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戰許久的愁未央,看著躺在地上昏迷的殢無傷,苦笑道:“尊主,我記得我們前來到目的是帶殢無傷回去療傷的,不是讓他傷勢加重的。”


    洛陽笑道:“重症用猛藥,一個癡迷許久,自困一地的人必須將他徹底打醒才行。”


    愁未央歎息道:“唉~但願一切能如尊主所想。”


    在魔王子與戢武王掀起那場靖平四魌界風雲的戰役後,因無衣師尹自承罪過,過往慈光之塔的人,戢武王並未追究。


    得無衣師尹安排,慈光之塔真正的精銳如拔刀洗慧、輝煌墜世等人並未參與那場大戰。


    這批人得以保全,大部分在苦境退隱,少數人則選擇加入全新的四魌界政府效力。


    殢無傷與他們不同,在傷勢初愈後,又去找戢武王拚命。


    與禦聖主、無衣師尹三人聯手都不是對手,如今一個人又怎麽可能成功。


    下場自然是重傷被擒。


    戢武王也不殺殢無傷,而是將他丟出了四魌地界。


    殢無傷就這樣被強迫入了苦境。


    機緣巧合之下,重傷昏迷的他被洛陽撿到,帶回邪尊道。


    在與白衣人通訊,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洛陽起了收伏殢無傷的心思。


    邪尊道想要在未來的苦境變幻莫測的風雲中站住腳,便不能隻依靠原有戰力,不斷補充新血。


    如愁未央與還未加入邪尊道的長日錕鋙,是洛陽通過白衣人“搶”過來的。


    洛陽無論是過去執掌逐鹿山,還是現在的邪尊道,都一定要威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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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鼓雷峰賢劫殿內,光世大如及莊嚴殿眾僧圓寂的消息傳回。


    被放回的僧人聲淚俱下地說道:“殿主為保誅邪,發動同歸於盡之招,卻被洛陽掙脫,殿主捐軀了。眾僧友全部被殺,就放我一人回來。”


    無惑渡迷驚訝道:“莊嚴殿主與四僧竟仍無法拿下邪尊道。再加上號天窮,雲鼓雷峰隻怕腹背受敵。”


    釋如來雖是心情悲痛,但心中疑問漸起,“佛首已經下令不準雲鼓雷峰任何人前往邪尊道尋釁,為何莊嚴殿主會前往?”


    無惑渡迷坦然承認道:“是吾讓莊嚴殿主前往。邪尊道之主連番挑釁雲鼓雷峰,豈能輕放?”


    釋如來語氣不善地說道:“所以,僧老就讓莊嚴殿主前往,造成整個莊嚴殿全軍覆沒。更讓本來偏向中立的邪尊道與雲鼓雷峰為敵。僧老這般行徑,無疑是讓雷峰處境更加艱難。”


    無惑渡迷理直氣壯地說道:“聽幸存的僧人描述,洛陽此女喜怒無常,殺人無數,本身就是罪大惡極之輩。雲鼓雷峰執掌刑罰,豈能放縱。”


    此時,知客僧上殿說道:“報,紫耀天朝派人傳訊,他們已經得到情報,登道岸一戰,號天窮被神器重傷,要九九八十一日才能複原。複原之後,便能自魔絕天棺上的缺陷脫困。照時間推算,還有七十九日。末日聖傳轉移,原址已經人去樓空。”


    此時,閉目沉思良久的帝如來有了決斷,開口說道:“號天窮之事暫且按下,傳吾法旨,子時過後,雷峰靜鳴,封山七日。”


    】


    與其關係最為親密的釋如來已經意識到帝如來要幹什麽了,欲勸阻,“佛首…”


    “吾意已決,法尊、明慧殿、殊印塔接下法旨。”帝如來柔和地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地堅定。


    “謹遵法旨。”


    “謹遵法旨。”


    …………………


    釋如來在無奈中,隨眾僧一同承接法旨。


    看著帝如來離去的背影,釋如來心中已有決斷,眼神中帶著一絲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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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之下,山之巔,千年不變的凜冽寒風,即將開始一場驚世劍決。


    長日錕鋙再度踏上此地,劍意昂揚。


    洛陽一身白衣,手持邪尊刀來到。


    長日錕鋙見洛陽掌中之刀,問道:“你用刀?”


    “我也用劍。”洛陽回道。


    真元鼓動,劍氣衝蕩四方。


    “原來,你也是劍道高手很好,就讓這作為我與李淳罡巔峰一戰的前奏。”


    長日錕鋙運出名神,再現極意之劍。


    人未動,二人劍意衝擊,森森冷意。


    雪花飄落,刀劍震撼初會,黃沙飛揚。


    長日昆吾心知眼前白衣女子,是難逢的對手。


    劍光刀影之間,長日錕鋙感覺的久違的快意之感。


    劍速一劍快過一劍,氣勁一波強過一波。


    卻見洛陽以快製快,輕若柳絮飄風,力勁一劍如狂濤怒瀾,劈開劍勢。


    “人劍凝意”


    長日錕鋙負傷當場,卻是勢如雄濤,絲毫不見氣弱。


    劍氣隨著劍鋒刀鋒糾纏,敲擊,直至毀滅。


    黑白二道身影在天山之巔閃動,速度隨著戰意不斷激升。


    “與你一戰,真是痛快。”長日錕鋙劍威再上一層,開山毀嶽。


    “地劍定神”,洛陽不逃不避,祭出更強劍招。


    一刀劃破虛空,碎招,退敵。


    “真是霸氣的一劍。”長日錕鋙劍勢積蓄完成,極意之劍再現,


    絕思摒念,人劍全非,龐然一氣充斥天地,“愴天若失”。


    麵對此劍,洛陽不假外物,棄刀行劍。


    左掌橫胸,掌心朝上,右掌緩緩壓下。


    雙掌看似貼合,卻仍留下一線縫隙,引動天地異象。


    亙古豎立的天山之峰,在這一劍麵前,竟被生生折斷。


    大地翻動,不斷上升,形成強大氣壓。


    在萬鈞重力碾壓之下,萬物化為粉塵。


    天地相合,僅餘一線,這一線,便是洛陽的劍。


    雙劍交擊,怒震山河天地裂。


    塵嘯中,極意、天地,終分勝負。


    名神穿身,以傷換勝。


    長日錕鋙,敗!


    長日錕鋙受洛陽之劍重壓,七竅流血,半跪於地,承認道:“吾,敗了。”


    洛陽拔出體內名神,劍傷密合,去腐存肌,“失敗並不可恥,故步自封才可恥。依你之劍才,不當隻局限於此。”


    長日錕鋙對著一幕似曾相識,“與李淳罡同樣的說法。”


    洛陽指點道:“我與李淳罡雖劍道有不同,但同為此間高手,對你之劍胎劍法,自然會有所感應。”


    長日錕鋙勉力起身,說道:“這場劍決是吾敗了。是吾執著於淩絕頂為吾排布下的劍式,而自困於一地。這數甲子虛耗,不會白費,極意之劍,絕不會止步於此。”


    “確實,劍之一道,恍若天道,天資隻是其一。各人有各人的感悟,唯有堅持己道,才能有所成就。一時的失敗,不能代表什麽。強如李淳罡,氣貫長虹,也曾因劍心大亂而境界大跌,畫地為牢二十餘年,才因禍得福,重返境界。”說話間,洛陽將名神還給長日錕鋙。


    接過名神,長日錕鋙正式向洛陽行禮道:“長日錕鋙參見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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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帝如來頒布下發旨,雲鼓雷峰之內,雲雷靜鳴。


    帝如來緩步而又鑒定地踏入赦刀喦,佛光遍灑三千。


    肅穆的氛圍中,無惑渡迷、法丈輪王率殊印塔、明慧殿眾僧等待。


    監察聖彌陀見帝如來來到,說道:“舍戒刀,殺生本罪。恭請佛首先受梵業枷刑。”


    殺生本罪,佛業受刑。


    帝如來緩步踏入,陣法感應,啟動瞬間,佛鏈繞身。


    層層疊疊,是對帝如來精神考驗。


    現場氛圍凜然,赫見僧群中的一道佛影,閉目不語。


    “法尊、殊印塔、明慧殿,接吾法旨。”


    佛首法旨,眾僧接旨,“舍戒刀懺,七日護持。無惑渡迷、法丈輪王護持在赦刀嵒之外,眾僧不得靠近。”


    “是。”


    帝如來繼續說道:“法尊隨吾進赦刀嵒,協助揭開佛刑禪那儀式。”


    “領受法旨。”雖是萬般無奈,釋如來出列,隨帝如來步入赦刀嵒。


    赫見,一口佛門聖氣佇立於巨石之上。


    帝如來盤膝而坐,佛鏈環繞周身。


    佛刑禪那感應帝如來身上佛氣,發出陣陣佛光。


    釋如來立身其後,沉默不語。


    帝如來說道:“你的心,起波瀾了。”


    釋如來回道:“波瀾本在,是心動或不動,又有什麽差別。”


    帝如來論道:“心動,波瀾起。心靜,波瀾定。心之歸處,在心之真實。”


    釋如來問道:“心動或心靜,與波瀾無法。以殺破戒,舍身渡罪,何解?”


    赦刀嵒上,佛首、法尊論法,佛光之中,宛如照鏡的二人,心中各有所思。


    帝如來回道:“以殺止罪,惡業歸身。”


    釋如來繼續問道:“即有選擇,為何迷茫?”


    “唉~”帝如來一聲輕歎,“還記得昔日法尊入吾雲鼓雷峰修行,曾問過我,萬聖岩聖尊者己身渡魔,我當如何?”


    釋如來問道:“聖尊者能放下自身,佛首如今為何不能放下?”


    帝如來回道:“這執著,這代價,吾無法放,也不能放。”


    釋如來問道;“未曾放下,執著未解,佛首為何又要再提此刀?重提此刀,意味著重提執著,又如何能初心不改?”


    “毀滅與救贖,如來與天魔,往往隻在一念之間。”帝如來看著岩上聖器戒刀,緩緩說道:“這口鎮魔戒刀,存在於雲鼓雷峰建立之前,與佛脈相輔相成。佛刑禪那開鋒,是天意,也是注定。躲不了,避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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