全侵占,再也裝不下其他人。


    而現在,老天又好奇在和他開一場玩笑。


    謝南梔摘下金絲框眼鏡,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再次將金絲框眼鏡戴上的時候,一張俊美的麵龐又恢複了淡定從容的模樣,仿佛剛才他的苦澀和晦暗並沒有發生。


    江朦月卻因為他剛才的那些話,心狠狠的被震撼了下。


    五年過去了,她也還記得當初的種種。


    但她沒料到,這男人也記得他自己曾經說過的海誓山盟。


    江朦月看著他的眼神,有了片刻的恍惚。


    刹那間,她覺得五年前的那場陰謀並沒有發生,一切都隻是一個夢。


    麵前的謝南梔,還是曾經將她嗬護在掌心裏的男人……


    謝南梔見她久久沒有回應,突然回頭朝她看了過來。


    此時,江朦月的手機震動了下。


    她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情緒。


    江朦月拿出手機一看,就見發短信過來的人,是陸景陽。


    陸景陽在催促著她快點回去。


    江朦月強行按捺住了心裏的情緒,抬眼對上謝南梔探究的視線,眼神再次變得清冷,“謝先生,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知道你還有工作要忙,所以就先不打擾你了。”


    說完這話,她心中一陣後怕。


    她剛才居然差點在這男人麵前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要是被他查到了丁點蛛絲馬跡,那麽她和陸景陽這些年來部署的一切,豈不是都功虧一簣了?!


    想到這點,江朦月眼神更加冰冷。


    她還是不夠強大,要不然剛才也就不會因為謝南梔那一時間假惺惺的模樣而晃神了。


    “你要走了?”謝南梔看著她的背影,很是不舍。


    但對方聽到他這話,也隻是稍微停了下腳步,旋即又毫不猶豫的往外走。


    謝南梔走到辦公室門口,眼睜睜看著她進了電梯離開,這才無可奈何的收回目光。


    江朦月從他公司裏出來,上了車後給陸景陽回撥了個電話。


    對方接聽得倒是很快,隻不過語氣非常不好:“喲!原來你還記得我,我以為你對那男人舊情複發,都不想從他麵前離開了。”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江朦月也語氣不善,神情很不耐煩,“這一次我來找他,不也是我們早就計劃好的?現在你又來怪我,那倒不如接下來的事情都由你來處理。”


    聽出了她的火氣,陸景陽識趣的改口道:“我隻是和你開個玩笑,你別當真啊!”


    他的確是不滿江朦月對謝南梔的態度,但現在他還有很多需要江朦月配合的地方,可絕對不能在這時候和她鬧翻了。


    “還有事?”江朦月沒好氣的問。


    “根據我們的計劃,下周你就得開始對謝南梔動手了。”陸景陽的語氣終於正經了起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江朦月的心猛地往下沉。


    陸景陽不等她回應,又接著道:“趁著他現在對你放鬆了警惕,我們一定要乘勢追擊,讓他給你新創辦的公司投資一大筆錢,而這也是我們的複仇的第一筆基金。”


    他說著,沉思著呢喃道:“謝南梔出手一直很大方,讓他給你投資一千萬,不過分吧?”


    一千萬對於謝南梔而言,隻是九牛一毛,但對於他們來說,卻是一筆救濟糧。


    江朦月抓著手機的力道緊了幾分,眉心又深深皺起。


    她腦海裏,滿是謝南梔剛才看著她時那副深情的模樣。


    陸景陽久久沒有等到她的回應,譏笑了聲:“你果然對他還有感情,是不是一想到要騙他的錢,就於心不忍了。”


    聽到這話,江朦月瞬間回過神來,冷笑一聲,“放心,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說完,懶得再和他糾纏,江朦月直接掐斷了通話。


    將手機隨手扔在一旁,她疲憊的捏了捏眉心,一顆心猶如飄蕩在海麵,上下劇烈起伏著。


    她的複仇計劃,要開始了。


    江朦月回頭,朝謝氏集團辦公樓深深看了幾眼,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堅定。


    來都來了,她怎麽可能空手回去?


    這一次,她覺得會讓那些傷害了她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


    盧爍菲這幾天一直在寧氏集團待著,寧邪每天看到她就在自己身邊,臉上的神情也不由自主變得柔和。


    這天,高層會議上,寧邪坐在主位,一邊聽著公司高層們的匯報,一邊留意著休息室裏的畫麵。


    從他所坐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休息室裏的場景。


    盧爍菲正坐在休息室沙發上,翻閱著幾分文件。


    她神情十分專注,眉心時不時皺起,又時不時鬆開。


    過了半個小時,寧邪再次看去,卻見女孩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看到休息室裏還開著空調,寧邪毫不猶豫站起身來。


    “寧、寧總,我是不是有什麽說錯了?”看到他這突然的舉動,正在匯報一個重要項目情況的業務部總監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寧邪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了出去。


    進入休息室,他將空調溫度調低,又拿出一張毛毯蓋在了她身上。


    確保她不會著涼後,寧邪這才滿意的起身準備回到會議室。


    寧正陽正好路過,看到這一幕,當即停下了腳步。


    這些天他一直在住院調養身體,可寧邪自從那天他們鬧翻之後,就沒有再去看望過他了。


    最終按捺不住,他才決定過來看看這邊的情況。


    可是才剛來,就見到寧邪就一大群高層晾在了會議室,特地走出來幫這女人蓋毛毯。


    怒火在心裏再次洶湧而出,寧正陽攥緊了拳,手背青筋暴跳,“寧邪!”


    一道不低的音量,震得寧邪臉色垮了下來。


    他不滿的朝寧正陽看去,明顯因為他的吵鬧而有意見。


    盧爍菲睡得迷迷糊糊時,聽到這吵鬧的聲響,眼睛緩緩睜開。


    “嗬——還真是好樣的!”寧正陽知道寧邪肯定不會將他的話當一回事,轉而看向盧爍菲說道,“盧小姐,你的本事還真是不小,居然讓我兒子中途從會議上離開,特地來幫你蓋被子!”


    一聽這話,盧爍菲立刻就清醒了。


    她站起身來,就見寧正陽和寧邪都一臉火氣。


    原本蓋在她身上的那條毛毯,也從她身上滑落在了地板上。


    盧爍菲留意到會議室裏的不少高層朝他們投來八卦的眼神,她試探的朝寧正陽商量,“寧先生,我知道您對我有意見,但這裏還有那麽多人看著,有什麽話我們找其他地方談。”


    畢竟寧邪現在可是寧氏集團的總裁,她也不想寧邪因為她而在這裏丟盡了臉麵。


    寧正陽此刻怒上心頭,哪裏顧得了那麽多。


    而且盧爍菲的這話,傳到他耳中就變了味。


    他冷嗤一聲道:“你覺得丟臉了?要是真覺得丟臉的話,就立刻從這裏離開,免得到時候撕破臉,隻會讓你更加難堪!”


    “寧先生!”寧邪忍無可忍的開口,“現在這裏,好像是我說了算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寧正陽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寧邪冷笑一聲,“在你將寧氏集團總裁的位置讓給我的時候,不是應該考慮到這一點嗎?現在,我才是這裏的掌權者,任何在公司裏鬧事的人,我都有權力將他們趕走!”


    “你這話的意思是,要是我繼續在這裏和你爭執,你也要讓保安來將我攆走?”寧正陽總算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吹胡子瞪眼的。


    盧爍菲感受著他們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很是頭疼。


    她輕輕牽住寧邪的手,朝他道:“都別說了,你不是還有會議要進行嗎?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女孩柔軟的小手貼到他肌膚的刹那,寧邪周身的冷意這才收斂了些。


    隻不過,寧正陽還在這裏,他這麽放心將盧爍菲繼續留在這。


    “你跟我來。”他溫和的朝盧爍菲說道,說完就牽著她要往外走。


    “站住!我的話還沒說完!”寧正陽盯著兩人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


    可寧邪和盧爍菲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就這麽大步流星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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