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自己居然對這種事情有了期待,明曦連忙搖了搖頭。


    她真是瘋了麽?


    當時堅決要離開的人可是她,現在又怎麽能夠輕易就動搖。


    而且,她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忘記那個男人給自己帶來的傷害。


    下了樓,明曦還是不受控製地環視了一圈,沒能找到沈庭律的身影,即將再怎麽說服自己,心頭還是一陣空落落的。


    她沒有急著回梁家,而是去了一趟房產中介。


    昨晚梁富鈞的一番話,讓她更加明白自己不能繼續多寄人籬下的生活。


    現在虧欠得越多,以後就越還不輕了。


    “你好,我要找一室一廳的房子……”


    現在家裏情況不好,她也不是養尊處優的人,對於居住方麵倒是沒有太多的要求。


    隻要盡量離公司近一點,減少上班時間就好了。


    “明小姐,因為杜氏辦公樓坐落在k市最繁華的地段,您如果要租這附近的房子,一室一廳的月租也得五千元起。”


    聽著中介工作人員的回答,明曦眉心蹙了蹙。


    明家還沒落魄時,五千元對她來說隻是一筆小數目,而如今——


    堂堂明家的千金需要淪落到來其他公司上班,哪怕是外人也能看得出她手裏的拮據了。


    至於和沈庭律離婚時,那個男人分給她的家產,即使到時候變現了她也不能立刻就拿來揮霍。


    明曦隻得道:“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離開房產中介,她有些泄氣。


    雖然已經進入了杜氏,可要真正做出成績來,還需要不少時間,前期沒能接到什麽好單子,她的薪水自然也高不到哪裏去。


    明曦離開不久,一輛賓利停靠在了那家房產中間門口。


    開車的寧邪狐疑地朝副駕駛座的男人看去:“瀾哥,怎麽突然要在這停下?”


    沈庭律一隻手放在車窗上,另一隻手的自己的大腿上輕點著,目光緊緊凝聚在前方那抹身影上,雙眸微微眯起,似是在思量什麽。


    寧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明曦的身影。


    “靠!那不是我的前任嫂子麽!”


    沈庭律涼涼瞥了他一眼,明顯對於寧邪道出的這個稱呼很是不滿。


    寧邪被他盯得有些心虛,摸了摸下巴:“畢竟你們也離婚了不是麽?稱為前任也很正常。”


    心裏牽掛著其他的事情,沈庭律懶得和他計較,眼見著明曦的身影也已經變成一個黑點消失了,他直接開門下車。


    寧邪轉了轉八卦的眼珠子,也連忙跟了過去。


    剛才接待明曦的那位中介工作人員還在回味著明曦的美貌,陡然聽到了沉穩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回頭,就被進來的那兩道氣度不凡的身影震懾住。


    隻見前麵的那一位麵容冷峻,薄唇緊抿著,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讓他周身莫名地生出幾分涼意。


    跟在他身後的那一位唇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雖然看起來好相處了不少,但從他的穿著也看得出來他的身份不低。


    同樣是男人,怎麽差距就這麽大?


    工作人員很是自愧不如。


    沈庭律和寧邪已經在他麵前站定,他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兩位,你們走錯地方了吧?”


    畢竟他這裏可是辦理房產租賃的,這兩個男人一看就身份不凡,怎麽可能需要來這種地方。


    “剛才那個女人,找了什麽房子?”沈庭律麵無表情地朝他問。


    明曦才剛離開不久,工作人員也下意識地認為他所指的就是明曦。


    幹他們這一行的,本不能隨意地向別人泄露客戶的信息。


    可許是麵前的男人氣場太強大,工作人員額頭無端地冒出一層虛汗,顧不得太多便將明曦剛才提出的需求說了出來。


    聽著工作人員的說辭,沈庭律隱隱明白過來明曦現在日子過得拮據,居然連月租五千元的房子都租不起。


    雖然她和自己結婚這三年,兩人的關係一直都很惡劣,但至少在物質上,自己也沒有虧欠過她。


    一想到那個女人寧願過這種難熬的生活也要離開他,沈庭律眉心頓時皺得更深了。


    寧邪也不愧是和他認識久了的,看到他這副樣子,當即猜測到了幾分他的想法,於是朝工作人員道:“你找個好點的房子,說是業主急著出租,房租……定為一千元吧,在滿足明小姐提出的要求下,盡量挑個環境和安全措施好一點的。”


    話音落下,沈庭律已經掏出了銀行卡,明顯認同了他的提議。


    工作人員緩了緩神,明白過來他的說辭後,心裏不由得腹誹:這些有錢人還真是一個個閑的,想要對那個女人好,怎麽就不直接當麵說,非要暗地裏費勁做這些把戲。


    不過這樣一來,他也算是拿下一筆業務了,工作人員也自然也很是配合地幫找了一個各方麵都很不錯的。


    沈庭律付了為期一年的差價,臨走前朝他冷冷道:“希望你的嘴巴能夠嚴實一點。”


    工作人員不明白這個明明能夠在暗地裏為一個女人辛苦付出的男人,怎麽也會有這麽讓人畏懼的一麵,隻得連連點頭:“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向任何人透露。”


    回到車上,寧邪忍不住朝他問:“律哥,你明明放不下嫂子,為什麽不直接和她說,這樣偷偷付出,她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會知情。”


    沈庭律睫毛輕閃了幾下,深邃的眸暗湧著複雜的情緒,隻淡淡道:“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自從明曦流產後,他每天夜裏睡覺的時候,總會夢到她和那個未能麵世的孩子。


    如果這三年來自己對她好一點,是不是現在他們都會迎來更好的結局?


    而從昨晚明曦對他的態度來看,他也深知自己和明曦之間的隔閡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消除的。


    所以他現在能夠做的,也隻是在背後一直默默付出著,爭取讓那個傻女人的日子過得好一點。


    明曦才剛回到梁家,就聽到了裏麵傳來一陣陣帶著怒意的聲響。


    她擔憂地朝門口的管家問:“怎麽回事?”


    管家見到她一臉激動,就像是特地在這裏等待她回來似的,連忙道:“明小姐,夫人吵著要和先生離婚,您快勸勸她吧!”


    菲菲要和梁富鈞離婚?!


    明曦一陣驚詫。


    菲菲對梁富鈞的深情,她都是清楚的,要不然也不會在梁富鈞沾花惹草的時候,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想到了昨晚見到小燕親密依偎在梁富鈞身邊的畫麵,明曦無奈地搖了搖頭。


    梁富鈞總以為菲菲會一直這麽忍耐下去,卻不知道感情是會在一次次失望中被消磨幹淨的。


    明曦快步走進屋內,看到客廳裏的一片狼藉,這才發現事態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平日裏嘻嘻哈哈的盧爍菲,現在正拿著一個名貴的花瓶,朝梁富鈞身旁的位置狠狠砸了過去。


    她刻意不去傷到梁富鈞,但又準確地讓那個花瓶落在他腳邊的位置,使得那一聲破例破碎的聲音在梁富鈞的耳邊更加清晰。


    盧爍菲聲嘶力竭道:“我都已經想要和你離婚,要和你解除關係了,為什麽你現在反倒來挽留我?”


    她唇角掛著一抹自嘲的笑,讓人看得倍感心疼。


    “菲菲……”眼見著盧爍菲還要拿起另一個花瓶,明曦擔心盧爍菲會傷到了她自己,隻好快步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盧爍菲回握住她的手,像是漂浮在大海上的人兒終於找到了一塊浮木,臉上激動的神采也緩緩褪去,慢慢冷靜了下來。


    梁富鈞看向明曦,請求道:“婚姻不是兒戲,菲菲現在太激動了,還請明小姐幫我多勸勸她。”


    想到了梁富鈞昨晚和她說的那番話,明曦心裏一陣歎息。


    以梁富鈞那精明的性子,現在之所以不想和菲菲離婚,恐怕也是想要繼續在菲菲身上討什麽好處吧。


    畢竟菲菲這麽多年來都從未因為他出軌一事撕破臉皮,甚至矜矜業業地幫他打點好了家裏和公司的事情。


    這麽一個賢內助和能幹的助手,梁富鈞當然會覺得丟了很可惜。


    料想到這些殘酷的真相,明曦一時語塞。


    “曦曦,我們今晚搬出去吧,我不會拿他一分錢,從今往後我和她再也沒有關係!”盧爍菲挺直了腰板,攥著明曦的手卻止不住的顫抖著。


    這三年來,她一直選擇不去麵對,如今終於扛不住了,看著自己這千瘡百孔的愛情,又怎麽能夠做到心平氣和。


    在這個時候,明曦也隻想一切都順從她,當即點頭:“好。”


    雖然她不明白今天盧爍菲和梁富鈞到底又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刺激得盧爍菲會做出這種決定。


    可她也不能再看到盧爍菲待在這個傷心之地。


    就像是當時她流產過後,一刻都不想再看到沈庭律的心情一樣……


    “明小姐!”見她們要走,梁富鈞隻能叫住明曦。


    明曦和盧爍菲的腳步都沒有停下,簡單地拿了幾件行李扔進行李箱,就匆匆離開。


    兩人上了出租車,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去哪。


    明曦掏出兩張鈔票遞給司機,讓他在市區裏隨便轉轉。


    車子啟動,盧爍菲突然開了口:“那個小燕,懷上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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