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玄鳴笑而不語,卻是讓照別鋒心下更沉,目光重新回到雪林之中那場戰局上。


    隻不過片刻功夫,白陽與紫衣青年已經交劍數十,招式相撞,雖然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大氣勢,但其中也有些精妙無比的劍意。


    紫衣青年確實是劍道天才,出手間雷厲風行,劍劍都是逼命之招,盡管有些狠辣,不過這種招式卻是最有用處的。


    而白陽習劍不過月餘,就算禦玄鳴評價他天賦異稟,三次教他悟劍,可在這方麵的造詣還是不如浸淫此道十餘年的紫衣青年。


    當兩人你來我往的互相試探底細後,紫衣青年眉峰終於浮現了一抹不耐,抽身而退,舉起手中之劍,冷聲道:“你的本事若隻有如此,那今日,注定飲敗!”


    “勝負未分,朋友還是少說幾句吧。”白陽手中青天雪落劍微微一震,人雖未怒,劍已怒上三分。


    青天雪落劍的劍心極其傲然,畢竟也是曾與九衍劍那種半神之器爭鋒過的名劍,哪裏由得這種小輩肆意挑釁?


    感受到青天雪落劍的憤怒,白陽無奈的歎息了一聲,說道:“這一劍,咱們便分個高下吧。”


    “嗬嗬,狂妄!”


    紫衣青年身形一轉,運勁全身,洶湧的定元之力如同海浪般衝體而出,紫黑色的古怪真氣,漫於劍鋒,如同流光,徐徐遍布,最終化作一股駭人劍勢,直指白陽!


    “鬥轉星移,一劍!”


    嗡嗡!


    劍鳴聲響,一劍斬敵首。


    這劍招的威力起碼要有玄階高級,甚至有可能摸到了至的門檻。與之交戰數時,白陽也是首次感受到了如此驚人的壓力,神色不由一滯,手中青天雪落劍翻轉兩圈,運起那無名劍招,氣衝星河。


    紫衣青年本來自信滿滿,這一劍定能分出勝負,可當他感覺到白陽施展出來劍招時,忍不住驚呼道:“這是什麽劍招?”


    “就是現在!”


    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白陽踏步向前,直接斬開他的劍光,然後刺出三劍,點在他的脖子,胸口,以及手腕。


    前兩劍皆是虛劍,最後一劍卻是用上了實招,將紫衣青年手中的長劍擊落,卻沒有劃上他的手腕。


    如此精湛的控製力,令山峰上的禦玄鳴以及照別鋒同時露出不同的表情。


    禦玄鳴讚賞的點了點頭,而照別鋒卻是一臉陰沉,冷哼道:“這局不能作數,你將最後一招神月破蒼穹教給他,豈不是讓他在同境劍者中立於無敵之地?誰不知道你的神月破蒼穹專克世間所有劍勢,隻要是劍者,在你這招麵前都要矮了三分,你讓我的弟子怎麽和他打?”


    “誒,話不能這麽說,你的弟子也很出色,隻是火候差了幾分。”禦玄鳴笑眯眯道:“不過,他輸了已成事實,照別鋒,這??,這麽大的年紀,總不該言而無信吧?”


    “哼!”


    照別鋒冷哼了一聲,沉聲道:“這件事情就此作罷,我以後不會再來向你挑戰。”


    “不過。”


    還不等禦玄鳴繼續說些什麽,照別鋒卻是補充道:“我們之間的事情結束了,但弟子之間有什麽切磋較量,咱們做師父的,也沒道理阻止吧?”


    “此言有理。”禦玄鳴點了點頭,無所謂道:“如果你的徒弟想要切磋,隨時可以找他,但是,你如果敢來糾纏我,就真的別怪我不念及舊情,對你出一招殺劍。”


    “九衍劍不出,你想殺我,也是妄想。”照別鋒擺了擺手:“今日這場切磋就算你的徒弟贏了,後會有期。”


    “但願後會無期。”


    禦玄鳴做了個不送的手勢,但照別鋒卻是回過頭似笑非笑道:“論劍峰比劍,你真的不來?”


    “秋劍之名我已經卸掉,劍主自然不會再找我,此事不必再提。”


    “嗬嗬,秋劍你是卸掉了,但是劍衍天缺呢?這名及一時的稱號,你為何不將它一同還給論劍峰?”照別鋒冷笑道:“你不屑名利,為何留著這個稱號?”


    “這個稱號是多年以前,論劍峰初代劍主賜予的,於情於理,這一任劍主都沒有資格將它收回,照別鋒,想跟我玩這些口舌之爭。”


    “算了,論劍峰之戰,我期望能見到你的身影。到時候我們再名正言順來一場劍上之爭。”


    照別鋒說完,便是禦光而去,這座山峰隻留下禦玄鳴一人。


    “劍上之爭?可惜,早在當年,我的劍就已經再也不出鞘了。”禦玄鳴搖了搖頭,似乎想起了某些陳年往事,卻是不願回想,轉而往山洞走去。


    雪林之前,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敗劍的紫衣青年沉默片刻,無聲的將自己佩劍撿起,淡淡道:“這一劍叫什麽。”


    白陽收起青天雪落,笑道:“這一劍,前輩教我之時並未告訴我名字。”


    “無名之劍嗎。”紫衣青年深吸了一口氣,對白陽拱了拱手:“我記住你的劍了,在下龍紫,日後再來討教。”


    說完之後,紫衣青年真的不再囉唆,轉身就走,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如此瀟灑,倒是讓白陽對他有了一絲好感。


    “小子,劍你也比過了,還不趕緊去收拾收拾,去山裏尋找魔火?”


    主宰的一聲嗬斥,讓白陽回過神來,無奈的跑向雪林北邊那口清泉,將身子清洗幹淨後,換了套衣服,然後便朝山洞走去。


    這一個月,他經曆了主宰各種非人般的折磨後,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變的煥然一新,身材也拔高了不少,如今打眼一看,竟是徹底變成了身姿挺拔的俊秀青年。


    而且,在那些修煉過後,他的身體已經趨近於完美狀態,不再像之前那樣,誰都可以看得出來他的氣血融為一爐,但卻雜亂不堪,神氣外泄,有種盛極必衰之感。


    如今的白陽,就像是一把真正將鋒芒藏於鞘內的名劍,除了外表看起來有些引人注目,實際上就如同尋常青年一樣,沒有那些控製不住自己氣息的修者都有的弊端。


    “前輩,我回來了。”


    回到山洞,發現禦玄鳴就坐在山洞之前,白陽趕緊上前打了聲招呼。


    “感覺如何,劍意是否越發純粹了?”禦玄鳴向白陽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


    白陽走近前去,坐在禦玄鳴旁邊,恭敬道:“還好,比起一個月前,已經算是小有所進。”


    “嗯,這樣就好,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還有,方才那個青年,你也見過了吧?”禦玄鳴說道:“他就是照別鋒的徒弟,名叫龍紫,是論劍峰排行的種子中,極為靠前的一人,你能戰勝他,已是證明了你的天資不弱於論劍峰所評價的那些天才。”


    “僥幸,僥幸。”


    白陽謙虛了一聲,禦玄鳴也是讚同道:“你能贏他,僥幸成分的確很大,但是這也證明了,你確實是塊練劍的材料。白陽,我不知你是否已經做好了,在這世間揚名立萬的準備,但是戰勝龍紫,將會使你在劍者中成為眾矢之的,越來越多的挑戰會登門造訪,也會有人想要憑借擊敗你名揚天下,這種壓力,你如果還沒有決定承擔,那就盡量低調行事。”


    “若是低調不能呢?”白陽想了想後,問道。


    “那就張揚起來吧,年輕人,如果不張揚個幾年,豈不是辜負年少?”禦玄鳴笑著拍了一下白陽的肩膀,然後掏出一本劍譜,說道:“玄月衍天劍的餘下幾招都在這裏,你已學得其三,其他幾招若是有心,便再鑽研鑽研,如果沒有在劍道上的追求,你就留作是個念想,以後如果有機會再回來看看,若我還在此地,也許還能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白陽聽出了這話中的深意,忍不住問道:“前輩莫非要離開這裏?”


    禦玄鳴點了點頭:“在這裏住得久了,畢竟有了些感情,但人終究還是得麵對現實,該你承擔的事情,無論躲到哪裏去都是逃不掉的。我已經躲了無數個念頭,我不能再躲下去了。”


    “那前輩何時離開?”


    聽到禦玄鳴真的要走,白陽心裏竟是有些不舍之意。


    這一個月來,禦玄鳴雖然與他交流不多,但是卻給他帶來了許多幫助。說是亦師亦友也絕不為過。對與這名一心向劍,卻又睿智無比的純粹劍者,白陽發自內心的敬佩他,尊重他。


    “離別傷感最是難熬,但男子漢不必做此姿態,天下之大,大不過心中所向,隻要有緣,你我二人終究會再見的。劍譜交你,我也算是了卻了多年的一樁心事,至於你與那姑娘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該插手的了。”禦玄鳴站起身來,微微向著天邊那抹即將沉下去的光亮,笑著道:“一劍萬劍都是劍,劍劍有情,漸漸無情。”


    天色漸晚,孔墨衣順著山道慢慢上山,卻發現白陽站在山洞前一動不動,忍不住上前問道:“什麽時候出來的?前輩呢?”


    “前輩已經走了,他走前吩咐我,這山洞要好好封存,其中的名劍一定不能被別人得去。”白陽歎息了一聲,從孔墨衣手裏奪過一顆果子,在孔墨衣驚訝的眼神之下說道:“看什麽看,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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