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外麵關於定安王對定安王妃情深義重的傳言,王老太太聽了不少。


    也知道王卿瑤雖然眼睛瞎了,但蕭允哪個送的女人都沒收。


    可是她自覺地位不同,親祖母,孝道上壓著一頭,以死相逼,王卿瑤這個做孫女的能不同意?


    她說的這個表姐,是她一個遠房表妹家的孫女。


    這個表妹也不是什麽顯赫人家,王老太太和她老早就不來往了。


    表妹的這個孫女叫何茹芳,是他們那十裏八方有名的美人,隻是名聲不太好,有個克夫的名頭。


    何茹芳的第一任未婚夫,剛下了小定,和友人外出遊玩時就不小心落河溺亡了。


    第二任未婚夫,剛交換了庚帖,就得了疾病,沒到一個月就死了。


    至此,就算何茹芳美若天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也再沒有人敢給她做媒,也沒有人敢娶她回家。便是做妾,也沒人願意冒這個險。


    她底下的妹妹一個接一個都出嫁了,家裏隻剩了她一個。


    偏她是個心比天高的。


    她自小被捧著長大,怎會甘心自己的美貌無用武之地,隻留在家裏當個老姑娘?


    就在這時,定安王為定安王妃求醫的告示貼滿了大盛的大街小巷,她無意間聽到家裏長輩說起定安王妃,原來是她祖母的遠房表姐家的孫女。


    她頓時有了主意。


    何家祖母和王老太太取得了聯係,推出了何茹芳。


    自打王卿瑤眼睛瞎了之後,王老太太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奈何沒有合適的人選。


    何茹芳的出現,簡直就是瞌睡遇上了枕頭。


    一拍即合。


    「你有一個表姐,」王老太太說,「跟你性子恰好相反,是家裏的嫡長女,自小就幫著父母照顧弟弟妹妹,性子穩重大方,處事有章法,闔家上下沒有不誇的。」


    王卿瑤靜靜地聽著,嘴角帶了淡淡的笑意,就是不搭她的話。


    王老太太見她始終沒反應,便試探性地說:「你把表姐帶回王府……」


    王卿瑤露出一個詫異的神色:「我把表姐帶回王府做什麽?」


    「祖母不是怕你被人欺負嗎?你表姐年長,有她幫襯著,祖母就能放心了。」


    王卿瑤笑起來:「祖母說的這話我倒聽不懂了,表姐一個未婚姑娘,若是在王府住幾日玩玩,倒不是什麽大問題。隻是幫襯就說不上了,她一個客人幫襯什麽呀,祖母說這話也不怕被人取笑……」


    仿佛要照應她說的話似的,珍珠和銀朱兩人掩嘴笑了起來。


    王老太太惱羞成怒,語氣裏不自覺就帶了怒氣:「我的意思是讓王爺收了她!」


    嗬,終於說出來了!


    王卿瑤露出更加詫異的神情:「祖母的意思是讓表姐做妾?!」


    王老太太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神情,微微點頭:「嗯。」


    「那可不行,」王卿瑤一口回絕,「表姐是嫡長女,怎能給人做妾?祖母怎會有這種想法?便是表姐家道中落了,也不能自甘墮落給人做妾啊!」


    「給王爺做妾和給普通人做妾怎麽能一樣?」王老太太不以為意,「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有你扶持拉扯著,她跟旁的妾怎麽能一樣?」


    王卿瑤奇怪道:「祖母方才才說要表姐幫襯我,怎麽一轉眼又要我扶持她?祖母莫不是病糊塗了,怎地說話顛三倒四的?」


    王老太太被王卿瑤氣得肝疼,她也知道王卿瑤不可能輕易同意,以為這樣胡攪蠻纏她機會放棄嗎?


    王老太太在心裏冷笑一聲,麵上卻露出淒苦的神色。


    「祖母知道你不願意和旁人共享王


    爺,可是你表姐絕無和你爭寵的意思,都是祖母放心不下你,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想為你鋪好路……這是祖母唯一的願望了,瑤瑤你就答應祖母吧,不然祖母走得也不安心啊!」


    王老太太哆嗦著伸出手去,想拉住王卿瑤的手表演一番祖孫情深。


    可是王卿瑤「看不見」,無法回應她伸出的手。


    王老太太看了穀氏一眼,穀氏便硬著頭皮將王老太太的手搭在了王卿瑤的手上。


    王老太太一把握住王卿瑤的手,渾濁的淚水流下來:「祖母是真的放心不下你啊!要是你不答應祖母,祖母有何臉麵去地下見你的父母啊!」


    王卿瑤站了起來,順勢把王老太太的手推到被子上:「祖母別說這種喪氣話,我在王府時,日夜都在祈禱祖母長命百歲。祖母放心,待會兒我就去請宮裏的太醫給祖母診治,保管治好祖母的病。」


    王老太太:「治不好了,祖母心裏有數……」


    王卿瑤打斷她的話:「祖母又自暴自棄了,太醫沒看過之前怎好妄自菲薄?祖母放心好了,我馬上就派人去請陸太醫!」


    說著就招呼銀朱和珍珠回去。


    「哎哎哎……」王老太太半個身子都探出床去,「不是,瑤瑤,哎,瑤瑤,你聽祖母說……」


    銀朱已經扶著王卿瑤飛快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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