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雖然她一直在試探賈寶玉的底線,但並沒有付諸行動,她沒想到賈寶玉居然如此大膽。


    那個地方也是能拍的嗎?


    賈寶玉迅速恢複了鎮定,笑道:“鳳姐姐,這是對你辦事不力的懲罰,要知道,在黑土村,有人不聽指示,也是要挨板子的,而且還要扒光了打。”


    “呸!”王熙鳳紅著臉啐了一口,“黑土村是什麽鳥不拉屎的地方,這裏可是榮國府,小心我告訴姑母,讓她打你的屁股。”


    一想到賈寶玉被按在板凳上打屁股,王熙鳳就覺得好笑。


    賈寶玉按按眉心,說道:“既然鳳姐姐沒有搜集賴升的黑賬,那我隻好自己動手了。”


    王熙鳳的臉蛋紅撲撲的,吐氣如蘭:“你要怎麽做?老太太可是最寵賴嬤嬤的,賴升又是大老爺的身邊人,你想要動賴家,恐怕不容易。”


    賈寶玉拍了拍繡春刀,說道:“鳳姐姐,你忘了我現在的身份?有了這層官身,保準他賴家無所遁形。”


    王熙鳳瞧著玉樹臨風,個頭快趕上自己的賈寶玉,神情一陣恍惚。


    “鳳姐姐,你怎麽啦?”


    抬眼看到王熙鳳臉紅紅的,煞是好看,賈寶玉不自覺的問道。


    賈寶玉的話嚇了王熙鳳一跳,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兩個人的距離居然又不知不自覺的拉近了,呼吸可聞。


    賈寶玉的眼神讓王熙鳳有點窘迫,忙低頭攏了攏鬢邊秀發道:“我是在想你得了皇上的賞賜,賈家可就要變天了,以後說不定這個家就得你來當。”


    賈寶玉淡淡一笑:“鳳姐姐,這你可就想差了,我才不會當什麽家。”


    王熙鳳有些急了:“為什麽?”


    她實在不能理解,一個有能力的人,麵對一個掌家的機會會放棄。


    賈寶玉看到王熙鳳急切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一個榮國府而已,有什麽搞頭,此番與賊寇作戰,我才發現榮國府隻是一個小池塘,外麵的世界才是星辰大海。


    鳳姐姐,你一輩子走不出榮國府,所以眼光和格局都被局限住了,其實你的眼光可以放的長遠一些,榮國府隻不過是滄海一粟。”


    聲音不大,卻是振聾發聵。


    紅樓夢一部書,也隻是寫的榮寧二府,頂多再加上幾個其他家族,算一算,也就幾百個人。


    說是什麽封建社會的縮影。


    可真的處在紅樓的時代,才會發現這一家子的人都小氣的很,歸根結底是他們囿於自身的環境,囿於他們所受的教育。


    “外麵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王熙鳳的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賈寶玉站在王熙鳳的對麵,他發現自己現在居然可以平視王熙鳳了,“鳳姐姐,有機會你可以去我的書局看一看,雖然不大,卻是實實在在的產業。”


    王熙鳳嗔怪著用柔軟的手掌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好啊,我等著。”


    ……


    賈寶玉獲得皇上封賞,錦衣衛百戶、麒麟服的事情成為了整個榮國府議論的中心。


    自打老榮國公升天後,已經多少年沒有這樣熱鬧過了!


    第二天天剛亮。


    賈寶玉就被門外大呼小叫的聲音吵醒。


    掙紮著讓麝月服侍,穿好衣服,推門而出,鬼頭鬼腦的賈蘭就從外麵擠了進來。


    “二叔!二叔!快點起來,老祖宗要你去祠堂祭祖!”


    賈寶玉挺著一杆長槍走出門,打了個哈欠,卻發現李紈居然也在。


    他打了個哆嗦,連忙捂著褲襠,苦著臉道:“嫂嫂,您怎麽來了?”


    李紈俏臉一紅,隨即平穩下來道:“叔叔啊,昨天晚上老太太就說過了,讓你今兒起早,你怎麽給忘記了?”


    賈寶玉尷尬道:“昨兒睡得有些晚,把這事給忘記了,您先走著,我馬上就到。”


    也不知怎麽回事,自打跟著趙雲修煉拳術後,每天早上都會槍出如龍。


    用冷水洗了洗臉,賈寶玉才趕往榮慶堂。


    到了門口,賈赦、賈政、賈璉、賈環、賈琮等人居然都在,倒是邢夫人、王夫人沒有出現。


    看到正主過來,史老太君連忙招手,“寶玉,到奶奶這裏來。”


    跟著史老太君上了八抬大轎,一行人沿著大路出了榮國府,賈赦等人跟在轎子後麵,浩浩蕩蕩的前往寧國府。


    寧國府正門大開,賈珍、賈蓉、賈代儒、賈瑞、賈薔等人在門前排班伺候。


    史老太君一手拉著賈寶玉,從正門而入,穿過儀門、一路來到賈家宗祠大門前。


    “賈氏宗祠!”


    宗祠的大門上方懸掛一塊匾額,是上上代衍聖公所寫。


    大門兩旁有一副對聯,“肝腦塗地,兆姓賴保育之恩。”


    “功名貫天,百代仰蒸償之盛。”


    進入大門,青石鋪路,翠柏常綠,青鬆挺直,莊嚴肅穆。


    月台上設著青綠古銅鼎等器皿,抱廈前麵懸掛著一塊九龍金匾,上麵是先皇禦筆手書“星輝輔弼”。


    兩邊還有一副長聯“勳業有光昭日月,功名無間及兒孫。”


    再往裏麵走,是五間正殿,殿前懸掛一塊龍填青匾,正中是“慎終追遠。”


    匾額兩邊掛著一副對聯“已後兒孫承福德,至今黎庶念榮寧。”


    賈府一眾男丁,圍著史老太君進入正堂,堂內有專人打掃、服侍,堂中有榮寧二祖的遺像,穿蟒披玉,一身朱紫。


    賈寶玉抬頭看去,但見二人畫像栩栩如生,餘威猶存。


    史老太君拈香下拜,命寶玉捧著麒麟服、繡春刀一同下拜,身後賈赦、賈珍等人一齊跪下。


    史老太君焚香禱告,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


    大體的意思就是老祖宗,你們的後輩子孫賈寶玉出息了,得到了皇上的封賞,日後賈家的榮耀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希望祖宗保佑,讓賈寶玉再接再厲,再創輝煌之類的客套話。


    賈寶玉膝蓋跪的生疼,但身後那麽多人看著,他也無法偷懶。


    別的地方可以嘻嘻哈哈,但是在宗祠裏麵,隻認家法,容不得半點差錯。


    等史老太君絮叨了好一會,眾人才起身。


    史老太君畢竟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賈寶玉連忙起身攙扶,祖孫倆出了大殿。


    殿外麵都是賈家的子孫,近的有賈珍、賈赦、賈蓉、賈璉、賈蘭、賈薔、賈琮等人,遠的有賈芸、賈瑞、賈荇、賈芷等人。


    榮寧二府發展至今,子孫滿堂,將偌大的祠堂塞得滿滿當當。


    隻是這麽多的子孫後輩,卻都躺在先祖的功勞簿上吃老本,竟再也沒有一個能出頭的。


    史老太君遙想自己的夫君,榮國公賈代善,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跟著太上皇打下了大大的疆土,那是何等的榮光。


    再看現在的子孫,一群祿蠹之輩,沒一個能入法眼的。


    “這麽多兒子孫子裏麵,隻有寶玉最像他爺爺。”史老太君摸了摸賈寶玉的腦袋,“乖孫子,真給奶奶爭氣,皇恩浩蕩,一定要好好的報效國家,為祖宗爭光。”


    史老太君又看向這一院子的賈家男丁,說道:“自此以後,你們要以寶玉為榜樣,不要整天吊兒郎當,不學無術,隻要你們腳踏實地,一樣能為我賈家爭光。”


    底下不少賈家的遠支不屑的笑笑,他們的注意力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前排的賈赦,一副神在在的模樣,一看就走神了,估計還沒有從第三方小老婆身上回過神來。


    賈珍也是心不在焉,昨天晚上和幾個狐朋狗友請客吃花酒,玩的很晚,到現在還沒睡醒。


    史老太君說了幾句就說不下去了,歎了口氣道:“都散了吧,廊坊下已經備好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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