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開的免提,因此路南弦的話,殷少擎聽了個一清二楚。


    “殷總,這……”李清有些為難,畢竟這命令是殷少擎下達的,自己無權決定。


    “路南弦,你想做什麽?”沉默片刻,殷少擎忽然開口了,隔著屏幕,他極富磁性的聲音一下子傳了過來,在這逼仄的小廁所內顯得尤其清晰。


    路南弦怒聲道:“我能做什麽,我不過是想給奶奶做頓飯而已,自己來買個菜不行嗎,你問問你手下的人,特麽做的是人該幹的事情嗎?”


    寥寥幾句話,說得劉氏兩姐妹麵如土色。


    殷少擎眉頭一皺,他剛剛已經聽到事情的大概,卻沒覺得那二人做錯了。


    “她們隻是保護你。”他麵無表情道:“奶奶擔心你的安危。”


    “你胡扯,是擔心還是控製你自己心情清楚,少拿奶奶當借口!


    這兩個人立刻撤了,不然我回去就告訴奶奶,讓她直接辭了她們兩個!”


    路南弦知道這兩姐妹是李清辛苦培養出來的高級保鏢,通常會執行一些難度係數較大的任務,培養一個人費時許久,他肯定舍不得折掉。


    “先生,以老夫人對路小姐的寵愛程度,這……”


    “好了,讓她們撤了。”


    塵埃落定。


    等兩姐妹以及隱藏在黑暗裏的那些人全都撤了,路南弦才飛快的鑽進人群。


    超市裏麵的員工通道一般不讓人進出,路南弦花了五十塊錢,買通了這條路,剛跑出去,便見到一輛熟悉的白色商務車。


    透過車窗,她看到小辰一臉興奮的跟她打招呼。


    這片區域沒有監控,閑雜人等也不多,正是見麵的大好地方。


    “媽咪,你終於來了,小辰等了好久呢。”小辰委委屈屈的抱著路南弦的脖子撒嬌,大眼睛紅紅的,令人心疼。


    路南弦被他說得鼻子發酸,強忍著才不讓淚水掉下來,她緊緊抱著小辰,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奶香,一顆心瞬間融化了。


    “媽咪,我這幾天跟叔叔一起,他給我看了許多好玩的東西,還講了你們工作的事情,媽咪,小辰好為你感到驕傲呀。”


    小孩子的情緒總是變化多端,在別人麵前寡言少語的小辰,一見到路南弦,立刻化身小話癆了。


    路南弦在他額頭重重的親了一口,“小辰乖,過幾天媽咪一定帶你離開這兒。”


    小辰立刻沉下臉,聲音悶悶的:“媽咪已經說了好幾次了。”


    “小辰,媽咪也是有苦衷的對嗎,我們多一點耐心還媽咪,要多理解她才對。”


    sj轉過頭來,摸了摸小辰毛茸茸的腦袋,語氣十分溫柔。


    路南弦還生怕這兩人性格不合,沒想到相處這麽愉快。


    “明天這個時候,媽咪也來這兒見你噢。”


    小辰瞬間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媽咪什麽時候可以帶我走呀,我晚上一個人睡覺害怕。”


    路南弦眼圈兒又紅了。


    “怎麽了南弦,悶悶不樂的,還不高興嗎?”殷奶奶的身體比之前好了很多,下床幫路南弦一塊做飯。


    “沒事奶奶,我來摘菜吧,您去歇著。”


    路南弦的手藝還不錯,一個半小時時間,做了一個紅燒茄子,一個板栗雞,燉了條魚,還拌了兩個涼菜。


    可飯桌上的氣氛不太好,殷奶奶明顯察覺到她不高興,就算吃著路南弦親手做的飯,也興致缺缺。


    “南弦,今天見到小辰了嗎,他最近怎麽樣?”殷奶奶狀若無意的問了一句,夾了塊魚放在路南弦碗裏。


    後者想也沒想便道:“嗯,還好,就是……”


    話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勁,趕忙抬頭:“沒有沒有,奶奶,我隻是去買菜。”


    殷奶奶溫柔的注視著她,目光並無指責的意思,卻顯然已經洞察一切。


    “奶奶,我為您做這頓飯是真心實意的,今天也的確去見了小辰,他什麽都好,就是很想我,我也想他。”


    裝不下去,路南弦便將一切和盤托出,包括今天在菜市場發生的事情。


    殷奶奶歎了口氣,放下碗筷:“是我沒有想到這一點,南弦,要不把小辰接過來,你放心,在你願意嫁給少擎之前,我再也不會強迫你了。


    奶奶隻是希望你們都在,畢竟我這身體時好時壞,說不定哪天就……”


    “快別這麽說了。”路南弦趕緊開口:“奶奶對我的好,對小辰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的,隻是,我不知道殷少他什麽態度。”


    “我的兒子,當然得留在殷家。”


    這時,殷少擎推門而入,高大的身影剛一進來,病房裏的氣氛便冷凝下來。


    他本來就氣場強大,不笑的時候,整個人更如煞神一樣讓人害怕。


    殷奶奶眉頭蹙得極緊,拚命朝殷少擎使眼色,後者卻全視而不見。


    “路南弦,你作為一個母親,有想過孩子的將來嗎?”殷少擎直勾勾盯著路南弦,目光如炬。


    “小辰既然是殷家的種,就不能讓他流落在外,這要是傳出去,外麵的人還不知道怎麽說我們殷家。”


    “誰跟你說的?”路南弦忍不住開口。


    殷奶奶急得想拉住她,卻落了空,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站起來,兩個人之間氣氛更加詭異。


    “殷總,我什麽時候說過,小辰是你的孩子,又什麽時候答應你要帶他回來,你這樣傲慢又自大的人,有什麽資格做我孩子的繼父?”


    以前殷奶奶在場的時候,兩人再怎麽不對付,也很少會針鋒相對,可今天,路南弦什麽也顧不得了。


    “小辰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又是我費盡艱辛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他在哪兒生活,他的父親是誰,都由我來決定。


    殷少擎,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心甘情願的把自己兒子讓給你,讓你平白得個兒子?”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她明明是那麽瘦弱的一個女人,今天提那些菜回來的時候都快累趴下了,可是此時此刻,她的氣場竟險些蓋過了殷少擎,強勢得令人仰望。


    就連殷少擎,也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他冷冷一笑,聲音幽暗晦澀:“路南弦,別把自己說的那麽高尚,你之所以這麽不想小辰認祖歸宗,還不是想把他牢牢捏在手裏,好謀取更大的……”


    “利益”二字還沒說出口,殷奶奶厲聲喝道:“住口,殷少擎,還不給南弦道歉!”


    “奶奶,你被她騙了,她才不是那麽純良的人,刻意隱瞞小辰是我兒子的事實,還讓他在外麵受了那麽多苦,這女人簡直居心叵測!”


    殷少擎的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割在路南弦心裏,疼痛至極。


    原本以為對這個男人已經夠失望了,沒想到他竟還能刷新她的認知。


    “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裏,都是貪慕虛榮心懷不軌?”


    路南弦冷笑一聲,緩步逼近這個高大的男人:“殷總,您不覺得自己太可憐了嗎?


    這麽長時間把自己活在記憶力不願醒來也就罷了,竟然還能說出這麽離譜荒唐的話,我可真是佩服您。”


    她又笑了一下,極盡嘲諷。


    這個時候的她,眼底一絲溫度也無,唯一剩下的,隻有不加掩飾的厭惡。


    “從生理角度來講,你的確是小辰的父親,可是那又怎樣,這是他一生無法改變的事實,卻不能左右他的人生。


    你怎麽不想想,我為什麽寧願在外麵漂泊流浪也不願意帶著小辰找你?算了,你也想不通的,反正,這輩子你都別想小辰叫你一聲爸爸。”


    說這話的時候,路南弦的唇角含著微笑,終於,他們之間最後一層遮羞布被狠狠扯開了,還是當著殷奶奶的麵。


    “奶奶,我對不起您,但是您也看到了,我們兩個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就算殷家潑天富貴,我也不願小辰跟這個人一起生活。”


    說完,路南弦直接出了門。


    誰承想,沒走兩步就被殷少擎抓住。


    “你幹什麽,你放開我!”路南弦氣得發抖,卻沒有辦法掙脫他的束縛,眼看著就要被扯進房間,她終於忍不住一口咬在殷少擎的肩膀。


    後者痛的悶哼一聲,手上力氣更大,一把將她甩在床上,然後翻身壓了下來。


    “可以啊,路南的,越來越有出息了,當著奶奶的麵竟然敢這麽說我。”


    殷少擎莫名其妙的興奮讓路南弦心裏一涼,下意識一巴掌抽了過去,卻被對方抓住,下一秒便動彈不得。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嘴皮子這麽利索,好啊,你以為你不承認,我就沒辦法帶走小辰嗎?


    反正,我也沒有結婚的想法,有個兒子就好了。”


    路南弦咬牙切齒:“你卑鄙,不要臉!”


    殷少擎“嗬嗬”一笑,鐵板一樣的身軀將她壓得更緊,“路南弦,你有多久沒碰過男人了,說不定今天之後,你巴不得黏在我身邊不走了呢。”


    兩人挨得很近,他說話的時候,陰險的目光始終釘在路南弦臉上,就連口中熱氣都噴吐在她耳邊。


    危險的氣息蔓延開來。


    路南弦甚至察覺到他某處已經逐漸發生變化,她的處境越來越危險了。


    “殷少擎,你瘋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這個變態,你讓我覺得惡心,你放開我,放開我!”


    她拚命掙紮,用拳頭捶打他的胸口,然而,在絕大強大的力量麵前,一切花裏胡哨的東西都沒任何意義。


    殷少擎隻需要一隻手,便將她桎梏,任憑她怎樣用力,仍舊無法掙脫。


    “殷少擎,奶奶還在旁邊呢,你就不怕她忽然過來!”


    “怕什麽,外麵有人,再說了,這病房的隔音效果一流,就算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進來。”


    殷少擎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清楚的看到她眼裏濃烈的憤怒與厭惡,若是平常,他定早已將她丟開。


    可是此時此刻,他的心卻越來越沸騰,燒的他整副軀體都快融化了。


    路南弦不喜歡用香水,身上唯一的味道,就是洗發水的淡香,帶著木質纖維的清新味道,跟往常他身邊那些愛用玫瑰茉莉的女人大相徑庭。


    “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點姿色,對了,我還從來沒問過你,什麽時候上過我的床,還瞞著我懷孕生孩子?”


    仿佛被觸及隱痛,路南弦頓時目光一沉。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殷少擎,你怎麽這麽自作多情,我就算爬進豬窩,也不會上你的床!”


    當初那件事情,她自己也是受害者好嗎?


    這句話激怒了殷少擎,他眯了眯狹長的眸子,一連說了三個“好”。


    “路南弦,你真是好樣兒的,夠膽……”


    “怎麽,這麽快就被我降服了,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得到我,嗬,你這失敗的男人,隻會用蠻力征服女人,除了這點,你還有什麽本事?”


    這些話,對任何一個男人,殺傷力都是巨大的。


    殷少擎也不例外。


    他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路南弦甚至聽得到他牙齒摩擦的聲音。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吻席卷而來。


    殷少擎的動作相當粗魯,一邊蠻橫的吻她,一邊動手撕扯她的衣服,偌大的套間裏,氣氛越來越緊繃。


    路南弦的哭鬧叫喊全淹沒在無休止的親吻裏,他根本不允許她發出任何聲音。


    “嘶拉——”沒幾下,她的短袖成了碎片,路南弦隻覺得腰上一涼,一隻粗糲的大掌覆了上來,狠狠擰了一下,繼而慢慢往上。


    被他觸碰的地方陣陣顫栗,像被幾百度的熱浪燙過。


    路南弦眼底的光芒逐漸熄滅下去,一滴淚劃過,她像完全認命了,漸漸的失去所有動靜。


    殷少擎沒料到她會突然安靜下來,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占據絕對主導位置的他當即愣住。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已經無法再忍耐。


    手慢慢摸索到她短褲,正準備動手時,一陣猛烈的痛自他襠底傳來。


    僅僅一下,足以讓這個凶惡的猛獸失去所有力氣。


    殷少擎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深邃的眸子裏很快湧上憤怒與震驚,但他沒法替自己報仇了,非但如此,還不受控製的倒了下去。


    路南弦拍了拍手,閑適的坐了起來。


    “怎麽樣啊,殷總?”她從衣櫃裏重新拿了件衣服,就當著殷少擎的麵換上。


    “能不能采訪您一下,現在什麽感覺,爽嗎?是不是覺得特爽?”


    她換了衣服,還拿了手機將殷少擎此時的模樣拍了下來,鏡頭裏的他麵孔扭曲,額頭上滿是大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人下了毒。


    “不好意思啊,下手有點重,但這不怪我,誰讓你獸性大發的。”


    路南弦笑嘻嘻說道:“要不要我叫個人來幫你看看……”


    話音未落,殷少擎忽然撐著爬了起來,兩隻眼睛怒火直冒,路南弦嚇得趕緊跑了出去。


    “怎麽了這是?”衛謙收拾了東西,正準備下班,辦公室的門卻被推開,一抹熟悉的甚至走了進來。


    李清麵露難色:“衛醫生,找您有急事,趕緊扶進來,小心著點。”


    衛謙立刻又把白大褂換上,還猜測是不是李清哪個弟兄出任務受傷了,特意去拿了點傷藥,結果一轉頭,竟看到殷少擎麵色慘白的坐在沙發椅上。


    衛謙愣了愣,走過去:“這怎麽了這是,哪兒受傷了?”


    他將殷少擎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發現對方除了臉色難看一點,其他地方沒啥問題。


    不對,這家夥平常最注重形象,今兒怎麽岔開腿坐著,除非……


    衛謙很不厚道的笑了出來,挨了殷少擎一記冷眼,才慢慢道:“殷總,這是哪家姑娘的傑作,不會又是那個路小姐吧?”


    殷少擎的臉,一下子變得烏漆嘛黑。


    “衛醫生,您就別問了,趕緊替老大檢查檢查。”李清一臉擔憂的看著殷少擎,生怕他主子再也不能人事一樣。


    衛謙強忍著笑,讓人將殷少擎抬到床上,揮退閑雜人等,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麵色明顯凝重起來。


    “怎麽回事?”殷少擎咬牙切齒的問:“是否傷了根本?”


    衛謙:“別擔心,情況沒你想的那麽嚴重,但是,你這都腫了,我的天,路小姐咋那麽狠心,不會是你強迫人家吧?”


    最後一句話,壓的很低。


    衛謙不禁腹誹,這還用猜嘛,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指定這家夥想實行暴力,路南弦無奈之下隻能出此下策。


    “殷總,不是我說您,這對女人呐,得溫柔,你把人家伺候好了,人家才會配合……”


    “住口!”


    衛謙當即噤若寒蟬。


    不過沉默沒多久,他又開始嘟囔了。


    “給你上點藥,記得這幾天一定要注意休息,放心,路小姐倒也沒下死手,不影響以後正常使用。”


    頓了頓,他揪了張抽紙,幫殷少擎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歎了口氣,“要記得多吃點好的補補,最近兩周都別碰,兩天換一次藥就行。”


    “那個該死的,女人,我,我要讓她,付出代價!”


    “好了,還是別招惹她了,路小姐看著不像逆來順受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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