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路燈下,清冷的街道上,鴉雀無聲。


    韓老魔甚至拽著趙長青,真的往後稍了稍。


    那幫名刀門的強者,也很有紀律性地倒退了數步。


    太近了,容易被誤傷。


    刀要是脫手了,得紮死人。


    嶽清華作為名刀門站在巔峰的存在,所有大佬的大師兄,他的實力,毋庸置疑。


    反觀張向北,此刻的他,裹挾滔天氣勢,雖一人一刀,卻猶如千軍萬馬,氣吞山河。


    他很隨意地拎著刀,閑庭信步地來到嶽清華麵前。


    漆黑的眸子裏,平淡如水。


    可那縈繞滿身的強者霸氣,卻如一道道氣勁,吞吐間,撕破空間,滾滾而來。


    嶽清華直視著張向北漆黑的眸子,神情微微一凜,眯眼說道:“看來,當兵的不止賀統勳一個能打,張向北,也能打。”


    “我說了,我是北莽單挑王。”


    張若愚薄唇微張,嗓音渾厚蒼勁:“我從軍十年,還沒輸過。”


    “軍部,本就不盛產武道強者。你們的職責,也不在此。”嶽清華戰意微揚。


    張若愚身上噴薄而出的氣勢,激起了嶽清華的戰意。


    他那狹長而陰毒的眸子裏,掀起殺機。


    “你或許能打,但也僅僅隻是能打。”嶽清華似乎在給北莽傳奇最後一個機會。“而我,不止能打。”


    “囉嗦。”張若愚手握韓老魔染血的刀鋒,淡淡道:“練練。”


    嗡!


    刀鋒一揚,激烈震蕩,發出震懾人心的聲響。


    嶽清華直勾勾盯著踱步而來的張向北,目光一沉,戰意陡升:“那就練練。”


    今晚,他要告訴張向北。


    北莽戰神,是軍部封的。


    而他嶽清華的強大,是江湖公認的。


    一個無所不在,又無處可見的江湖,認了他三十年。


    張若愚大步而來,刀鋒上揚,猛然揮下。


    看似一刀,卻裹挾恐怖之極的殺機,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嗡!


    嶽清華感受到了張向北那恐怖之極的強者氣息,僅僅一刀,便可看出,這個從屍山火海裏爬出來的張向北,在武道方麵,絕非小白。


    至少,他並非一個純粹的軍人。


    在武道領域,同樣有著不俗的成就,就像賀統勳。


    嶽清華動手了。


    他身軀微微一扭,腳尖緊扣地麵,腰間的刀,破空而出。


    咻!


    刀鋒破空,自下而上,發出震懾心魂的尖銳聲。


    “拔刀術。”


    韓老魔皺眉。


    名刀門的傳統絕學。


    在場所有名刀門強者,都會。


    但嶽清華拔刀最快,最猛,最刁鑽,一刀見血的成功率,也最高。


    鏗!


    刀鋒碰撞,嶽清華看似輕描淡寫,便撥開了張若愚那一刀。


    他巋然不動。


    張若愚卻眉頭微蹙,略微緊了緊手中兀自顫抖的刀鋒。


    不是他的手在抖,而是刀。


    好似張若愚手中的這把刀,有點怕嶽清華。


    “的確和普通的打架,不太一樣。”張若愚握緊了手中的刀,薄唇微張道。“你這一刀要是趕在我參軍第一年,我可能擋不住。”


    韓老魔有點尬住了。


    拔刀術雖然不是什麽名刀門的壓箱底絕學,可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學的。


    老一代人,除了被韓老魔斬殺的名刀門強者,還會這一招的,也就在場幾個。


    當一年兵就想擋住這一刀?


    韓老魔覺得,北子哥比自己還能裝。


    嶽清華許久沒出手。


    今晚拔刀。


    當著所有名刀門強者的麵拔刀,他得見血。


    或許,也要讓那幫老家夥知道,他張向北,隻是一個兵王。


    而他嶽清華,才是真正的戰神。


    嗡!


    一刀過後,嶽清華往前踏出一步,勁風鼓動,摧枯拉朽,又是一刀。


    “破空斬。”


    韓老魔眼中閃過一抹驚駭之色。


    名刀門的絕學,他了如指掌。但每個人所能發揮的威力,卻截然不同。


    名刀門成名絕學,也就十刀。


    唐一招學的,也是那十刀。


    可他的第十刀,可能還不如嶽清華第五刀有威脅力。


    但此刻,嶽清華拔刀後,直接劈出第六刀。


    中間那四刀,他全省了。


    “看的出來。”韓老魔唇角囁嚅,有些替張向北擔憂。“嶽清華這老狗的勝負欲上來了,也動殺心了。”


    誰又會不想打敗傳奇戰神,張向北呢?


    一個被軍部締造成神話,被北莽視作神的男人。


    哪怕他還如此年輕。


    哪怕他並非武道中人。


    可打敗他,甚至看似不費吹灰之力地打敗他,這對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種誘惑。


    哪怕是嶽清華。


    也想沽名釣譽,想羚羊掛角,成為不朽。


    張若愚硬生生接下嶽清華的第六刀,伴隨嗡地一聲巨響,火光四濺,刀鋒在手中,瘋狂抖動。


    連帶張若愚半條胳膊,都略微有些發麻。


    嶽清華這一刀不僅勢大力沉,摧枯拉朽,而且錘煉了數以百萬次。


    一次次劈山,破海,斬破寒暑,練就這一刀之威。


    這,便是名刀門站在巔峰的絕世強者,嶽清華。


    名刀門大師兄。


    張若愚抬手看了眼刀鋒上的缺口。


    兩刀,兩個缺口。


    再接兩刀,恐怕刀就要崩裂了。


    花了趙長英的臉,以後很難共處,也與今晚的動機,背道而馳。


    張若愚隨手把刀放在地上,然後,拔出了投身北莽至今,追隨他十年的,北莽刀。


    “刀還得用自己的,趁手。”


    張若愚刀鋒一轉,伴隨一道嗡嗡聲,抬眸,戰意昂揚:“我熱完身了,要動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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