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池猶豫不決的時候,走在前麵的劉偉說道:


    “它們要是想進去就來吧,這個地方是它們發現的,我看應該沒有什麽危險可言。”


    白池不敢肯定劉偉說法的屬實之處,因為野狗和血貓找上了兩人,並且讓兩人進去,在裏麵肯定有一些常人無法觸及到的東西,而這個東西也可能讓兩人徹底葬身在裏麵。


    經曆的事情多了,白池的思想也不可能僅僅停留在短暫的思維之內。每每有了下一個動作或者事情的時候,都會克製不住的猜想下一步會遇到什麽問題,而遇到問題之後應該怎麽排除。


    而劉偉卻和白池恰恰相反,曾經在子嬰墓的一切事情都是劉偉一個人去猜想以及規劃到底該怎麽做。但是到了這個地方,好像每一次都是白池在做決定。


    這種細微的事情並不是很難發現,如果細心察看的話,總覺得劉偉在某些事情上非常的怪異。


    好像在深淵之內揭露出劉偉的真正身份後,就徹底的變了起來,沒有子嬰墓中劉偉的果斷,以及第二個身份,程浩的決斷。


    優柔寡斷,這是白池給此時的劉偉安排下來的結論。


    對於劉偉的說法白池不敢保持同意,但是劉偉的身手比自己也差不多少,如果在下麵真的遇到什麽涉及到生命的危險,應該可以幫白池應付過來。


    白池對劉偉點了點頭,劉偉拿著手電朝甬道裏麵照了一下,將短刀緊緊的握在手上。白池低頭看了眼懷裏的血貓,它‘喵嗚’的叫了一聲,從白池懷裏一躍而起,蹦到了野狗的腦袋上,靜靜的耷拉著尾巴輕輕的掃著。


    白池苦笑一聲,這倆組合十分怪異。


    從地上撿起裝滿食物的背包,這時野狗馱著血貓走了過來,沒有任何征兆的露出了一個招牌式的狗笑。


    白池一下沒有適應過來。怔了一下,等反應過來才知道它是想幫自己拿背包。白池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將背包的背帶放在嘴巴上之後,靜靜的看著劉偉,等待他的決定。


    “進去吧,裏麵不知道有沒有危險,但是如果真的有,你們第一時間要衝出來!”


    劉偉靜靜的看著白池說道。


    這是第一次聽到劉偉用這種語氣說話,好像是那種知道自己即將踏入的是一條不歸之路,在替白池做最後的遺言。


    白池暗罵一聲。下麵就是一條血池。血池內是石雕。沒有什麽害怕的。打消那種無厘頭的猜測,白池說道:


    “進去吧,我們一起來的,猥瑣男和沈麗雖然是我沒有想到過的。但是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員傷亡。”


    劉偉微微的點頭,恍惚間,從劉偉眼中看到了一絲迷茫。


    甬道和第一次走的感覺一樣,剛開始進去的時候是非常幹燥,到了中間有些潮濕。劉偉在前麵,白池在中間,野狗馱著血貓靜靜的跟在身後。至始至終,野狗都如同鬼魅一樣,走路連一丁點的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過。


    白池咽了口唾沫。按照第一次的經驗,此時即將要達到血池的地點。拍了下身前劉偉的肩膀,示意他小心一點,前麵離血池越來越近了。


    劉偉身子愣了一下,沒有做任何的反應用手電朝前麵掃了一圈。果然。血池出現了,不過這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血池上麵飄蕩著一層非常單薄的霧氣,根本就看到不到第一次看到的那種人影。


    “你剛才有沒有看清楚?”劉偉扭過腦袋看著白池問道:“現在怎麽沒有呢?”


    白池解釋說:“剛才根本就沒有霧氣,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現在這麽的濃烈。”


    “剛才我們在上麵呆了多長時間?”劉偉皺眉思考道:


    “是不是地氣發生了變化?……等等……”


    劉偉的聲音突然壓製很小,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看著白池問道:


    “你有沒有發現什麽古怪?”


    “什麽古怪?”白池摸著腦袋看著劉偉問道:


    “你不要告訴我,我們身邊有東西?”


    劉偉擺手說道:


    “為什麽我沒有嗅到一絲血腥氣息?”


    話音一落,白池突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第一次下來的時候,因為過於驚慌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個細微之處,現在經劉偉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兒。


    沒有血腥氣息,這是為什麽?從進入黃河石洞到現在,看到的一切屍骨都散發著濃烈的麝香味道兒,現在的血液裏麵不要說麝香味道,就連腥味兒都沒有。


    難道……猛不丁,一個不切合實際的想法出現在白池的腦中。


    這根本就不是血,而是水?


    白池看向劉偉,他似乎和白池想到一塊去了。慢慢俯下身子,用手將血池上的霧氣煽動一下,用手舀了一點水上來遞給白池。


    這真的和白池想的一樣,下麵的血池內竟然不是血,而是清水。


    “怎麽回事兒?”白池詫異的看著劉偉,看向四周。


    劉偉將水撒掉,深深的舒了口氣道:“我想,我們已經到了最深處了。”


    “你指的是什麽?謎題的最深處,還是這條深淵的最深處?”


    白池看著劉祈,恍惚間,劉偉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謹慎的時候。


    劉偉說道:


    “具體我也說不上來,但是我感覺接下來的謎題牽扯的麵積非常廣泛。你現在不要問我任何事情,因為我現在也不是很明白裏麵究竟有什麽。”


    白池點頭,沒有再說一句話。劉偉將手電慢慢朝水裏伸去,白池見狀驚呼道:“你在做什麽?”


    劉偉擺手說道:“這是防水手電,你靜靜的看著。”


    在劉偉將水電放入水中的時候,白池這時才發現,在水池的最底麵,竟然是用紅色的瑪瑙石鋪地,而白池剛才看到的血池,隻是水和水底因為光線折射所造成的。


    現在立身的地方並不是血池,而是水池。


    白池大腦一片空白,這個轉折非常突兀。劉偉靜靜的站起身子。看了白池一眼道:“如果這不是血池,那麽躍過這個點,會不會發現什麽東西?”


    一時之間白池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那個時候的確實將這個地方定義為血池,而猜測也是十分有可能的。現在現實已經徹底粉碎了推測,這裏是水池並非血池,那麽躍過這個點會看到什麽東西?


    劉偉在邊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眼白池身後的野狗,躍過白池衝野狗道:“你們帶我們來這裏,就是看這個東西?”


    白池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劉偉這個人看起來挺正經的。怎麽會問出野狗這麽滑稽的問題。


    可是在白池的想法還沒有完全站住腳的時候。野狗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對這種笑容已經有了一定的抵抗心理,但還是感到了一絲不安和恐懼。


    這種感覺並不是源自於野狗的笑容,而是它對這條水池的肯定。


    在劉偉剛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白池還以為在發牢騷。但是看到野狗肯定表情的時候,心裏突然就沒有了底。


    它的目的是讓兩人看這裏的水池,而不是血池。野狗的目的是什麽?難道在水池的下麵隱藏了什麽東西?


    白池心有餘悸的看著劉偉,他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用手電朝濃霧深處不斷掃動。眼前的濃霧在光線的照射下慢慢的散開,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黑色的人影。


    一時間,詭異的氣氛緊張到了極致,水池中出現的人影雖然在白池的印象中已經肯定成石雕之類的死物,但是猛地看到這種東西,還是嚇得不輕。


    劉偉非常安靜的用手電朝四周掃了一圈。見沒有出現別的東西才將所有的燈光都集中在眼前的人影上麵。


    這一次因為周圍有了劉偉和野狗,白池的心理負擔也沒有第一次看到時那樣的沉重。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劉偉的肩膀問道:“你確定那是個死物?”


    劉偉背對著白池點頭,沒有吭聲。俯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丟在水裏,安靜的周圍在石子濺出一朵水花之時,也傳來了‘咕咚’的聲響。


    這條水池並不是很深。聽聲音沒有半米的深度。


    劉偉扭頭看向白池說道:“一會兒你們就在這裏等著,我下去看看。”


    白池點頭同意,將手槍遞給了劉偉說道:“你把這個拿上,不知道前麵有沒有什麽危險,一切小心。”


    劉偉沒有任何表情接過手槍,定定的看了眼野狗說道:“前麵霧氣太濃重,我走過去肯定會讓霧氣遮住,五分鍾之後如果沒有任何聲音,你們就撤離這裏。”


    白池還沒有說話,身後的野狗突然‘嗚嗚’的喚了一聲。不知道它是不是用這種方式來否決劉偉的猜測,畢竟這條路是它帶來的,裏麵要是有任何的危險,也和它脫離不了關係。


    劉偉將目光收回,轉過身慢慢朝水池內走去。


    看著逐漸遠去的劉偉,白池的心突然沒有了底。總感覺這一去就是永不複返的,而剛才的話劉偉好像也是知道了自己將走上一條不歸路,在替白池交代些什麽。


    劉偉這個人永遠都是這樣,讓人捉摸不清究竟想的是什麽,但是卻從每一個動作或者眼神可以看出,劉偉關心白池的程度,已經遠遠大於自身。


    劉偉已經走到了距白池三米的地方,如劉偉所說的一樣,水麵上濃烈的霧氣在下一刻就將他的身子遮擋。隻有手電筒微弱的亮光在濃霧內無限的遠離岸邊,朝那道人影的地方前行。


    估摸著算了一下時間,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過了一分多鍾。象征著劉偉的光亮還是挪動,似乎還沒有走到人影的身前。


    白池的周圍已經模糊起來,野狗在身後突然開始不安分起來,從喉嚨內不斷發出‘嗚嗚’的威脅聲,而血貓也符合著野狗的聲音不斷從喉嚨內發出警惕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麽,白池的心也跟著它們倆慌了起來。自古以來,狗對外來的危險非常敏感,雖然說狗可以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但是白池感覺這句話說起來有些扯淡。


    但不容否定的是,狗的聽覺確實比人的更加敏銳,而貓確實可以在夜間看到東西的存在。


    現在它們倆同時發出了警惕的聲音。是不是就代表著,在自己的周圍,潛藏著某種程度上的危險?


    白池暗罵一聲,現在這種危機關頭,千萬不要出事。劉偉手中的燈光已經定格在水中中心,如果突然給來一個毀滅性的危險,以白池現在的狀況,肯定是凶多吉少。


    可越是不讓自己這麽想,卻老是往這方麵的構思。


    心髒的跳動已經到了非常劇烈的程度,而野狗和血貓的警惕聲也越來越急促。好像下一刻將會出現一個毀滅性的存在來滅殺我們。


    白池急忙蹲下身子在地上撿了塊石頭來充當武器。用手在野狗的腦袋上摸了一下。示意它現在不要發出聲來,以免打草驚蛇。


    可是野狗並不買我的賬,不管白池怎麽摸它都無濟於事。迫於無奈之下,白池小心的朝一邊挪去。背部緊緊的貼靠在洞壁上麵,警惕的看著周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說來也奇怪,白池的動作剛剛停下來,野狗和血貓的叫聲突然就停止下來。危險可能已經解除了,白池安慰著自己,朝劉偉那邊看了一下。


    他娘的,燈光不見了?


    白池驚了一身的冷汗,算一下時間,從劉偉走過去到現在。好像整整五分鍾的時間。


    大爺的,不會真的和劉偉說的一樣吧。難道是掛了?白池一個激靈,這個可能性幾乎為零,劉偉的手段是見過的,如果出現危險。再不濟也會在水裏撲騰幾下,但是這次的消失竟和泥牛入海般連個氣泡都沒有冒上來一個。


    白池朝那邊喊了聲劉偉的名字,安靜的環境下竟然沒有任何的聲音。


    劉偉沒有聲響,真的掛了。緊張的白池突然想起了劉偉當時準備下水的話,讓白池先走,就證明劉偉那個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去不複返。


    難道劉偉在那個時候已經確定好了某些事情,現在的離開不是掛了,而是在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白池給自己找了一個不能成立的說法,心想現在已經離開這裏,劉偉可能一會兒就會出來了。


    白池緊張的轉過身打算招呼野狗朝外麵走去,可是轉過身的刹那,突然就感覺到了事情的詭異。


    野狗不見了,連它馱著的野貓也一並消失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劉偉消失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連野狗和血貓也不見了。


    它們倆可能已經出去了,白池安撫著急促的心跳,不斷給自己找著各種蹩腳的理由。這個甬道太過詭異,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


    沒有了野狗的帶路,白池的動作非常緩慢,但是這已經是第二次進來,對地形等物的熟知程度遠遠大於第一次的狼狽離開。


    在剛剛跨過三個石階時,身後突然想起了一連串水花聲。白池心中先是一驚,隨後又轉為欣喜,是不是劉偉已經過來了?


    想著白池急忙轉過頭準備招呼劉偉過來,可是剛剛轉過腦袋,突然看到一道刺目的亮光直射自己的眼睛。


    眼前頓時白茫茫一片,約莫兩三秒的時間,亮光又從眼前轉移。此時的白池還沒有適應周圍,隻能看到前麵有一道光芒定格在眼前。


    白池揉了揉眼睛半眯著眼睛朝那邊看去,隻見一張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的臉正緊緊的看著自己,而手電的光芒,正從這張臉的下巴朝上照去。


    這種恐懼已經遠遠超過了白池之前所看到的一切。心裏雖然極度的恐懼,但是腳下卻沒有任何的停留,轉過身朝甬道外跑去。


    身後的燈光沒有照向白池這邊,就證明那張臉沒有跟過來。等白池爬到甬道外的時候,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摸著劇烈跳動的胸口。


    甬道內沒有出來別的東西,那張臉還在下麵。白池暗暗舒了口氣,那張臉在腦中一閃而過,白池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跳了出來。


    現在再回憶一下,剛才的臉雖然腐爛的非常嚴重,但是大概的輪廓還是可以看清楚。那好像是劉偉的臉。


    劉祈的臉,竟然腐爛成那個樣子?難道他剛才在水池內的時候,真的經曆了一場無法想象到的危險,而那張臉就是讓某種東西給啃噬成那個樣子的?


    白池不敢再想象下去,這種想法太過恐怖了,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麽劉偉那個時候處身之地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地方。


    現在劉偉極有可能已經死了,白池坐在原地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劉偉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那個樣子,他現在已經死了,單靠白池一個人是無法走出這條深淵的。


    如此迷茫的在這裏尋找出路,還不如下去將劉偉的屍體抬出來,就算真的在下麵死了,起碼也可以減輕一點久遠的疼痛。


    有了這個想法,白池就已經將生死看開,即便前麵出現的是數以萬計的巨蟒,也不再有什麽好稀奇的。


    這當然隻是腦子發熱所做出來的決定,但是對於此時的白池,缺的正好就是這個東西。


    調整好自身的情緒,白池摸索著走到甬道口,下麵沒有任何的亮光,而剛才手電筒的光亮也消失無蹤。


    這並沒有打消白池下去的決定,一切都有可能,手電筒也可能是被劉偉的身子壓住,使得光亮沒有辦法透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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