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無音說著,不禁冷笑了一聲。


    “難道陛下竟然將關乎到自己性命的要案交由……”


    公子渝突然情急,站起來大聲道:“霓無音你就這麽想要去死嗎?!”


    霓無音聽了,倒不覺得他說的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反倒是把生死看淡了一般。


    “活著如何,死了又如何?這與三殿下似乎沒有關係吧?更何況我若是死了,三殿下不就正好能向陛下複命了嗎?”


    看著霓無音這笑容,公子渝卻有想立刻帶她逃出這複雜的燕宮的衝動。他突然走向了霓無音,一把拉住她的手道:“那你便跟本公子去見父王,看你還會不會如此任性妄為!”


    就算到了燕帝麵前又怎樣呢?她還是會如此說的。


    “你放開我!”


    霓無音用力地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手。就在這時,公子溪突然出現在了牢獄的門前。


    他看見了眼前這一幕,有些不悅地看了看公子渝與霓無音緊握的手,卻還是平和道:“本公子聽說子渝正在審巫蠱案的凶手,便特來看看。畢竟這人——”


    公子溪說著,又提高了音量。


    “還是我重凝殿的人。”


    霓無音以為公子溪會受此事牽連,便道:“此事,到底也是我自己一人所為,與二殿下無關……”


    聽見霓無音如此說,公子溪便沒有讓她把話說完。


    “本公子覺得,既然此事發生在重凝殿,不如子渝便將本公子也視為同黨關押起來。”


    公子溪此話語氣極為嚴肅,讓公子渝有些為難了。


    “二王兄何出此言……”


    “本公子自會與霓姑娘命運相連。既然子渝不想讓她戴罪,便是想讓她無罪了?”


    公子溪此刻的語氣,是公子渝極為少見的,他也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是否有讓公子溪不悅之處。


    “既然是重凝殿的人,就算子渝不將本公子與她關在一起,本公子也會來救她的——”


    “還望二王兄慎重。”


    公子渝覺得此時還是不宜久留,便作揖說了一句後,帶人離開了廷獄司。


    霓無音察覺到了公子溪的不悅,便跪下叩首道:“是我連累了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公子溪見她如此,連忙俯下身去扶起她。“你無需自責,是我自願如此的。”


    聽他的語氣緩和了不少,霓無音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若是因為此事惹得他們兄弟反目,她更是要愧疚萬分了。


    公子溪站在她的麵前,有些迷離了。


    在他來廷獄司的路上,他見到了疏桐殿的一番舉動。當他看見那術士鬼鬼祟祟地從疏桐殿出來的時候,心中便已經知曉了此事的大概。


    他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將蘭輕顏的事情告訴她。他想了許久,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霓無音微低下頭,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殿下,您還是快點兒回重凝殿去吧。這本就是我自己做錯了事情,殿下不該被我牽連的。”


    公子溪沉默著看著她,又移開了目光,點點頭道:“好。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他說完,便出了廷獄司。


    “去慶華宮。”


    公子渝回到慶華宮後,便一直愁眉不展。他不知霓無音為何會如此言行,亦不知公子溪為何會突然不悅。


    “啟稟殿下,二殿下來了。”


    公子渝聽了,如見到了稻草般連忙走出了正殿。


    “二王兄——”


    公子溪看見他,臉上的神情卻並沒有絲毫的改變,依舊是冷冰冰的,如同冬日裏的深水,嚴寒而又莫測。


    “子渝的公事,本公子本不應該插手。隻是此事發生在重凝殿,本公子便要問上幾句了。”


    公子渝作揖笑道:“二王兄若要問,子渝自然知無不言。”


    “那就好。”


    公子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想將她的話如實稟報給父王麽?”


    公子渝突然一怔,剛想回答什麽,公子溪又轉過身。


    “你是想害死她?此事真相雖未查明,可到底如何,相信你心中也是清清楚楚的。”


    公子渝沉默了良久,點頭答道:“子渝自然不會將她所言稟報給父王。倘若如此,豈不是真的要害死她……”


    “那就好。”


    公子溪根本就不想聽他把話說完,甚至根本就不想與他多費口舌。周氏與公子治已死,帝位之爭遲早要讓他們反目,他也不必再虛與委蛇。現在,也不過是形勢所迫,不得不如此罷了。


    “既然子渝都這麽說了,本公子便希望子渝說到做到。”


    公子溪說完,便拂袖而去了。可他向前走了幾步後,卻又突然停住了。


    “子渝不是要去麵見父王嗎?不如本公子就隨子渝同去了。”


    公子渝知公子溪此舉是因為對自己的懷疑,便寬和一笑道:“好,我正有此意。”


    “並非是本公子多疑。”


    公子溪略微回過頭,淡淡道。“你幾次三番地將她置於險境,實難讓本公子再次相信!”


    【重凝殿】


    碧葉小心翼翼地進了殿,又關上了殿門。


    “夫人……”


    她說到這裏,卻突然停住了。她有些不忍心再繼續說下去了。


    落千翎隻是靜靜地坐著,目光暗淡,神情惘然。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清冷,她的傲骨,已經在自己卑微的愛中慢慢沉淪、消逝了。現在的她,不過就是一個終日惶惶、患得患失的可憐人罷了。


    “說吧,又怎麽了。”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微低下頭,撫著自己的衣袖。


    碧葉猶豫片刻,又緩緩開口道:“蘭夫人說——”


    不等碧葉說完,落千翎便立刻皺起了眉。


    蘭輕顏的眼線可真是比宮中的禁軍都多啊,怎麽什麽事情都逃不過她的眼睛麽?


    落千翎突然抬起了頭,怒吼道:“蘭輕顏是把本夫人當作是她的奴婢麽,現在什麽事情都要指使本夫人了?她這麽有本事,怎麽不自己去做啊?!”


    碧葉見落千翎發怒,便小聲道:“其實蘭夫人也是為了幫我們……”


    “你還真相信她會那麽好心?”


    落千翎瞪了她一眼,便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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