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律麵色沒有絲毫變化,腳步沉穩地繼續往前走。


    李慧如腳步匆匆地跟了過來,見到沈墨深的那一刻,眸內再次凝聚起了一團火氣。


    “如姨。”男子像是沒有看到她對自己的排斥,依舊笑著站起身來。


    “你——”


    李慧如才剛開口,沈嶽南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阿深從今天開始也會在這裏住下,如果你們覺得不方便,可以自己搬走。”


    話音落下,李慧如頓時麵上無光。


    她不可置信地朝沈嶽南看去,像是完全沒有料到這男人會做到如此無情。


    好歹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而現在沈嶽南居然為了一個私生子,絲毫不給她臉麵!


    可不等李慧如開口,沈墨深站起身來,輕笑著道:“爸,如姨在這裏住慣了,哪怕要搬走,也得是我和媽搬走才對。”


    一番話,說得沈嶽南心情格外地好。


    他走到沈墨深身邊,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家裏的人都能像你一樣大度,該有多好。”


    說完,沈嶽南意味深長地朝李慧如和沈庭律看了過去。


    被他的意有所指的視線盯著,前者麵色再次漲紅,後者仍舊波瀾不驚,就倆是對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


    沈嶽南又指揮著傭人將沈墨深的行李搬去早就為他準備好的房間,沈墨深愧疚地看了幾人一眼,最後像是推脫不掉沈嶽南的意思,無可奈何地朝樓上的房間走去。


    他路過沈庭律身邊時,有了片刻的停頓,用隻有沈庭律可以聽清的語調道:“聽說,你最近和嫂子關係不錯。”


    一直神色淡漠的沈庭律在聽到他這話後,臉上頓時換上怒容,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把扣住沈墨深的喉嚨。


    他眯了眯眼,沉聲道:“你敢調查她!”


    這些年來,他也從沈墨深在國外不斷壯大的事業看出了對方的野心。


    他更是清楚,沈墨深的性子和他那個媽一模一樣,平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搶走其他人擁有的一切。


    而沈墨深如今才剛回來,就調查起了明曦的事情,又讓他如何做到不惱火?!


    “咳咳咳——”


    沈墨深沒有急著反抗,而是憑借生理本能地咳嗽了起來。


    張曼煙正好從書房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後,當即衝了過來。


    她憎惡的目光飛快地從沈庭律身上掠過,就一臉嚴肅地看向沈墨深,“阿深,你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麽事,才惹得你大哥這麽生氣!”


    眼見著張曼煙並沒有斥責沈庭律,反而先責怪起了沈墨深,沈嶽南看著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滿意。


    目光移到沈庭律身上,他這才冷冷開口:“孽子,還不給我鬆開!”


    沈庭律深深看了沈墨深幾眼,見他的臉色已經沒了血色,這才終於抽回自己的手。


    李慧如反應過來,更是一陣後怕,看著張曼煙和沈墨深的眼神更加的戒備。


    她一直都知道這母子兩人的段位非常高,卻是沒料到沈庭律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沈墨深還是絲毫不反抗,而張曼煙也隻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就好像哪怕沈庭律最後真的不會鬆開手,他們也會為了演好這出戲,而甘願付出沉重的代價。


    沈庭律冷眼盯著因為踉蹌跌倒在地的男子,威脅的嗓音裹挾著冷意:“這一次之所以放過你,並不是因為父親的斥責,而是因為——我想慢慢和你玩。”


    聽著他這話,沈嶽南當即又動怒了,“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難道你真的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殺害你弟弟!”


    沈庭律懶得再理睬氣急敗壞的沈嶽南,繞過他們徑直往外走。


    沈墨深的呼吸也終於平穩下來,回頭朝著男人遠去的方向看去,眸色漸冷。


    親自開著車子從老宅離開,沈庭律一路疾馳,回到了他平常自己住的大平層裏。


    才剛到屋子門口,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庭律……”明曉聽到腳步聲,抬起乖順的眼眸,怯怯地喚了他一聲。


    沈庭律扯了扯襯衫領口,不明白這些讓他討厭的人為什麽一個又一個的輪番出現。


    捕捉到了他眉宇間的不耐煩,明曉心中又是一慌。


    自從她和張媛媛的事情被爆出來之後,這段時間她擔心會遇到其他的麻煩,所以也隻能一直躲在家裏。


    直到聽說沈庭律回來了,思忖良久,她才終於鼓起勇氣來找他。


    見男人隻是冷漠地站在原地,一副對她很是疏離的模樣,明曉也隻能試探地朝他走了過來,輕聲道:“我這幾天一直聯係不上你,因為放心不下,所以也隻好親自過來看看你的情況。”


    “所以現在,看夠了嗎?”男人雙手隨意地插入西裝褲袋中,漫不經心的語調透著幾分薄涼。


    明曉腳步忍不住又是一頓,對比幾個月前沈庭律對她還算親密的態度,她心裏忍不住又湧起了火氣。


    如果沒有明曦,她早就坐穩沈家少奶奶的位置了!


    沈庭律深深看了她幾眼,終於邁開長腿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明曉緩了緩神,看著他堅毅冷峻的麵容,當即又是畏懼又是心動。


    這麽一個完美的男人,必須讓她獨自享受!


    “庭律。”明曉在男人走到她身側時再次開了口,不過這一次的嗓音比剛剛的多了幾分輕柔和低喘。


    男人深邃的目光直視她的眼,像是一把利刃直戳她的心髒,讓她身子又是一陣虛浮。


    正本能害怕地想要往後退的時候,沈庭律又朝她逼近了兩步,涼涼的嗓音透著蝕骨的寒意:“別再對我耍花招,我今天沒心情陪你玩。”


    簡短的話,將明曉震得好一會都緩不過神來。


    她目光錯愕地直視前方,沈庭律不等她反應過來,就收起厭棄的目光,繞過她走向大門,修長的手指伸向門口的感應器,大門的指紋係統接收到了感應頓時打開。


    沈庭律走了進去,又無情地關上門,將明曉徹底隔絕在外。


    聽到門被他關上時傳來“砰”的一聲響,明曉忍不住咬緊後槽牙,眼神憤恨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其實沈庭律和明曦還沒離婚時,她也曾有權力可以打開這扇門。


    隻不過後來看到了那兩個人的感情升溫,她也不禁變得心虛。


    明曉不甘心地咬緊唇瓣,走了過去,試探地將自己的食指指腹貼在了門鎖感應區上。


    感應區立刻顯示出了‘沒有匹配的指紋信息’一行字。


    明曉將手抽回,牙齒更是咬得咯吱作響。


    看來她猜得沒錯,沈庭律早就將她原本錄入的指紋信息都刪除了。


    所以沈庭律這是在無聲地告訴她,她已經不是他所認可的女人了對嗎?!


    從這座高檔小區離開時,明曉臉上仍舊布滿陰鷙。


    她正準備上車,一道男人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吃了悶虧卻默默忍受著,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明曉回頭,就見正朝她走來的人果真是路淮陽。


    好一段時間沒見,路淮陽身上依舊散發著溫和的氣息,毫無攻擊性,一雙眼眸很是平靜,唇角掛著淺淡的笑意,就像是在和一位好友打招呼。


    明曉雙臂環胸,目光警惕地盯著他,“看來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跟蹤人。”


    一想到路淮陽也許還在其他她所不知情的時候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明曉胸腔又湧起一股惡心的感覺。


    路淮陽沒理睬她臉上流露出來的對他的厭惡,又朝她走近了幾步,輕輕搖頭,“所以你現在已經淪落到了隻能坐以待斃的地步?再這麽下去,你想要的一切隻會不斷地從你的指尖溜走。”


    “路淮陽,你又有什麽資格來評價我?”明曉嗤笑一聲,鄙夷地開口,“事實上你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得到了明氏,可明氏那幫人壓根不認可你,我看再過不久,不也隻能……”


    “啪!”


    話未說完,路淮陽突然抬手將一個狠厲的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明曉被他不小的力道打得身子一偏,捂著自己的半邊臉頰不可置信地朝他看了過來,如何都想不明白路淮陽怎麽會有膽量對她做出這種事情來。


    路淮陽抽回手,揉了揉因為力道不輕而發紅的手掌,臉上的神情沒有一絲波瀾,就像是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路、淮、陽!你找死!”明曉回過神來後,也立馬抬起手,準備朝他的臉也扇去一巴掌。


    男人敏捷地將她的手控製住,盯著她意味深長地揚起唇角,“看吧,這樣睚眥必報的性格才是你本該有的樣子。”


    明曉仍舊倍感羞辱,滿臉冷意,雙目猩紅地瞪著他,“放手!”


    她沒心情去思考路淮陽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可這讓她丟了麵子的一巴掌,她如何都得還回去!


    路淮陽並沒有因為她的憤懣就將手鬆開,平靜地看著她開口:“我隻是想要提醒你,很多時候如果自己不抓緊時間動手,隻會讓自己落入被動的局麵,就比如你現在這樣。”


    一番話讓明曉突然停止掙紮,錯愕地看向他。


    路淮陽挑了挑眉,這才將她的手緩緩鬆開:“所以,你應該考慮和我開始準備接下來的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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