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覺得,這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杜睿澤深吸一口氣,從朝他們走來的那名服務員手中接過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還未等明曦回過神來時,便在她麵前單膝下跪。


    明曦一怔,男人認真的聲音緩緩傳來:“明曦,其實——今晚這件事情我也考慮了很久,最終還是不想再等下去了,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守護你的機會。”


    說完這話,他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


    其實今晚他也隻是想要跟明曦表白,可在剛才接過花的那一瞬間,卻是不由自主地做出這種舉動來。


    看來他的潛意識裏,也已經做好了要和明曦長相廝守的準備。


    隨著杜睿澤的話說完,悠揚的小提琴聲緩緩流淌,明曦這才發現坐在角落裏一名穿著西服的男人正在拉著小提琴,給周圍的氣氛又增添了些許曖昧。


    她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俯身抓住杜睿澤的手,“你先起來吧。”


    杜睿澤也不想讓她為難,隻當她是被大家盯得害羞了,起身後朝商場經理使了個眼色。


    商場經理秒懂,立刻帶著其他人退了出去,給他們留下了一片單獨相處的空間。


    明曦看著杜睿澤捧著的那束明豔豔的玫瑰花,莫名又想到了沈庭律。


    和那個男人結婚的三年裏,沈庭律從來就沒有對她做過這樣浪漫的事情。


    “明曦,所以你可以答應我嗎?”杜睿澤看著她恍神的模樣,像是小男孩似的著急追問。


    明曦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向他抱歉道:“對不起,我希望你能收回剛才的那些話。”


    “為什麽?你是不是覺得我比不上沈庭律?”


    這話一問出口,杜睿澤就後悔了。


    他明明知道沈庭律是明曦心中的一根刺,怎麽可以將這件事情提起。


    可心裏又很是糾結的,想要知道明曦心中的答案。


    明曦咬緊唇瓣,苦澀地笑了笑,搖著頭道:“我並沒有這麽覺得,但感情的事情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強求的,希望你不要再將心思放在我身上。”


    說完,她心中一陣無奈。


    感情果然永遠都是不公平的,就算沈庭律從來沒有給她送過花,沒有為她靜心準備過這些浪漫的瞬間,可她的一顆心明顯還是失重的,那個男人終究在她心裏還占據著一片位置。


    聽著她這堅決的語氣,杜睿澤眸內的光瞬間黯淡。


    他也想過要告訴明曦關於他的真實身份,但很快又否定了這個念頭。


    在他看來,自己將明曦看成那種唯利是圖的女人,簡直就是對明曦的輕視。


    他相信,隻要明曦對他有感情,那麽不管他是什麽身份,明曦都不會因此介意。


    同樣的,這個女人的心完全沒有放在他身上,這樣一來不管他做得再多,都是徒勞無功。


    想明白了這一切,杜睿澤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不管如何,我還是很感激你今天準備的驚喜,但希望我們能夠一起忘記今晚的一切,以後我也隻想和你當普通朋友。”


    明曦也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用心,更清楚她的這番話一定會讓杜睿澤傷心,可如果有些事情不明確地跟對方早點講清楚,拖下去也隻會讓對方受到更多的傷害。


    杜睿澤當即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裏一陣難受,看著自己手裏的那束玫瑰花,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既然沒有辦法在一起,能夠和你繼續當朋友也是我的榮幸。不過這束花是我的一點心思,希望你能帶回家去。”


    就算沒有辦法以男朋友的身份占據她的生活,但至少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夠給她帶去一點回憶。


    他真誠的語氣,讓明曦一時間硬不下心來拒絕,考慮了一會終究還是接過他的花,“謝謝。”


    兩人從商場走出來,明曦提出要自己回去。


    杜睿澤看得出來是因為他今晚所做的一切,讓她有了想要遠離他的想法。


    擔心將她逼得太緊會適得其反,他也隻好裝作什麽都不知情,看著她上了公交車後才離開。


    明曦回到公寓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從公交車上下來,剛打開公寓大門,當即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抬眼,就見到沈庭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正對著大門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他身上本就一直有著不一般的氣勢,現在這麽站在高位俯視著她,更是無形中給了明曦不少壓迫感。


    沈庭律站在台燈前,因為逆著光,所以明曦沒能看清他的神色。


    但即便如此,還是可以從男人一動不動的模樣看出他此刻的不悅。


    明曦皺了皺眉,不明白自己又是什麽地方惹得他不滿了,收回視線就上了台階,準備繞過他離開。


    經過他身邊時,手腕突然被他抓住。


    她下意識要將他甩開,可男人的力道太大,讓她難以將手抽回。


    許是早上的那個心結沒能解開,明曦對他也莫名來了火氣,固執地掙紮著。


    而因為動作幅度太大,這個台階的空間又很小,明曦沒留神自己腳下踩空,身體當即朝後方傾倒。


    “小心!”沈庭律見此,也顧不得和她生悶氣,當即伸手攬住她的腰身,才避免了她從台階摔下去。


    “嘶——”


    即便如此,他還是聽到了小女人的一陣悶疼聲。


    “傷到了?”沈庭律朝她的腳踝看去,但因為燈光太暗,沒能看清楚她的腳踝是否有異樣。


    他蹙了蹙眉,下一秒不由分說地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沈庭律,你到底想幹什麽?”明曦左右看了看,擔心被其他人發現,抬手拍打著他的胸膛。


    而因為她的這動作,手中的那束玫瑰花從掌心滑落,掉落在了台階上。


    男人看向落在他腳邊的那束火紅玫瑰,沒有回答明曦的話,抬腳在玫瑰花上碾了一腳,這才抱著她來到電梯間。


    明曦朝那束玫瑰花看去,明顯有著想要將它撿起來的心思。


    說到底那也是杜睿澤的一點心思,她總不能這麽無情糟蹋了。


    耳邊又傳來男人戲謔的聲音:“心疼了?”


    明曦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到回到公寓的時候,這個男人似乎一直盯著她手中的玫瑰花。


    所以,他是因為這一點才生氣?


    “我心不心疼,與你無關。”明曦掙紮著要從他懷中下來,沈庭律故意將她抱得更緊了。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沈庭律不滿被人打斷,冷著臉朝來人看去。


    見到朝他們走來的正是那名中年女人,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哎呀!我看到了不該看的!”中年女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明曦臉色異常尷尬,“萍姨,你誤會了。”


    她搬來這裏也住了好幾個月,和同一樓層的鄰居們也打過一些交道。


    因為萍姨一直以來都很好相處,所以明曦對她的態度也客氣溫和。


    萍姨擺了擺手,一副‘我很懂’的表情。


    但見到沈庭律臉上還有些許火氣,她忍不住好心道:“戀人之間偶然有矛盾是正常的,其實你男朋友對你很好,昨天晚上她還特意向我請教才怎麽討你歡心呢!”


    沈庭律和萍姨昨晚的對話,明曦當時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回想起了昨晚這男人向萍姨討教時誠懇的語氣,她尷尬地別過頭,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麵對才好。


    電梯門正好打開,萍姨不想打擾了他們,於是沒跟著進電梯。


    終於到了五樓,明曦長鬆了口氣,再次堅定道:“快放我下來。”


    “讓我看看你的腳有沒有受傷。”男人的聲音難得溫和。


    明曦無奈地歎了口氣,“沈庭律,別再對我做這種無用功了。”


    沈庭律輕哼,“又用沒用,可不是你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他拿出鑰匙,打開自己家裏的門,將明曦也一起抱了進去。


    知道抵抗不了,明曦任由著他將自己放在了沙發上。


    她撅了撅嘴,眼角餘光打量起他的屋子來。


    這間房子的格局和她一模一樣,家具擺設也很簡單,實在不符合他的生活習慣。


    沈庭律在以前每一次出差,住的可都是五星級的頂級套房。


    真難想象,他一個人擠在這個小房子裏的生活。


    “把腳抬起來。”


    耳邊傳來他的嗓音,明曦這才發現他已經提著急救箱回到她麵前。


    她抬起腳,看向自己紅腫了的腳踝,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是最討厭膏藥的味道嗎?還是我自己來吧。”


    沈庭律瞥了一眼明曦朝他伸過來的手,很快將她無視,取出一瓶膏藥後,脫下了明曦的高跟鞋,在她的腳踝上將膏藥輕輕抹開。


    一股清涼的感覺從腳踝傳來,男人輕柔的力道更是讓她再次紅了臉。


    她垂下眼簾,緊盯著地板,不想讓沈庭律發現她臉上的情緒。


    “那束花,是杜睿澤送的。”將膏藥在她腳上塗抹好,沈庭律一副興師問罪的語氣。


    明曦翻了個白眼,“我好像沒有和你匯報的義務。”


    “看來你今晚不想離開這裏了。”男人也不惱,可聲音明顯帶著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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