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板!”


    孫冠玉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聲音中帶上了些許哭腔。


    趙思辰這才騰出一個空,往周遭掃了一眼。


    匪徒首領被製服,周遭藏著的人都冒出了頭,更有人點燃了火把,星星點點,竟然似有三四十人之眾。


    這些人有的持刀,有的拿棍,幾乎都是正值壯年的漢子。


    這麽一看,魏乾琅剿匪的成果也沒有多大嘛。


    趙思辰心中暗暗吐槽著。


    匪徒首領脖子上麵架著匕首,卻似乎毫不畏懼,反而哈哈大笑:“這是第一次有人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稀奇啊稀奇!”


    趙思辰皺了皺眉頭,看來這批匪徒很凶悍,不是尋常手段能製得住的。


    趙思辰喝道:“你讓所有人把凶器放下,退出十丈之外!”


    匪徒首領嘿嘿笑,揚聲說道:“老二,你不是一向盯著我這個位置嗎?我這個位置給你了!其他人,給老子聽著,老子死了,你們幫老子報仇!”


    眾人群情激奮,紛紛大聲叫喝!


    “老大厲害!”


    “我們一定幫你報仇——”


    “殺了這小娘們,讓她去地下陪著老大——”


    “二當家的,恭喜你啦!”


    眾多匪徒又罵又笑,哄哄嚷嚷。


    趙思辰第一次感覺自己手中的匕首這麽無能為力。


    悍匪啊!


    眼見周遭的人逼近,孫冠玉隔著幾個護衛,大聲衝著匪徒首領喊道:“那位老板……呃,大俠!你們不過是求財,沒有必要傷人性命!我們好好談一談。”


    匪徒首領“呸”了一聲:“你們為富不仁,狡猾多端,我跟你們沒什麽好談的!”


    趙思辰低聲對匪徒首領喝道:“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了,讓你的手下都別動,要不然今日叫你們有去無回!”


    “包圍?你這小娘們說話沒半分真……”


    匪徒首領話還沒說完,在眾多匪徒外圍,亮起了火把的燈光。


    一把,兩把,三把……


    接近二十個火把亮了起來。


    “這麽多人?”孫冠玉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明白了過來。


    三皇子府的侍衛在外圍圍成了一個包圍圈,每個人拿著兩三支火把,形成人數眾多的假象。


    其實趙思辰心中沒底。


    雖然三皇子府的護衛每個人都武藝高強,但是人數不多,包圍圈過於鬆散。


    若是匪徒們衝著一個方向突圍,一兩個護衛很快會被衝散。


    若是被匪徒分別擊破的話,他們並沒有太大的勝算。


    他們還要護住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掌櫃和丫鬟小廝們,更是難上加難。


    更何況——


    趙思辰凝神側耳聽了聽——


    此前聽到的馬匹疾馳的聲音,已經消失。


    很顯然,第二批騎馬的人已經下了馬,或許正向他們包圍過來,或許已經包圍了他們。


    趙思辰手中的匕首緊了緊,大聲喊道:“各位好漢,若是爭鬥起來,難免互有損傷。


    既然大家都是求財,那我們就好好商量一番。


    若是商量的結果令大家不滿意,我們再以武力見高下!”


    匪徒首領說道:“你們詭計多端——”


    趙思辰喊道:“我以我自己為質,表示我方的誠心。”


    說完,趙思辰把往回一收,收緊了刀鞘之中,舉起了雙手。


    匪徒首領哈哈一笑,喊道:“捆起來!”


    兩個漢子一擁而上,用牛皮繩把趙思辰的雙手緊緊捆了起來。


    牛皮繩極為堅韌,掙紮反而會讓牛皮繩更加陷入皮肉之中。


    趙思辰皺了皺眉頭,忍下了手腕的不適。


    “既然你這麽有誠意,那我就跟你們談一談條件!”


    匪徒首領大步走向孫冠玉。


    孫冠玉腿顫抖著,但是孫氏少東家的責任心支撐著他——


    丟不起這個臉!


    腿軟了,也動不了。


    孫冠玉居然能支撐著不後退。


    看見匪徒首領走上前來,圍在孫冠玉旁的侍衛很是緊張,縮小了包圍圈,紛紛舉起了刀。


    孫冠玉一咬牙,推開了護在他身前的侍衛,做了個“請”的姿勢——


    談生意,他內行。


    雖然對方是悍匪,但是隻要上了生意桌,他就不會輸!


    孫冠玉顫抖著聲音,說道:“請上座。”


    在一旁大樹下,早已擺著一個茶桌,兩個幾子。


    那是下人們為孫冠玉備下喝茶的地方。


    孫冠玉率先在茶桌前坐下。


    匪徒首領腳一跨,大大咧咧的也跟著坐了下來。


    孫冠玉鎮靜了不少,說道:“茶水伺候。”


    丫鬟小廝們都被壓在匪徒那邊,一個侍衛走上前去,從茶壺中倒出兩杯茶,放在兩個人麵前。


    茶水已涼,匪徒首領毫不介意,端起茶水一飲而盡,說道:“娘咧,冷茶也這麽好喝。你們這些富貴人家,這麽糟踐銀子,真是死不足惜。”


    孫冠玉身子抖了一下。


    匪徒首領拿過茶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粗聲粗氣問道:“你們是從大慶城來的?”


    孫冠玉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衝匪徒首領拱了拱手,說道:“好漢,我們從大慶城來,要去北地做生意。”


    匪徒首領嘿嘿一下,呲著牙齒:“看得出來。帶的東西不少啊!”


    孫冠玉說道:“是,我們帶著香料、茶葉、瓷器、藥物等等貨物,想要到北地去尋找做生意的機會。”


    匪徒首領說道:“錢都被你們掙光了,我們卻連飯都吃不上。”


    孫冠玉說道:“我們此次是第一次去北地,帶的貨物種類雖多,但是數量不大。此次主要是去試探下那些貨物在北地受歡迎。”


    匪徒首領冷冷道:“你們商賈不事生產,卻通過轉手倒賣,盜取財物。”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孫冠玉這樣子說話。


    可是,孫冠玉看到烏壓壓的拿著火把或是在黑暗中隻看得見隱約身影的匪徒們——


    還有被捆著手腳,被兩個大漢看管的趙思辰——


    孫冠玉忍下了這口氣,繼續解釋道:“到了北地之後,我們也回收購北地的皮毛、肉幹、馬匹等等貨物,回到大慶城去。”


    匪徒首領道:“北地物資本就貧乏,還要被你們搜刮——”


    孫冠玉說道:“買賣一事,你情我願,怎麽能說是搜刮。北地的人們反而能夠通過賣出貨物,改善生活——”


    匪徒首領“呸”了一聲:“花言巧語,說吧,你想要怎麽談生意?”


    他冷著臉:“囉裏囉嗦的煩死了,要不然還是把你們都砍了,我們帶著東西走——”


    孫冠玉說道:“好漢,不急,待會我們自會把所有的貨物和身上的銀票雙手奉上——”


    匪徒首領冷冷看著孫冠玉,不知道他玩什麽把戲。


    孫冠玉說道:“你就算搶得了一回,兩回,又怎麽樣呢?吃上三五個月,也就吃完了。以後沒有商隊敢走大慶城和北地之間的驛道,北地與外界物資不通,更加貧困,你們以後怎麽打算?”


    匪徒首領:“老子管得了明天?老子今天先填飽肚子再說!”


    “你無所謂,家中嬌妻稚子怎麽辦?飽三個月,餓三個月?”


    匪徒首領冷冷笑道:“拿我妻子小孩當說頭的,也不止你一個。


    你猜怎麽著?那些人都被我砍了腦袋,再也回不了家見他自己的妻子小孩啦!


    哈哈哈哈哈——”


    孫冠玉沒有理會匪徒首領,而是繼續大聲說道:“以後若是我們成功開辟了大慶城到北地的商道,將會有源源不斷的商隊南北往來。


    沿途的村莊、鄉鎮可以提供住宿、吃喝,也可兜售貨物。


    這些都是商機!


    可以保長久活命的商機!”


    孫冠玉站了起來,衝著周遭的匪徒們大聲喊道:“以後你們不需要搶,不需要爭,通過做生意,就有源源不斷的銀子進口袋——


    靠著自己的雙手清清白白地掙錢,難道不比把腦袋係在褲腰帶上好嗎?”


    匪徒首領跳了起來,喝道:“妖言惑眾!你給我畫了一張餅,就想要我放了你們?!想得美!”


    孫冠玉退了一步,幾個護衛上前又把孫冠玉護住,孫冠玉喊道:“北地軍營多次剿匪——


    現下天氣暖和,更有利於軍方活動。


    難道你們也想要被剿滅——”


    “放屁!”匪徒首領抽出長刀,左右揮刀,一刀砍翻一個。


    孫冠玉的護衛還未反應過來,已經被砍翻了兩人。


    另外兩三個護衛擋了一擋,護著孫冠玉往後走。


    “攔住他們——”


    “殺了他們——”


    眾多匪徒鬧哄哄地往前衝。


    三皇子府的護衛見情況不妙,也跟著衝上前來廝殺。


    趙思辰跳了起來。


    身旁看守的匪徒一刀砍來——


    趙思辰的雙手往上一甩,借著刀鋒割斷了捆綁雙手的牛皮繩。


    她手中匕首反手一揮,割斷了捆綁雙腳的繩子。


    眼見一旁匪徒衝過來,趙思辰往上一躍,如同輕飄飄的燕子一般,躍上了一旁的大樹高枝,手臂一揮,袖箭“咻咻咻”地射出,頓時傷了好幾個人。


    趙思辰站在高處,見在場一片混亂。


    各種吼叫聲,喊打喊殺聲,尖叫哭喊聲,交雜在一起——


    趙思辰正要跳下人群,突然之間,眉眼一凜,回頭看去——


    來了!


    跟在這波匪徒身後,原本騎著馬——


    在靠近他們的時候,卻棄馬步行的那十來個人,來了!


    趙思辰不知道是敵是友,正要出聲警示——


    突然之間,一隻長箭,突破長空,猛地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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