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醫院。


    雷池過來的時候,醫生已經幫喬唯一做完了一次血液透析。


    她還在睡著,臉色看起來仍舊有些蒼白。


    腎衰竭導致的腎功能障礙,使她體內積累了大量的毒素無法排出體外,依靠血液透析才能幫助她排毒。


    剛在她的床畔坐下來,喬唯一就緩緩的睜開眼睛。


    堅毅冷峻的側臉映入她的模糊的視線裏,眼睛眨弄了兩下,確定是雷池。


    “我怎麽在這裏?”喬唯一認出是醫院的房間。


    “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見她醒過來,雷池往她身邊坐了坐。


    “兒子呢?”喬唯一反應過來,剛剛明明是在遊樂園陪兒子一起做雲霄飛車的,怎麽一轉眼就到醫院裏了。


    “送她回家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雷池扶著她坐起來。


    伸手摁了摁自己額頭兩側,喬唯一難受的開口,“感覺很累…想又想睡……”


    “別睡了,都下午了。”雷池捧住她的臉,“我叫人送點吃的過來。”


    “不用,我不太餓。”喬唯一抓住了他的手,掌心間泄露出微微的顫抖,“雷池,我怎麽會在醫院裏?”


    抿唇,思慮了一會兒。


    雷池才開口,“腎衰竭。”


    喬唯一呆坐在床上,臉上也看不出是什麽表情變化,就好像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無關痛癢一樣。


    “我不要那個孩子…就是因為你的病需要安排手術。”雷池歎了口氣,開口解釋。


    “我……”喬唯一仰著臉,對上他深不見底的視線,“我還能活多久?”


    “你不會有事的。”雷池的大手摸索著她的臉頰,“我會讓醫生盡快的幫你安排手術。”


    咽了咽口水,喬唯一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突然撲上來摟住他的脖子,“好。”


    纏在胸膛上的小小身板兒有些輕微的顫意,雷池伸手抱住她,“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雷池,好好怕……”喬唯一低低淺淺的聲音在他的耳邊繚繞著,“我怕死…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這麽怕死……”


    ……


    “我以前不怕死的……”喬唯一滲白的唇瓣貼著他的脖頸,冰涼沁人,“現在好怕。我死了,逸舟怎麽辦……我舍不得。”


    深邃如光的眼眸暗了一下,雷池揉弄著她的頭發,“除了兒子,我呢?你就舍得?”


    “舍不得……都舍不得……”


    滴答一下。


    眼淚突然滴落在脖頸的衣領裏麵,冰冰涼涼的,讓人心慌。


    雷池挪開她纏繞上來的身子,眼睛裏還溢著晶瑩透明的淚光,“怎麽哭了?”


    “沒事。”喬唯一吸了吸鼻子,伸手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努力的擠出一點笑容出來,“我什麽時候開始手術?”


    “過段時間。先調養一下身體。”雷池堅毅的輪廓傾(過來,額頭對上她的眉心。


    輕輕地碰了碰。


    他總不能告訴她,自己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腎源…其實一切都沒有準備……


    “我想見兒子的時候怎麽辦?”喬唯一又惦記雷逸舟。


    “以後放學讓老周直接把他接到醫院來,給他騰個房間。”


    “算了。”喬唯一抿唇一笑,“醫院消毒的味道太重了,我想他的時候,帶他過來玩一會兒就行了。”


    “有我在這裏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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