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白露哂笑一聲,雖然早就看到了飛刀,但偏偏還要等到那飛刀靠近了才準備閃身避過。


    然後!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跟不上腦子!


    她忘記了,剛剛她坑了一把柯卿卿,那點綿薄的妖力已經用光了,此刻體內正青黃不接呢。


    她將求助的眼神看向察月木蘭,然而這位姐姐正吧嗒吧嗒朝著不遠處一位帥公子放電,對於白露的危險絲毫不知。


    完蛋了!


    不該這麽得瑟啊!


    腦袋要開花了!


    自己不會就這樣掛了吧!


    腦袋頂把刀,要不要死相如此難看啊?


    無數個念頭鑽進腦子裏,眼看那把刀已近在咫尺,白露認命的閉上眼睛。


    額上果然被撞了一下。


    要死了要死了!


    不能死的太難看,這裏人這麽多呢!


    白露閉著眼睛,盡量放鬆臉部表情。


    耳邊傳來一聲悶笑,然後是一個沉聲的命令:“睜眼!”


    她一睜眼,就看到寧墨生那張無比放大的臉,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薄荷味的氣息全部噴在她臉上。


    這是什麽情況?


    她正一頭霧水,寧墨生整個人就軟塌塌靠在她身上,靠的她一直往後退,退啊退啊的退到涼亭的欄杆邊。


    “如你所願,下去吧!”耳中聽到低低的一句,她感覺他身體再度往前一倒,她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往後一仰,翻出了亭子。


    慌亂之際她下意識的抓住眼前人的胸口的衣服。


    “笨!”寧墨生皺眉,放棄穩住自己身形,裝模作樣的與她一起倒入河中。


    白露剛剛落水的那一刻,猛然想起一個事,寧墨生不會水!


    她瞳孔放大,近在眼前的寧墨生臉色卻很鎮定,甚至還在落水的最後一瞬,噙住了她的唇。


    還在七月底,空氣很燥熱,落水的那一刻,身體涼涼的,很舒服。但這舒服很快過去,因為河水裏有厚厚的淤泥。


    春江是從洛水借的活水人工挖掘出來的河,不足一人深,淹不死人!


    還好還好!


    白露想起來,之前因為查案待在賢王府時,這春江裏種了許多荷,此刻腳下一根一根的,難道是蓮藕?這寧雲玥真是聰明啊,知道用這個辦法來掩蓋那些東西。


    她伸出手在河裏摸索,終於摸到了五個手指。


    隻是這手指,上麵怎麽還有肉呢?


    掉下河還不老實,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到處點火。


    寧墨生無奈,度了一口氣給她。


    白露這才醒悟自己如今的處境,他們正保持著嘴對嘴,她在下,他在上的姿勢。


    憑什麽總是他在上?


    白露一翻身,兩人於是變了個姿勢,這次,主宰者變成白露了!


    寧墨生悶哼了一聲,眉頭痛苦的一鎖。


    白露注意到了他的不適,憤憤從他身上下來,寧墨生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借著她的力站了起來,並將一樣東西塞到她手裏。


    “就為了找這點東西,兜這麽大一個圈子!”語氣裏是濃濃的不屑。


    寧墨生此時是半側著對著她,白露下意識的就要頂回去,抬眼去看他時,發現他臉色發白,她順著他的視線向下,看到他肩膀上插著一把飛刀,露在外麵的隻有一個刀柄,刀身已經整個都沒入他體內。


    她後知後覺,原來那把飛刀不是憑空消失,而是寧墨生幫她擋掉了!


    “還不來扶著我,你要謀殺親夫嗎?”寧墨生見她還站著發愣,涼涼的說了一句。


    該死,這刀子本來隻插進去一半,白露把他翻身一壓,另一半也插進去了。


    白露這才反應過來,一手抓著那根人骨,一手就去扶寧墨生。


    她本來個子小,力氣小,腳下又是淤泥,不好借力,扶得歪歪斜斜還不如寧墨生獨自站著的時候穩當,即使如此,寧墨生也將全部身體靠在她身上,任由她顫顫巍巍的找平衡。


    不過他靠的並不久,因為寧顏如和察月木蘭也下水了。


    從白露和寧墨生落水的那一刻起,雪明已經知道事情毫無轉機了。他們努力想捂住的秘密,過了今夜,必定會人盡皆知。


    今夜沒有月光,隻有稀稀落落的星子點綴在天上,賢王府的未來,隻怕就如這天空一般,將從此黯淡無光了。


    事情報到梁皇那時,他正帶著兩個寵妃喝著茶看著賢王府的胡人歌姬跳舞。


    他驚愕片刻後,就摔了手上的茶杯。


    他這個兒子,好重的心計!


    這河裏定然有了不得的秘密,白露不過是要找個私印,他就派人直接將她擊殺!


    一旦白露死了,那必定會先封鎖王府尋找刺客,印章之事便會暫時緩一緩,隻要有了緩一緩的餘地,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那些東西轉移走。


    可惜,寧墨生護妻心切,幫白露擋了一刀,陰差陽錯的,兩人還落了水!


    梁皇看著禁衛軍統領廖敬雄呈上來的兩節人骨,太陽穴突突的跳。


    這應該都是小孩的骨頭,均是左手骨,也就是說,這春江下,至少有兩個孩子的屍骨埋葬其中。春江遍植蓮花,即使不小心落水,摸到些孩子骨頭,如果不留心,隻怕也會當成是蓮藕。


    奴婢做錯事就要懲罰,孩子稚嫩,有時候熬不過重罰,大梁有律例,哪怕是有賣身契的家奴,犯錯處死也是需要去府尹處報備的。


    一個王府,死一兩個孩子本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但寧雲玥如此極力掩蓋,恐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場麵如何?”梁皇問。


    廖敬雄雖是武夫,但能做到禁衛軍統領,除了武力值很高,在理解聖意上也不差。


    “靈睿王和白姑娘一起落水,燕王和察月姑娘下水相救,賢王府的人又有不少下水相助的,白姑娘上來時,手上握著人骨,那時剛燃放完煙火,很多公子小姐都在場!”未盡之意,就是此事遮掩不住了,想要像上次那樣捂著,偷偷解決是不可能了。


    “不過既然有了刺客,臣剛剛便將在場的人都請到廂房,加派了人手保護!”廖敬雄緊接著說道。


    是保護也是變相囚禁,就看梁皇的心意如何了。


    這些人都是絡城名門之後,今日之事,看來是無法善終了,如果藏著掖著,更加惹人猜忌,失了皇家威信。


    “封鎖春江,馬上派人由鏡花亭往春江上下挖掘!”


    摘星居內!


    陳夏已經獨自坐了小半個時辰。


    除了之前雪明匆匆來稟,寧雲玥開門私語了幾句什麽外,沒有一點人聲。


    她等了那麽久,沒人來掀蓋頭,頭上頂著沉沉的冠蓋珠翠,壓得她脖子都要斷掉,她不準備再忍,伸手便揭了自己的蓋頭。


    房間的紅燭燃了一半,落下燭淚掛在剩下半截的燭身上,像是青樓裏哭花了臉的女妓,妝容糊了一臉,原本的嬌媚可人變成了麵目可憎。


    陳夏視線繞了一圈,終於見到了她的夫君。


    寧雲玥穿著大紅的喜服,臉色卻一片慘白,正拿著那本來用來合巹的酒,往嘴裏灌。他披斯文這張皮已經太久,早已忘記豪邁的大口喝酒大塊吃肉該是怎麽模樣,此時拿著那個細長壺頸往嘴裏倒,說不出的怪異。


    像是個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跳梁小醜!


    看他的表情,娶了她還很委屈是不是?


    “如果我沒記錯,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陳夏把滿頭沉重的珠翠都拔下來,隨手扔在床頭的梳妝架上,坐到寧雲玥的對麵,毫不客氣的奪下他手中的酒壺,“你難道想喝醉了,一會就不用辦事?”


    “你還想洞房花燭?”寧雲玥冷冷一笑:“過了今夜,你的夫君我大概就要變成階下囚了!”


    “出了什麽事?”陳夏麵色一變。


    但寧雲玥無心解釋,隻將那酒壺再度拿起。


    陳夏眉眼陰沉,腦中的算計不過片刻:“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夜,可是我們的新婚夜,你得履行你做夫君的職責!我不希望到明天,依然還是處子之身!”


    如果今夜她沒有破瓜,在李染蕪已有星兒的情況下,今後她在賢王府就難以立足。


    看他的表情,應當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她在上花轎前,已服下陳後為她準備的催子之藥,無論今夜後,寧雲玥要麵對什麽,以她的身份都能得以保全,如果肚裏還能有個孩子,一定要是男孩,那寧雲玥的死活就沒那麽重要了。


    她可以倚靠陳國,扶著這個血統純正的孩子登上那位置。


    寧雲玥看著她,陳夏並不退卻,兩人對視良久,他突然一笑:“我竟不知,陳夏公主如此饑渴難耐,你應當知道我身體不好,隻怕難以滿足你!”


    “我自有辦法讓你滿足我!”陳夏勾唇站起,一把拂掉桌上的酒水點心,直接跨坐在寧雲玥麵前的檀木桌上,俯下身來,含住寧雲玥的唇。


    寧雲玥一鬆口,便覺得有一粒藥滾入喉中。


    “我習慣主動,不喜歡等待,這是上好的催qing藥,好好體會一下,比你之前的如何?”陳夏的聲音如黑色的藤蔓,纏繞了他。


    她用腿勾住寧雲玥的腰,讓他由坐變站,自己則慢慢躺下,不急不緩解開衣服,將自己毫無保留的袒露……


    這是顛鸞倒鳳的一夜。


    也許是藥物,也許是因為寧雲玥知道,這是最後的瘋狂。


    陳夏的輾轉喘息和他的情動低吼盤旋在賢王府的上空,整整一夜都沒有消散。


    白露再一次被人救了。


    上一次,是寧顏如為她差點送命,這一次是寧墨生,受了重傷。


    自己這個老妖怪,好像命中帶煞啊!


    “露露,快把這個喝了!”她剛換好衣服出來準備去看看寧墨生,就見到寧顏如端著一碗溫熱的薑湯站在門口。


    她接過,碗壁傳來不高不低,恰恰好的溫度。


    “這怎麽還有點苦?”她也不確定自己這人身會不會感冒,畢竟沒了妖力加持,她經常會弱得要命,所以乖乖喝了一口。


    “我讓老孟加了點驅寒的藥,良藥苦口,你剛在水裏泡了這麽久!”寧顏如像哄孩子:“乖,喝光才有效果呢!”


    孟川柏咋就變成老孟了?


    白露捏著鼻子,喝光了那一碗,吐著舌頭正要說苦,嘴裏已被塞了一顆蜜餞,甜蜜的滋味迅速彌漫開,那點苦已經不值一提。


    這時候察月木蘭也換好衣服出來了,嚷嚷道:“我的呢,我的呢?”


    “你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啊?在桌上,自己喝去吧!”寧顏如對她可就沒那麽好脾氣了。


    察月木蘭翻了個白眼,重色輕友的家夥,不過還算他有良心,好歹有自己的份啊!


    她沒白露那麽矯情,端起來就灌了一口,然後嗷嗷大叫:“我去,這麽燙,我去,這麽苦?”


    她將藥碗扔下,在桌上的蜜餞拚盤裏撿了幾顆扔到嘴裏。


    哎喲,這什麽蜜餞,有的酸有的甜,賢王府的吃食怎麽這麽粗糙,這管事的嬤嬤肯定得了好處。


    察月木蘭蜜餞吃到一半,突然呸呸呸全吐了出來,怪叫一聲,“這是啥?這屋子裏有老鼠啊?”白露一看,桌子上散落著好多蜜餞,每一個都被咬掉一小口。


    “你才是老鼠呢!”寧顏如沒好氣的回:“那是我為了找哪種蜜餞嘴甜,所以把每一種都嚐了嚐!”


    他小時候最討厭喝藥,每次喝藥完要吃一大碟子蜜餞,宮內的蜜餞也不是個個都甜的,陸婉靈便會把每種都嚐嚐,找出最甜的給他吃。


    如今,輪到他為白露做這些了。


    他如此體貼入微,他的露露定然會感動的眼淚嘩嘩吧。


    但他失望了!


    白露的腦回路與常人大不相同,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被啃得亂七八糟的蜜餞,試探性的問:“你該不會給我吃你啃過一口的吧?”


    寧顏如額角直跳:“露露,我有必要告訴你,啃這個詞,不能用在人身上,你應該說,嚐,嚐!”


    “哦!”白露從善如流:“你該不會給我吃你嚐過一口的吧?”


    哎喲,寧顏如覺得胸口有點痛!


    “對!你準備怎麽辦?”寧顏如咬牙切齒的回,瞧著挺機靈一姑娘啊,怎麽情商如此的低?為何經常不按套路出牌,一次次將他幹翻?


    白露沉吟了半晌,吃都吃下去了,也不能學察月吐出來:“算了,我一會多漱幾遍口吧!”


    寧顏如絕倒!


    察月木蘭已經哈哈哈哈笑得直不起腰來,作孽自有天收!寧顏如這個狐狸,就由白露這個妖精收走吧!


    她魔性的笑最終被入青的聲音打斷了:“白姑娘,我家主子讓我來請你!”


    白露本來也是想換好衣服去看看寧墨生,不過被寧顏如一打岔就耽擱了,也不知道他傷的重不重。


    寧顏如也想跟著一起去,他不放心把小白兔白露交到別人手裏,雖然現在這隻兔子已經露出了獠牙,不過他沒能如願,因為陸婉靈派晨曦來請他了。


    今日之事,本來是寧顏如做的局,為何最後變成是寧墨生?雖然撇清自己這邊的關係效果更好,但陸婉靈還是得與他商議一下有了這個變故後,接下來的事該如何安排。


    白露知道如今因為自己兩兄弟生了嫌隙,不願意寧顏如去了尷尬,便催促他去陸婉靈那,寧顏如不願強人所難,況且晨曦在行禮時又不小心露出了手腕上大片的青紫淤紅,他衝白露結結實實拋了個媚眼後,依依不舍跟著晨曦走了。


    “一起去嗎?”白露見察月木蘭還端著那碗藥,要喝不喝的樣子。


    “不啦不啦,你去吧,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會!”察月木蘭連連擺手,心虛不已。她對寧墨生的感情很複雜,能不見還是不見吧!


    有些人,在初見時就像一顆沉睡的種子,毫無知覺埋入心底,但是隨著時間,種子會醒來、生根、發芽、再猝不及防的成長的枝繁葉茂。


    白露就是這樣一顆種子,寧墨生的心,就是她的土壤,隻是作為土壤的寧墨生還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心裏的那棵叫白露的樹正在茁壯成長。


    白露進房間時,正好遇到孟川柏提著藥箱出來,臉上神色凝重,連連搖頭。她心一驚,難道很嚴重,不由加快腳步。


    寧墨生臉色蒼白,閉著眼睛,眉頭緊皺著,用右肩靠在床沿,卻又不像在睡覺。左肩的傷口已經包紮好,鮮血滲透了厚厚的白布,開出刺眼的花朵。他的外衣被撕開仍在地上,身上仍然穿著濕透了的黑色綢緞中衣,領口處用金線繡著一圈扶芳藤。


    外麵已經漆黑一片,出了這樣的事,賢王府的喧鬧也不知所蹤,房間裏的油燈突然“劈啪”一聲爆出燈花,驚醒了假寐的他。寧墨生坐在那裏,帶著幾絲疲倦的困頓,眼神也沒看向白露,隻是緩緩的皺起眉,不耐煩的嘟囔了一句:渴了,茶!


    白露倒了杯水,遞給他。


    可能是口渴得厲害,他看也沒看就喝了下去,隨即舔舔嘴唇,眉頭緊蹙,語氣裏已然不耐:“太燙!”


    喝光了才說燙,白露腹誹。


    他略動了動,感覺到肩頭的嘶嘶的疼痛,這痛感讓他的思路漸漸清晰,這才看明白房間裏是白露,倒是楞了一愣,他的傷口二次撕裂,又泡了水浸了淤泥,濕著身子回完廖敬雄的話,覺得有點累,所以才歪頭眯了一會,但他記得,迷糊之前,房間裏服侍的人是入青。


    “你怎麽不換衣服?”白露問。從他們上岸到現在,已經過了不少時間了,這樣濕噠噠的衣服穿在身上怎麽行?


    其實這就是入青私自去請白露來的原因。


    寧墨生有個怪癖,他從不讓人脫他的貼身的衣服,即使傷成這樣也不行,但他受了傷,如今又發熱了,濕衣服穿在身上豈不是雪上加霜,剛剛孟老頭搖頭就是因為勸他脫衣未果。入青便想到了白露,他們在馬車上行事之時,肯定是脫了衣物的……


    寧墨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拾掇一新的白露,終於,他站起來向澡房走去,邊走邊沉聲說道:“過來,給我擦身!”


    白露臉一紅,擦身?擦什麽身?


    上次擦身就擦出了一台好戲,這樣一回想,白露又想到他趁機占了她的便宜,要了她身子不說,最後居然還不相信她,一心一意的維護林初雪。


    寧墨生左肩裸著,濕了的黑綢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壯的曲線,他很是坦然的站在房中央,斜睨著突然之間氣鼓鼓的白露,輕哼:“愣著幹嘛?過來!”


    他還把自己當個丫頭使喚!


    白露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腦中不斷浮現出兩人那次爭吵的畫麵,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不斷提醒自己,他今天是因為你受的傷,是因為你!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白露先他一步走進澡房,揀了最大的一隻桶,打了滿滿一桶滾燙的熱水,氣勢十足的道:“磨磨蹭蹭什麽?不是要擦身嗎?”


    她麵色冰冷,眼神鋒利,寧墨生突然覺得後頸子涼颼颼的,這姑娘小宇宙爆發起來,和從前大不相同,他不由自主的退後兩步,謹慎開口:“你要拿這桶開水給我擦身?”


    “哦!”白露眼珠子一轉,像是變乖巧了,將那一大桶開水倒了回去。寧墨生心想,這才是我認識的白露嘛,但她馬上又拿著那桶,打了滿滿一桶涼水,並用眼神示意他上前。


    寧墨生眉頭緊鎖,指著自己肩膀道:“白露,我這是為你受的傷,我都發燒了,你還給我澆一盆冷水!”


    他裝可憐的技術遠遠不如寧顏如,所以沒有成功的勾起白露的同情心,那時候在深山老林,被追殺那麽多天,奄奄一息睡一覺就生龍活虎,現在不過刺傷了肩膀,哪有那麽嚴重?真當她是三歲孩童那般好騙?


    “熱的也不行,冷的也不行,那要怎麽辦?”


    “你沒有兌過洗澡水?”寧墨生麵色很差。


    “沒有!我每次洗水溫都是正好的!”是了,她每次的洗澡水都是婢女們事先都兌好了的,再說了,她以前在山林裏,可不是經常洗冷水澡,身體好得很。


    “算了,你出去吧!”寧墨生湧起無力感,他拿捏不住這個小丫頭了。


    白露轉過身,一邊哼著歌一邊出了澡房,表情很是愉快!寧墨生仔細辨別了一下她哼的歌,似乎是聆夢樓裏最新的曲子。


    不消說,定是寧顏如教的。


    身上很髒,除了血就是泥還有汗,寧墨生煩躁的站在浴池邊,脫了半天,偏偏衣服帶子打了死結,他一隻手解不開。


    “撕啦~”他一使勁,中衣也沒逃脫被撕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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