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寧邪臉色垮了下來,“你們什麽時候談了合作?他就是一隻老狐狸,你別中了他的計!”


    說完,他倒也不帶她離開了,反而拉著她朝莊園走了進去。


    兩名保鏢對視了一眼,也識趣的讓開了路。


    畢竟寧邪的身份不同尋常,他們也不敢得罪。


    “寧邪,我真的沒事!”盧爍菲試圖掙脫開他的手。


    自己這次來見寧正陽,之所以瞞著寧邪,就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和寧正陽之間的‘交易’。


    畢竟這一整件交易的中心點,都是寧邪本人。


    但寧邪本著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直接將盧爍菲扯進了客廳裏。


    聽到動靜,寧正陽的眉心皺了皺,不過目光仍然沒有從麵前的文件上離開。


    “你讓她來做什麽?”知道盧爍菲不會給自己答案,寧邪直接將問題拋給了寧正陽。


    寧正陽似是被打擾得沒有辦法再認真工作,抬眼警告地看著站在他身前的年輕男人,“你不要忘了,這裏是我的地盤,別以為你和我有血緣關係,就可以在這裏胡來!”


    盧爍菲聽得額上冒出黑線。


    這對父子兩的性格,還真是如出一轍。


    “我胡來?如果不是為了弄清楚你又在搞什麽陰謀詭計,你以為我還真想跟你糾纏不清?”寧邪冷笑一聲,說出來的話也是完全不給他麵子。


    寧正陽唇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容,看向盧爍菲,嗤笑道:“這種事情,你不是應該問她嗎?我也沒有強迫她過來。”


    聽了他這話,盧爍菲立刻在心裏將寧正陽罵了好幾遍。


    也難怪寧邪都罵他是老狐狸,還真是狡猾!


    雖然她的確是自願過來的,可如果這個老男人不用那些話來威脅她,她又怎麽可能妥協。


    寧邪轉而看向盧爍菲,盯著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好半晌,他像是依舊選擇相信盧爍菲,努力克製心裏的火氣,盡量平靜的問:“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盧爍菲咬緊唇瓣,試圖和他商量,“你能不能不打聽?”


    “不行。”寧邪的態度非常堅定。


    是他帶她卷入這場紛爭的,對他來說,自己也應該對這個小女人負責。


    盧爍菲頭皮一陣發麻,在心裏盤算著是不是應該真的將事情給說出來。


    這時,寧正陽終於放下手裏的文件,長腿交疊,冷眼看向寧邪,一字一頓道:“我和她的交易是,她必須拿到秦墨雲和管家勾結的證據,才有機會能夠嫁入寧家。”


    寧邪一愣,桃花眼眨了眨,目光依舊落在盧爍菲身上,像是在等待她給自己答案,希望她否認這一切。


    畢竟在他看來,兩人之間的關係也隻是演戲,盧爍菲還不至於傻到這麽投入。


    “是……是真的。”盧爍菲尷尬得冷汗都冒了出來,腦袋垂得越來越低,臉都要貼到胸膛上了,像是擔心被寧邪看到自己此刻的麵容。


    “為什麽?”寧邪下意識問出口。


    寧正陽站起身來,表情似笑非笑,“因為她在乎你。”


    沒錯,她都是出乎在乎,所以才被迫做了這種決定。


    可是這個老混球現在說出來,豈不是讓她更加丟臉嗎?


    真是個討厭的老男人!


    盧爍菲感受到寧邪的目光緊緊落在她身上。


    她不敢抬眼,怕看到男人擺出一副嫌棄的表情來。


    但幾秒鍾後,一隻大掌卻是落在了她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她一愣,下一瞬就被那人拉著往外走。


    盧爍菲抬眼,揉了揉眼睛,卻還是發現此時拉著她的人是寧邪。


    男人這男人不嫌棄她嗎?


    不!他一定是覺得自己太貪婪了,所以想要將她從這個屋裏扔出去,然後警告她以後別再對他糾纏不清!


    盧爍菲胡思亂想的時候,就被寧邪帶上了車。


    男人啟動車子,跑車轉了個彎,朝另一處方向行駛了過去。


    因為車窗沒有關嚴實,絲絲縷縷的涼風吹到了盧爍菲的臉上,她這才漸漸恢複了一點清醒。


    下意識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卻又發現自己的兩邊臉頰都是滾燙的。


    她斜眸,就見寧邪正在認真地開車,臉色平靜得像是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盧爍菲正在心裏猜測著自己這件事情是否也並非做得過分時,寧邪突然將車子停了下來。


    跑車的引擎聲停止,立馬襯托得車內更加安靜了。


    而因為時間已經不早,這裏都是豪宅,所以來往的人很少。


    四周無人,盧爍菲隻覺得現在自己身處的環境,安靜得能夠聽清自己的每一個心跳聲。


    她深深埋下頭,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學生。


    “為什麽要答應他的交易?”寧邪的聲音傳了過來,是詢問的語氣,倒是沒有一丁點的責怪。


    盧爍菲搖了搖頭,始終不敢抬眼麵對他。


    寧邪蹙了蹙眉,一時間不明白她這是故意不想回答,還是不敢回答。


    “看著我。”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聲音帶著命令。


    盧爍菲感受到了車內的氣壓逐漸降低,開始懊惱自己今晚的貿然到來,但事到臨頭,也隻好厚著臉皮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寧邪眯了眯眼,“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


    “沒有,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我相信你。”


    “那現在……能讓我離開了嗎?”盧爍菲討好的笑了笑,一隻手去摸索著要打開車門。


    但男人的大掌卻是伸了過來,撐在了她那邊的車窗上,將她禁錮在了他的身前。


    盧爍菲隻覺得一道幹淨清冽的氣息撲鼻而來,將她深深裹挾進其中。


    她似乎隻要稍微一動彈,就會觸碰到對方的肌膚。


    呼吸變得急促,她的眼珠轉了轉,卻是不知道應該將自己的視線放在什麽地方。


    寧邪盯著她,沉吟一會後突然問:“你該不會是,真的想要嫁入寧家嗎?”


    許是因為心裏太在乎,男人本是用平淡的語氣去詢問,可傳到盧爍菲的耳中卻是變了味。


    她抿了抿唇,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寧邪另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臉,揶揄地問,“你該不會真的愛上我了吧?”


    “我……我……”盧爍菲的大腦轟然炸開,臉上一陣窘迫,卻是許久都沒有辦法找到合適的話語來反駁。


    她愛上了他?


    深吸一口氣,她發現自己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


    可是也許,自己真的是對他有感情的。


    要不然又怎麽會在經曆了秦墨雲的陷害和寧正陽的威脅後,還對嫁入寧家這件事情那麽執著。


    真相緩緩浮出水麵,盧爍菲也像是滿滿感知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她的心更像是千萬隻小鹿亂撞,可正猶豫著是否要趁著這個機會表明自己的想法時,寧邪的話又傳了過來。


    “但是,我不希望你愛上我。盧小姐,我們還是保持在合作關係上就夠了。”


    平靜的話語,像是一顆巨大的石頭,重重地砸進了盧爍菲的心湖,讓她本就不平靜的心,又是猛然一震。


    所以她這是還沒來得及表明自己的心意,就遭到了拒絕嗎?


    盧爍菲錯愕地抬眼,寧邪卻已經從她麵前離開,坐直身體後重新啟動油門,朝一處方向行駛了過去。


    接下來的時間裏,車裏一陣沉默。


    盧爍菲愣怔地看著車外飛快閃過的街景,無數個念頭從腦海裏閃過,但她卻是一個都捕捉不住。


    “到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寧邪的車子在她的公寓樓下停了下來。


    盧爍菲像是機器人一樣,木訥地下了車,關上車門後寧邪又毫不留戀地離開。


    她站在原地許久,最終無助的蹲下了身體。


    原來男人真的沒有一個是好人,先是給了她希望,旋即又給了她重重的一棒槌……


    深夜,酒吧。


    沈庭律和謝南梔來到二樓的vip包廂裏,推開門就聞到了濃濃的酒味。


    謝南梔推了推金絲框眼睛,笑著朝立馬的人說道:“我們的小霸王,怎麽也有深夜買醉的時候。”


    此時在包廂裏的隻有寧邪一人,他獨自坐在了沙發上,手裏還舉著一整瓶酒,茶幾上已經堆了不少空了的酒瓶。


    聽到聲音,他懶懶的掀起眼眸看了過來。


    見來人是自己的兩個好兄弟,他不滿地嘟噥:“怎麽這麽晚才來?”


    說完舉起手裏的酒瓶,“快!陪我喝!”


    沈庭律蹙了蹙眉,和謝南梔對視一眼,神情有些無奈。


    上一次寧邪喝得這麽醉,還是五年前了。


    也不知道究竟又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這個自稱心髒已經麻木了的男人,再次用酒精來麻痹自己。


    “別喝了。”沈庭律走了進去,奪走了他手裏的酒瓶。


    他明天就要回去帝都了,如果不是因為約他出來的人是寧邪,現在他也隻會待在明曦身邊。


    不過看寧邪這副樣子,明顯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多年的兄弟情分,也讓他難免擔憂。


    寧邪揮舞著手要奪回酒瓶,沈庭律重重的將酒瓶砸在了地板上,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嚇得在門外的服務員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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