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開了好一會,心裏依舊煩躁的很,就連車窗外的車水馬龍,他都懶得多看了一眼。


    最終,他將車子開回了家裏,沒有急著進屋,而是看著那座小別墅發呆。


    轉眼她也離開三個月了,沒想到直到如今,他還是一點都不適應。


    沈庭律在車上抽了幾根煙,這才進了屋,屋內的傭人們正在忙碌地打掃著,看到他進來後,都機械化的和他打了聲招呼,然後又很快埋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套寬敞的房子。


    明曦的很多東西都還被他命人安排擱置在了原來的地方,傭人們也都每天都那些東西進行認真的打算。


    可即便這樣,這套房子依舊顯得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間溫暖。


    當晚,沈庭律喝了不少酒,醉醺醺時,仍舊滿腦子都是明曦的麵容。


    他將第六瓶酒喝完,忍不住給明曦打了個電話。


    k市的小公寓裏,明曦洗完澡,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一看,是沈庭律來的電話,神情變得糾結。


    難道那個男人又閑著無聊,想要找她的麻煩了?


    想到了這種可能,明曦沒了應付他的心思,就將手機擱置在了一旁,任由手機不停地響動著。


    好一會後,鈴聲終於結束。


    明曦準備將頭發擦幹,手機鈴聲又再次響了起來。


    她眉心緊緊的皺了起來,深吸一口氣接聽,聲音清冷的問:“沈先生,有事嗎?”


    剛才她沒有立刻接聽他的電話,沈庭律心裏已經有了火氣,現在突然又聽到她對自己這麽生疏的稱呼,男人的臉色立馬變得更加難看。


    “明曦!”他咬牙切齒的叫喚了她一聲,希望通過自己這不善的語氣,讓那小女人明白他此時的不滿。


    而他的這語氣,也印證了明曦的猜測。


    她捏了捏眉心,“沈庭律,你有話就直說吧。”


    那副語氣,就像是做好了被他胡攪蠻纏的準備。


    沈庭律雖然已經喝醉,但還有幾分意識是清醒的。


    聽到她這不耐煩的語氣,臉色立刻變得更加陰沉。


    他攥著手機的力道不輕,手指關節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


    但電話那頭的女人,對這一切完全不知情,隻繼續漫不經心的道:“如果你沒什麽話要說,我就先掛了。”


    “難道你就沒什麽話準備對我說?”沈庭律一陣惱火。


    那小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今晚他究竟是為了誰,才和自己的母親鬧得不歡而散。


    明曦想了想,腦海裏不由得又浮現起了昨天在商場看到的新聞。


    他明明身邊已經有了其他的女人,現在突然聯係她,又到底是什麽意思。


    沉吟了一會,她這才開口:“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明曦,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明曦隱約聽到了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的聲音,明顯很是惱火。


    她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上次如果沒有你來救我,我一定會遭遇不測,可是希望你能讓我用合適的方式來回報你。”


    “你倒是說說,什麽樣才算是最合適的方式?”沈庭律奚落的反問。


    他當然也知道自己一直拿那件事情來要挾她,一定會惹得明曦反感。


    可一想到她居然敢背著他和其他男人走得那麽近,心裏便莫名多了不少想要‘報複’的心思。


    明曦突然被他這話給問住了。


    如果用錢報答的話,實在顯得太可笑,畢竟沈庭律簡直可以算得上是帝都最不缺錢的富豪之一。


    可如果要用感情來報答——


    他們之前已經鬧成如今這局麵了,彼此之間的隔閡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許久沒有聽到她的回應,沈庭律明顯也沒了耐心,惱火地掐斷了通話。


    明曦深深歎了口氣,也懶得再給他什麽回複。


    次日,她意外見到了許久沒有回來的杜睿澤。


    “最近還好嗎?”明曦趁著有空到公司樓下買了一些水果,送到杜睿澤麵前。


    杜睿澤一陣驚喜,眼睛發亮的看著那一袋子的水果,“這些都是送給我的嗎?”


    “當然,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多買一點給你。”明曦笑著道,“畢竟之前也多虧了你的照顧,前幾天聽到你有事,我也挺擔心的。”


    原來,這些隻是她對自己的報答。


    杜睿澤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


    可一想到終究是她的心意,最終還是欣喜的接受了。


    “前幾天也隻是身體出了點毛病,不過問題不大。”杜睿澤眼神有些閃躲,敷衍的回答。


    心裏卻還是憤憤不平。


    如果不是因為那幫人,他又怎麽可能會因為害怕讓明曦見到自己醜陋的樣子,而一直躲在家裏。


    幸好今天臉上的傷都已經不見了,他這才迫不及待的回來。


    明曦聽著他的講述,目光卻漸漸移到了他的脖子上。


    她蹙了蹙眉,手指突然朝杜睿澤的脖頸伸了過去。


    眼見著她修長白皙的手指朝自己越來越靠近,杜睿澤下意識的停下了話頭,目光被她的手指吸引得突然忘記了反應。


    也不知道她的手上到底擦了什麽護手霜,味道清香淡雅,非常得好聞。


    杜睿澤咽了口吐沫,喉結不由得緊了緊。


    這一刹那,他竟然忘記了思考。


    直到明曦輕輕掀開他的衣領,手指不經意間從他的肌膚上劃過。


    一股觸電般的感覺,席卷了他的全身。


    杜睿澤一陣激靈後,回過神來就見到明曦正眉心緊鎖的盯著他的脖頸上,“你的脖子怎麽受傷了?”


    杜睿澤一愣,反應過來後,就見明曦已經拿出鏡子放在他麵前。


    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就發現自己脖子上的一片青紫果然還沒消。


    因為一心急著回來見明曦,所以他確定自己的臉上沒有傷痕後,就立刻過來了,沒想到自己的脖子上居然還有‘漏網之魚’。


    “你這道傷痕,是怎麽來的?”明曦忍不住朝他問。


    畢竟杜睿澤在她的印象中,可一直都是很謹慎小心的人,之前莫名其妙的請了那麽多天的假期,現在一回來身上又多了一道傷痕,身為朋友她難免擔心。


    杜睿澤緊緊盯著鏡子,很是懊惱自己居然遺漏了這個地方。


    他輕咳了一聲,眼神有些閃躲,“前幾天睡相不好,不小心從床上摔了下來,所以撞到了脖子。”


    明曦嘴角抽了抽,“很少有人從床上摔倒後,會傷到脖子吧。”


    畢竟脖子部位特殊,又說受傷的話,至少也該先傷到頭部或者手腳才對。


    杜睿澤抿了抿唇,一時半會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現在他沒有明確的證據,可以證明那件事情是沈庭律指使的,當然也不好直接向明曦說明自己的猜測。


    而且他也沒能確定,明曦最後會偏向他,還是偏向沈庭律。


    看到他們這親密的距離,辦公室裏一些堅持維護李曉晴的同事立刻揚聲道:“喲喲喲!還說你們沒什麽特殊關係呢,杜睿澤進公司以來一直和其他的女同事保持距離,怎麽轉眼就和你這麽親近了?”


    明曦知道,那人的話是針對她的,但也連忙站起了身體。


    畢竟杜睿澤是異性,和他保持距離為上。


    她看向那名譏諷她的女同事,一臉真誠的開口:“如果你將這份八卦的心思用在工作上,上星期你也就不會因為工作出了差錯,而被李總監責罵了。”


    女同事一聽這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氣得渾身發抖,明曦早已經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神情淡淡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但顯然還是有人不甘心,跟著幫腔道:“總有人喜歡靠著自己的臉蛋來討好男人,讓男人幫她做事!”


    明曦已經懶得理會,向來沉默寡言不喜歡惹事的杜睿澤,卻是突然一個眼刀朝那幾個女同事掃射了過去。


    女同事們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流露出這麽可怕的眼神,心裏雖然氣不過,但莫名地對杜睿澤的這股氣勢產生了畏懼,隻好紛紛壓低了聲音小聲議論。


    這一天下來,明曦的心思無法集中在工作上,目光時不時朝著杜睿澤的方向看去。


    該不會,真的是她所猜測的那樣?


    如果這件事情沒有隱情,杜睿澤又怎麽會對她流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樣來。


    下班後,明曦忍不住給沈庭律打了個電話。


    對方接聽得很快,卻沒有急著開口。


    明曦想了想,試探地問:“這幾天,你有沒有對杜睿澤做什麽?”


    沈庭律正沉浸在她主動聯係自己的美好心情裏,陡然聽到這話,就像是被人潑下了一盆冷水。


    “我做什麽事情,好像與你無關。”他聲音冷冷道。


    “如果我的理解能力沒出問題的話,你這話的意思是,你真的對他——”明曦說到這裏,卻遲遲沒有繼續開口。


    她真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那個男人又為什麽總是要糾纏她身邊的人。


    沉默良久,明曦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反正,如果以後讓我知道你又為難他,我就不會就這麽算了。好歹他曾經也幫過我不少,如果你是因為對我有什麽不滿的話,還希望你能直接衝著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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