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哥……你這講鬼故事的能力還蠻強的,我聽的一身雞皮疙瘩……”


    江冕坐在一旁有些幽幽地說道。


    “所以,這隻鬼會模仿別人的行為,然後逐漸替代那個人是吧……”


    “是的。”


    林晟點了點頭。


    “我隻是覺得這樣描述的話……你能更加容易代入進去,相對充分地理解調查這類事情的邏輯,畢竟……以後你可能就得自己處理這些事了。”


    “什麽?!我是腦子壞了才會繼續參與這種事情吧。”


    江冕連忙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幹。


    “這由不得你,即便你從這起事件裏逃脫出去,你也必須靠著不斷執行其他事件才能活下去。”


    林晟在開車的同時轉過頭來看向江冕。


    “你以為……我們這類人都是怎麽來的?”


    江冕頓時怔住了。


    良久,強迫自己壓下了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思緒,江冕決定先不去思考這些事情,而是把目光放在當下,這次的事件能不能活下去都還不好說。


    “晟哥……所以當時你參與的那起事件裏,‘門’所在的位置就是那個女人的家裏了?”


    “很遺憾,不是,如果是的話我第一次去調查的時候就能發現了。”


    林晟低下了頭,語氣中滿是愧疚。


    如果自己早點發現‘門’的話……


    “那是在哪?”


    江冕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林晟語氣中的低落,此時他自己的狀態也已經差到了無法感知到他人情緒波動的境地了。


    “在那個女人第一次邂逅那個男人的地方,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


    “那看來你們是成功了吧。”


    “不……成功了的話,這起事件就會因為鬼的消散而不會再次複蘇了,那一次……母體死了。”


    林晟有些慘然地答道,“為了救我。”


    江冕頓時沉默下來,他終於注意到了此刻的氛圍顯得有些微妙。


    “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隨後,他隻憋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林晟沒有回答,但隨後一腳深深的油門卻又像是已經回答了。


    江冕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


    “她叫小芊,是我在福利院中的妹妹,我們都是被‘媽媽’們撿來的,在撫養我倆的‘媽媽’死後,她算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吧。”


    林晟打破了這份寂靜。


    “我沒能救下她,所以她死在了這起事件中,她的模樣或許也成了鬼所掌控著的東西,我之所以願意來救你,就是為了能解決這起事件,我不希望它再這樣不斷複蘇下去了。”


    江冕聞言,點了點頭:


    “嗯,我明白……”


    “你好好再休息一會兒吧,我們很快就要到達目的地了。”


    林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到時候狀態不好的話,我可幫不了你。”


    “說起來……一直忘了問,我們這是要去哪?”


    江冕這才想起來一個早就應該提出的問題。


    “剛才就想告訴你,結果給你打了岔。”


    林晟目光微微凝聚,再次拿起手機遞給江冕。


    江冕接過手機,上麵是一則發布不久的新聞,新聞標題十分吸睛——


    嶽西金融商務中心近日接連發生集體上吊自殺行為。


    “每個‘morpheus’在誕生之初都會確定下來自己的特性和根源,你不是誕生之初的起源性母體,僅僅隻是複蘇性母體而已。”林晟回答道。


    “複蘇之後,鬼將會因為夢境事件的領域規則而創造並依托於一起和源頭類似的事件。”


    “所以……我們去‘門’那裏。”


    “不是吧……這就要去最終決戰了?!”


    江冕頓時表現得有些驚慌起來。


    “不能再拖了,再過幾個小時之後就會天亮,到時候我們又必須要時刻躲開在白天時候極為密集的光線來源。”


    “而且白天是幾乎不可能會有多少徹底黑暗的地方的,即便有,那種地方也會把我們困死到晚上,以你兩個小時之前的表現而言……我覺得你活不過明天淩晨。”


    林晟一腳油門,再次給車輛提了提速。


    “所以今天……不,現在是淩晨兩點二十七分,我們離嶽西金融商務中心大概還有一個小時的路程,假設我們三點半左右正式抵達,那麽就需要在六點左右的天亮之前,和那隻鬼決出勝負。”


    “說是決出勝負……實際上就是跑路吧……”


    江冕情不自禁地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非要說的話……確實是的。”


    林晟無奈的點了點頭。


    “以往的事件中,鬼的行為是有跡可循的,因為它們本身並沒有獨立的神智,隻是會像一台殺人機器一般遵循‘遊戲’規則、執行著某種固定的行動邏輯,並且迫於領域規則,它們會給予我們生路提示。”


    “但是這起事件中的鬼大概率已經產生了神智,通過你那個鬼朋友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它現在就是抱著一種戲耍我們的心態跟我們慢慢耗著,否則你可能根本活不到這個時候並且見到我。”


    “說什麽‘鬼朋友’也太傷我的心了……”


    江冕抱怨道,“我發現的時候也很受傷好吧……”


    “有什麽不對嗎,事件中一共就和兩個夢境個體產生了比較多的交集,結果一個變成了鬼,一個本身就是鬼。”


    “……你這麽說我好像也確實無言以對。”


    見江冕無可奈何的認了下來,林晟笑了笑,似乎恢複了一些往日的隨性。


    隨後他又想到了些什麽,再次開口說道:


    “不過你那個鬼朋友說的有一點應該沒有騙你,在這場博弈遊戲中……屬於鬼的那一方,永遠是那一個棋手,也就是說……”


    “我明白,對方隻有一個意識在掌控全局,無論是個體,還是群體,下達靈活指令的‘人’就隻有一個,因此很多時候他們隻能專注於一個目標。”


    “是的,所以你在被一路追逐戲耍的時候,我僅僅隻是遭遇了一次危險,而那次顯然沒有一個主導意識在控製著它們,否則我很可能沒法那麽輕易的脫身。”


    林晟隨即回想起之前在公寓裏的遭遇。


    “所以我們也許可以利用這一點,在必要的時候分頭行動。”


    江冕沒有立刻接話,因為他明白林晟話裏頭的另一層意思。


    在鬼那一方絕對實力碾壓他們的態勢麵前,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計策可以使用。


    林晟……顯然是想用棄卒保帥的方式,犧牲自己換取他的脫逃。


    “我想問一個問題。”


    少頃之後,江冕說道。


    “問。”


    “是不是我死了的話……哪怕你逃出去,這起事件在以後也會再次複蘇?”


    “是,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江冕隨即沉默了一會兒,半晌後,他似乎做出了決定。


    “好,我答應你……我會盡最大努力活下去的,本來隻是為了我自己的小命,但是現在算是又多了一個逼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說完江冕看向了林晟,並露出了非常認真的眼神。


    但後者卻又是一副看白癡的神情——


    “你不需要跟我做什麽保證,隻要你別在下次見鬼時當場昏出人生的第三次就行了。”


    林晟對江冕的話完全不以為意。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毒舌真的挺破壞氛圍的。”


    江冕頓時間又泄了氣。


    林晟沒有說話,但卻難得的在嘴角露出了一些笑容,似乎是想起了某一個人。


    “看來是有的,那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有命出去的話我一定得認識認識。”


    江冕癟了癟嘴,隨後躺下身去放鬆了身體,似乎是想要為之後的行動多儲備一些體力。


    二人所乘坐的車輛始終保持著極快的車速,一路向著嶽西金融商務中心駛去。


    …………


    此時此刻的現實之中,一架位於歸途的運輸機上。


    一名女子沉默地看著位於手臂處顯示屏上的實時監測信息……


    眉目微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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