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夢見那樣的情景:無邊無際的雪地,鋪天蓋地的銀白色,在並不溫暖的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閃爍著眼睛,看不到邊際,置身於茫茫雪海中,沒有同伴,沒有任何生機,隻有自己,一個人孤獨地走在雪地中,赤著腳,鑽心的寒冷從腳底一直向上蔓延,躲也躲不掉地孤獨、寒冷、恐懼吞噬著內心。(..info好看的小說)


    發出一聲呼喊,卻發現聲音仿佛都被這個純白的世界給吞噬了一般,沒有了回聲。


    猶如關掉了聲音的電視機,你在裏麵比比劃劃,很著急的樣子,別人卻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終歸是沒有人理睬自己的,沒有人管自己的死活的。


    而自己最後的呼喊,居然是“媽媽、媽媽。”


    本能罷了,那樣的爛媽媽怎麽會在意自己的死活呢?


    “逼丫頭怎麽坐地上睡著了?”依然是胡慧珊超級大得嗓門“給我起來。”


    抱著腿坐在水泥台階上的管欣怡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看到媽媽穿著一件既是睡袍也是浴衣的衣服,踩著拖鞋站在門口,披散著頭發。


    “看什麽看,還不起來,”胡慧珊用手拽著睡袍,那個睡袍沒有了腰帶,隻能用一隻手抓緊著:“把箱子拖進來。.info[]”


    胡慧珊踩著拖鞋進了屋子,那個拖鞋是個男式的,藍色的拖鞋,媽媽讓自己從洗澡堂子裏順出來的。說總有不自覺地臭男人完事了,連自己的鞋子都忘了穿,就穿著她家的拖鞋走了。


    所以胡慧珊的床底下總能掏出一些男人的皮鞋,運動鞋,單隻的,髒髒地――破鞋。


    是的,“破鞋”。


    而更早的記憶是和媽媽胡慧珊一起去修鞋店,修理媽媽的高跟鞋,那個高跟鞋的跟掉了,媽媽舍不得扔,說換一根就行了。


    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樓下不算熟悉的街坊,和媽媽閑聊著:“吃了嘛您?嘛去了您?”倒還客氣。


    “哦,吃過了,去修理了一下鞋子。”媽媽如實回答,揚了揚手裏的高跟鞋。


    “哦,嗬嗬。”對方不懷好意地笑笑,眼睛裏滿是譏笑。


    第二天,管欣怡放學回家,看到胡同裏一圈的歐巴桑聚在一起笑的肆無忌憚著,也沒有刻意地聽,就聽到了幾句對白。


    “你說好笑不?她一個跑破鞋的還去修鞋子。”說話的正是昨天和媽媽打招呼的那位阿姨。


    “就是嘛,自己修修不就得了。破鞋修破鞋,哈哈哈。”


    “哦喲,你們嘴碎死了,臭死了。啥話都敢說啊。”


    “再臭也沒有那破鞋臭吧。她是破鞋還不讓別人說啊。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啊?”


    “喲,你就積點口德吧,搞不好哪天你家男人也去樓上搞那破鞋了呢?”


    “哦喲,你個死三八,你家男人才上去搞破鞋呢。”


    “哦哈哈――”


    “――”


    幾乎是逃一樣的跑到6樓,扔下書包,趴在床上的管欣怡,把頭埋進被子,默默地哭著。


    “你站門口發什麽呆啊,木啊?”胡慧珊發現女兒沒有跟進來。


    “哦。”管欣怡從“破鞋”的痛苦中回過神來,雙手拎著大拉杆箱,走進了自己家。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悲傷淚流成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孫好辛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孫好辛並收藏悲傷淚流成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