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開業的這一天。


    離離食舍的眾人皆是精神抖擻,喜氣洋洋。


    大門敞開迎客,兩側擺滿簇簇鮮花,典雅清新。


    趙思辰帶著眾多丫鬟,站在大門口迎客。


    她今天心情極好,臉上滿是笑容,看著高頭大馬拉著馬車一輛輛前來。


    這些都是她的衣食父母,行走的錢袋子啊!


    想到此,趙思辰臉上的笑容濃鬱了幾分。


    “各位遠道而來,實屬難得。”


    她微微俯身,聲音柔和動聽。


    不愧是前世經曆商場風雨的人,就算在大慶城沒有開食舍的經驗,也能把握住其中要領。


    不卑不亢,笑容卻讓客戶如沐春風。


    話音剛落,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其他馬車見了,紛紛讓路。


    在馬車上陸續跳下四五個丫鬟,她們穿戴整齊,手裏提著各式雜物,恭敬地站成兩排。


    好大的排場。


    除了樂林候府的人,誰還能在大慶城如此囂張?


    樂林候府的跋扈之名,果然不虛傳。


    眼見一名渾身名貴裝飾的年輕少女,在馬車上緩慢下來,她穿著嫩紫華麗的錦繡裙褂,繡鞋之上鑲嵌著大顆的東海珍珠,隨著走動顫顫巍巍。


    少女五官精致美豔,臉蛋白皙紅潤,眼角眉梢透出來的那種高傲,使得人不敢靠近。


    “你是誰?見了本縣主,居然不行禮?”


    樂喻芝早就知道趙思辰的存在,卻還是故意這樣問道。


    雲碧在身後,眸色微深。


    這分明是借機刁難。


    趙思辰仿似沒有看出樂喻芝的故意為難,依舊盈盈笑著,禮數周到地行了一全禮:“小女趙思辰,見過樂縣主。”


    樂縣主看著趙思辰,皮笑肉不笑地說:“原來你就是趙思辰。”


    說罷,她仿似剛剛看到了一旁候著的少女,笑著說道:“林妹妹,你也過來品嚐佳肴?”


    一旁的林妹妹見樂縣主問話,忙上前兩步,討好地回話。


    樂喻芝仿佛忘記了趙思辰一般,也不喊起,自顧自地和旁人說起了話。


    趙思辰微微屈膝,低著頭,沒再說話。


    離離食舍大門口的氛圍瞬間有些尷尬。


    本來人就不少,這個時候,有些好奇,有些幸災樂禍,有些眼中擔憂。


    紛紛看向了趙思辰和樂喻芝這邊。


    趙思辰百無聊賴地想著——


    就這點本事?


    她6歲開始練武。


    紮馬步,是最基本的功夫。


    她可以半蹲6個時辰,眼睛都不眨一下。


    隻是,今日食肆開業,她們擋在門口,實在礙事。


    趙思辰正在思索著,是要自顧自地站起身,還是假裝體力不支,踉蹌暈倒?


    樂喻芝這邊,卻越聊天,越尷尬。


    周邊瑣碎的聊天的聲音,慢慢消失,最終歸於安靜。


    眾人都發現了這邊的不對勁。


    大家投過來的眼神,各有不同的含義。


    既有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也有人皺著眉頭。


    更何況,今日來赴宴的,不僅有如花少女,也有一些是各家夫人。


    樂喻芝一邊裝作與旁人聊天,沒有發現趙思辰還在半蹲著行禮。


    心中,卻忍不住打起鼓來。


    這個時候,樂喻芝身旁一個大丫鬟,走上前來,在樂喻芝耳邊低語了幾句。


    許是告訴樂喻芝,不要在大門口挑事情。


    否則,到了下午,整個大慶城,都知道樂喻芝的無理取鬧了。


    趙思辰淺笑了一聲。樂喻芝身旁,倒是沒有蠢人。


    許是她過於愚蠢,所以家裏給她配了幾個伶俐的丫頭吧。


    趙思辰正想著,樂喻芝生著悶氣,不情不願地對趙思辰丟下了一句話:“我有說不讓你起身嗎?你作這幅模樣給誰看。”


    趙思辰微微一笑,站直起身:“謝縣主。”


    她神色自如,仿佛剛才被樂喻芝刁難隻是錯覺一般。


    趙思辰抬手請樂喻芝進內:“小店已備下雅間,請縣主移步。”


    樂喻芝悶悶地跟在趙思辰身後往前走。


    趙思辰將樂喻芝送入了雅間,略一行禮:“縣主,請您入座,在下告退。”


    “等等!”樂喻芝揚聲嬌喝。


    趙思辰隻好停住腳步,依舊禮數周全,低頭問道:“不知道縣主還有什麽吩咐。”


    樂喻芝揚了揚下巴,問道:\"你可知道我今日找你來,所為何事?\"


    趙思辰依舊低著頭,輕聲道:\"回縣主,小民並不知曉。\"


    樂縣主輕哼一聲,語帶嘲諷地說:\"你還裝傻嗎?前一天晚上你們食肆走水,第二天樂林侯府就失火,哪有那麽巧合的事情?\"


    聞言,趙思辰略一挑眉,抬起了頭。


    樂縣主看著她,嘴角勾勒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緩慢地說:\"怎麽?被本縣主抓到了現形,惱羞成怒?\"


    詐她?


    雕蟲小技。


    趙思辰在心中哼了一聲。


    她自小與郭安陽鬥法,不知道話裏話外,被郭安陽那隻老狐狸詐了多少次。


    樂縣主以為扣一口大鍋過來,她就該背鍋不成?


    \"小民不敢。\"趙思辰溫聲說著,眼神中卻沒有怯意。


    \"哼,不敢?\"樂郡主嗤笑一聲,\"我倒是要聽聽,你還能否說出不敢兩字!\"


    她說完,站起身來,走到趙思辰麵前,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咬牙切齒地說:\"我知道,是你在樂林候府放了把火!\"


    她說完,直起身子,高傲地昂著頭。


    趙思辰挑了挑眉,依舊笑著看著樂縣主,一點也不慌亂,淡淡地說:\"縣主,您冤枉人之前,先想一想,我一個小女子,手不能提,怎麽進入守衛森嚴的樂林候府呢?\"


    她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小民此前並不認識縣主,縣主又怎麽會認識我呢?\"


    樂縣主卻不是在詐趙思辰。


    她本來沒將趙思辰和樂林候府的大火聯係在一起。


    不過是想要嚇唬嚇唬趙思辰罷了。


    樂縣主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趙思辰又接著說:\"縣主,我與縣主素未謀麵,更從未招惹過縣主。縣主為何就認準了是我在樂林候府放的火,而且還跑到了興師問罪來?難道縣主就不怕冤枉了好人嗎?\"


    樂縣主的臉色越發陰沉,盯著她,咬牙切齒地說:“你別得意,我現在就把李元卜喊來,看你在他麵前還怎麽抵賴。”


    趙思辰卻還是鎮定自如,她嘴角帶著笑,看著樂縣主:“聽說京兆尹李元卜李大人,為了樂林候府失火一案,奔前走後,親力親為——


    聽說李元卜大人已經說了,是天幹物燥,廚房失火。


    樂林候大人還親口誇李大人睿智能幹。


    想來,樂縣主不僅質疑李大人的能力,還質疑您祖父的判斷——”


    趙思辰的話音未落,樂縣主卻立刻想清楚了其中關節。


    本朝以“孝”為先,若被人知道她一個孫輩,不敬祖父,隻怕眾口鑠金……


    樂縣主想到這裏,知道栽贓是沒法栽在趙思辰身上,她隻能恨恨地說道:“趙思辰,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難堪!”


    趙思辰依舊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答:“縣主,今日食肆開業,小女得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樂喻芝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趙思辰仿似沒有看到樂喻芝在發脾氣,也沒有受到樂喻芝的情緒影響,緩緩離去。


    待趙思辰離開以後,坐在樂縣主旁邊一位少女才感慨道:“真看不出啊,這位趙小姐,竟然這般伶牙俐齒。”


    這人姓王,是大慶城城百年世家王家的嫡次女。


    王家在大慶城城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了。


    雖然王家與樂林候府有所往來,但自有世家大族的底氣在。


    說實話,這位王姑娘對於樂喻芝,心中不甚看得起。


    反而對於趙思辰的膽識,頗為讚賞。


    樂喻芝冷哼了一聲,心中頗為不悅。


    這個時候,有乖巧的丫鬟端來蜜水,一份份為在座眾人遞上。


    樂喻芝心中煩躁,拿起蜜水,就要狠狠摜在地上——


    突然,王家小姐一聲驚呼。


    樂喻芝手一頓——


    王家小姐輕聲喊道:“這是禦賜的琉璃杯,千金難買——


    這裏居然有一整套!”


    在座一陣喧嘩,眾人紛紛討論了起來:“居然拿禦賜之物來當茶水杯——”


    “一套十二隻,完整的一套!”


    “這好像是去年宮宴,聖上賜給三皇子的。”


    “早聽說離離食舍背後的老板是三皇子,看來傳言不虛——”


    樂喻芝左右望望,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高舉著的手,偷偷放了下來。


    禦賜之物,就算是囂張跋扈如她,也不敢肆意妄為,隨意砸爛。


    ……


    ……


    此刻,離離食舍已經有其他的賓客陸陸續續地趕了過來。


    趙思辰站了起來,匆忙去接待其他貴賓去了。


    今天是趙思辰為離離食舍揚名之日,用上了十二分功夫。


    大慶城中消息靈通的多戶人家,聽說二公主對離離食舍的菜肴多加讚歎。


    又聽說離離食舍背後的老板,隱約有著三皇子的影子。


    因此,訂到離離食舍首日雅間的客人,是大慶城中赫赫有名的幾戶人家。


    趙思辰料想樂喻芝不敢胡作非為,她心下也不擔心,隻是吩咐丫鬟們小心伺候。


    丫鬟們對於樂喻芝這間雅間中的各位小姐照顧得妥帖無比,再加上菜式源源不斷,吸引了眾人的眼光。


    很快,大家都忘記了剛剛的那處不愉快的小插曲。


    就連樂喻芝,雖然不滿趙思辰,但對於入口的菜肴,也忍不住讚歎:果然新奇美味!


    難怪二公主那呆丫頭,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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