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58】.,為您提供精彩閱讀。


    當地的治安一向不太好,安溪來之前就知道,好在到了這麽久,基本上都是酒店和奧蘭兩點一線,就連海德在當地的辦公室,也因為隔得太遠沒怎麽去過,有事全憑郵件聯係。


    沒想到就走這麽一次夜路,就那麽巧遇上搶劫的了。


    錢包之類的東西也就罷了,剛從裏麵拿出來的文件還在裏麵,丟了可不好交代。安溪起急了,朝著劫匪跑遠的方向,用英文大聲呼喊:“文件扔下,別的你拿走!”


    也不知道是沒聽到、沒聽懂,還是故意不理,她眼看著那個年輕人跳過了綠化隔離帶那排小樹,再往前就是停車場,一輛當地出產的小汽車停在那,隻要上了車,那就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了。


    安溪正要追,隻聽見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程一飛不知道丟了什麽東西過去,正砸在那個劫匪後腦上,直接打得他一個踉蹌,絆倒在地上。綠化帶那邊燈光昏暗,安溪看不真切,隻覺得好像是程一飛追了過去,摁住了那個劫匪猛揍了幾拳,從他手裏把安溪的東西搶了回來。


    程一飛站起來時,那個劫匪還抱著頭躺在地上,程一飛指著他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麽,照著他後背又踢了一腳,這才往回走。


    可他剛轉身,那輛小汽車上就跳下來兩個人,一個從背後猛地抱住了程一飛,另一個操著一根棒球棍,朝著他頭臉就砸。


    一切發生得太快,安溪隻來得及喊了聲“哎……”,第一棍就已經招呼過去。程一飛也算敏捷,反手勾住身後那個人的脖子,硬拉著他來替自己擋。


    躺在地上的那個人也站起來,從旁邊製住了程一飛的胳膊,幾個人一起把他摁在地上,掄起棍子又要打。


    程一飛一看便是在這種事上有經驗的,眼看打不過了,直接蜷成一團,先護住頭臉再說,還沒忘記朝著安溪的方向高喊:“去樓裏,叫保安!”


    安溪甩掉高跟鞋,一麵用英文對著那幾個人“恐嚇”似的高喊,她要去喊人加報警,一麵飛快地折返回去,從安保室叫了人來。


    事發的位置,距離奧蘭的大樓,其實不過幾步遠,隻是因為夜色遮掩,這些人才敢如此囂張。


    奧蘭的安保人員跟著安溪跑回來的時候,那幾個人遠遠地看見了,扔下程一飛就跑了,上了車絕塵而去。


    安溪跑到程一飛身邊,看見程一飛半邊臉上都是血,那句“你沒事吧”的客套話,就怎麽都說不出來了:“億哥……我要是現在問你沒事吧,估計你得打我。”


    程一飛齜牙咧嘴地“哎”了一聲,還能貧:“那不至於,頂多就是覺得你瞎了,這滿臉血都看不見。”


    打電話叫了急救車,可一時半會也沒那麽快來,程一飛看見安溪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心裏像被手撓了那麽癢癢:“別光看啊,也不說給我擦擦。”


    安溪趕緊手忙腳亂地翻包找東西,片刻之後一臉歉疚地開口:“對不起啊億哥,我這……平時也沒有帶紙巾的習慣,這會兒沒東西可以給你擦,用別的,我怕不幹淨。”


    程一飛自己覺得,好像是第一次看見她為了自己流露出這麽多生動的表情,看了半天,才低聲說:“哎喲喂,讓我說你什麽好啊。”下意識地就要抬手敲她的腦袋,胳膊一動,又是一陣輕“嘶”。


    直到看見醫生給程一飛打了固定板,安溪才知道,額頭上的皮肉傷還算是輕的他的一邊胳膊骨折了,接下來幾個月都隻能吊著。


    想到他畢竟是為了自己才生生挨了頓揍的,安溪心裏特別過意不去,十分殷勤地跑來跑去辦手續。


    等終於在病房裏消停下來的時候,安溪坐在程一飛旁邊,兩隻眼睛都紅了。


    程一飛自己倒是一副沒所謂的樣子,半躺在床上開玩笑:“我這是該補鈣了。”


    安溪聲音都有點哽咽了:“你幹嘛那麽玩命啊……”


    程一飛答得特別順溜:“還不是怕你東西丟了沒法交代。”他打量一下安溪的表情,試探似的說:“這折騰了半夜,挺餓的。”


    安溪立刻站起來:“啊,億哥,我出去給你買早餐吧。”


    程一飛“嗯”了一下:“這邊老是吐司啊,火腿啊,可能就是吃不慣我才缺鈣的,要是能有人給我煮碗粥,就太好了。”


    安溪愣了一下,他們都住在酒店,煮粥好像不太方便。程一飛看見了她的表情卻當做沒看見,半閉上眼睛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胳膊上來這麽一下,真疼誒……”


    這句話果然管用,安溪立刻上前摁住他:“你就別亂動了,這樣吧,你先挺一會,我去想想辦法。”


    安溪匆匆地走出去,程一飛在她身後,朝著她的背影吹了聲不太響亮的口哨。


    煮粥這件簡單的小事,因為身在歐洲而變得有點麻煩。安溪先去當地的華人社區買了米和保溫桶,然後又折返回酒店,跟禮賓部溝通了一下,借用一處套房裏的廚房和廚具。等她帶著粥返回醫院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了。


    程一飛看著她倒出雪白的粥來,又擺出幾份醬菜,心裏覺得這頓揍還是物有所值的,嘴上忍不住發欠:“你這粥來的呀,真是夠及時的,再晚點我都餓死了。這回頭還得成了這家醫院的未解之謎呢,6號病房那個,不就是胳膊斷了麽,怎麽還要命了呢?”


    安溪被他逗弄得想笑,又覺得這時候發笑不太厚道,把粥碗往他麵前一推:“快吃吧億哥,不是都要餓死了麽,趕緊搶救一下。”


    程一飛自己倒是笑了一下,看著粥碗又不動,抬起頭特別無辜地明知故問:“我怎麽吃啊?”


    受傷的剛好是右胳膊,其實程一飛小時候曾經是個左撇子,後來刻意糾正的,隻是這個消息,他這會兒是肯定不會主動提起了。


    安溪看一眼他吊著的胳膊,目光往那一轉,程一飛立刻就哼哼唧唧地碎碎念:“疼,真疼,也餓。”。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安溪自己拿起粥碗,一勺勺吹涼了喂他。


    程一飛心滿意足,知道她還有工作要處理,吃完了就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單獨歇一會兒,看安溪走到門口了,又補上一句,要是晚上能吃點炸醬麵就好了,離開祖國母親的懷抱太久了,有點想念這一口。


    炸醬麵應該也不算難,安溪答應了,畢竟程一飛是為了給她搶回東西才骨折的。


    晚餐時間,跟安溪和炸醬麵一起來的,還有南家辰。


    程一飛從來沒有哪一刻,像此時此刻一樣,看南家辰這麽不順眼,沒說幾句話就開始表示自己要休息了,暗示南家辰趕緊走。可南家辰一說要走,安溪也跟著說要先回去了,程一飛隻好不情不願地轉了話題,問起來項目進展是否還順利。


    談判倒是很順利,買方現金充裕,賣方又不打算又所保留,不順利的是輿論環境。


    自從出了勞工組織抗議這件事,當地民眾對迅飛的態度,就沒有那麽友善,報道的口風,也從之前的普遍看好,變成了吹毛求疵。


    訊飛跟奧蘭團隊聯合設計的卡通形象上線,也是吐槽聲一片。


    南家辰把這一切都歸咎於陸中澤的手段,安溪卻持保留態度:“新南傳媒已經徹底出局了,陸中秋也已經飛回美國了,我不明白,即使他攪黃了訊飛跟奧蘭的收購,又能有什麽好處?”


    問出口的這句話,讓程一飛覺得胳膊更疼了,他忍不住插嘴:“可能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唄,自己沒得到的,別人也不能有。”


    南家辰難得地“嗤”了一聲,卻沒接話。


    安溪知道南家辰對陸中澤姐弟兩個,成見很深,但他一定還知道些什麽別的,沒有全部說出來。穩妥起見,她建議南家辰和訊飛,在收購協議正式簽署之前,采取保守的公關策略,隻報道必要的進展,對其他一切問題都概不回應。


    程一飛需要轉回國內繼續休養,安溪正好也需要回國一趟,她已經太久沒有出現在公司,惹得鄧莉對她很不滿,兩個人正好同乘一班飛機飛回去。


    安溪出現在公司的第一天,就被鄧莉叫進了辦公室,笑眯眯地問她項目進展得如何:“一位準部門總監親自在現場督戰幾個月,肯定是收入豐厚的大項目了。”


    這個項目的收費其實不算高也不算低,重要的是開拓新領域的意義,安溪很誠懇地向她解釋:“算不上收入豐厚,不過現在跨境並購這麽多,並購過程中文化衝突的現象常有,並購之後漫長的整合過程,也需要持續的公關配合。這個項目完成以後,我們可以多多擴展這一類型的項目,正好這一次也跟歐洲那邊的同事,建立了很好的聯係。”


    鄧莉微笑著聽完了,說:“很好啊,我很支持公司的業務類型,向多元化發展。你跟歐洲的同事熟悉了,之前跟美國總部的同事也有接觸,唐曉雯離開以後,公司裏負責跟其他大區聯係的人員還一直空缺,不如調你來負責這一塊,怎麽樣?”


    安溪一怔,這是要明升暗降,不讓她繼續經手項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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