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宛芝與玉禾兩人許久不見,聊著孩子們就聊了快一個時辰。


    玉禾如今在為渡哥兒的親事發愁,渡哥兒這年紀是該要娶妻了,卻一直也沒個合適的人選。


    玉禾道:「宛芝,你那些女學生之中,可合適做渡兒做世子妃的?」


    陸宛芝笑了笑道:「除了文瑩,其他姑娘的親事都定下了,隻要她們家中點頭就是了。文瑩倒是我最喜歡的徒兒,配渡哥兒好像也可以。」


    玉禾道:「就是山陰首富周家的女兒?」


    陸宛芝點頭道:「是她,隻是她是商戶出身,且為人冷傲了些,不過聰慧得很。」


    玉禾道:「這周家是皇商,我倒也不會在意她是不是商戶這個出身,說實在的,我與王爺在山陰城之中治理河道十餘年,也離不開了,真若找個長安貴女的,怕也嫌我們做公婆常常與河道淤泥打交道。」


    梁王這十餘年來,在山陰城之中的功勞真的不小,雖一開始是被趙珩忽悠來的,可這些年來梁王也切切實實地為山陰百姓做了許多。


    玉禾道:「要不讓他們見上一見?看看渡哥兒與周家姑娘有沒有緣分?您教出來的徒兒定是個好新婦的。」


    陸宛芝輕笑了一聲道:「那也好,我讓合宜去找周文瑩與渡哥兒見一見。」


    陸宛芝去找了合宜,合宜聽說要撮合周文瑩與渡哥兒,笑著道:「小嬸嬸,文瑩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不是一般的男子,可壓不住她的。」


    陸宛芝道:「渡哥兒也不是一般的男子,就讓她們見一見吧。」


    合宜便也饒有興致地做起了媒人,約著趙渡與周文瑩午後就泛舟湖上。


    趙渡知曉娘親有意讓他相看,便也叫上了趙明陪著他一起去,以免唐突了人家姑娘。


    趙渡與趙明到了鑒湖的畫舫上,沒多久,合宜與周文瑩兩人而來。


    周文瑩望著藍天白雲道:「這大冬日裏來遊湖,也隻有公主殿下又這般閑情逸致。」


    合宜輕笑了一聲道:「這不是長安沒有這麽好看的湖嗎?不得趁著在江南時候,多多遊湖!」


    一股西北寒風吹來,周文瑩緊了緊身上的大氅道:「殿下,真的要今日遊湖嗎?挺冷的!」


    合宜拉著周文瑩的手,走到了碼頭處道:「來都來了。」


    周文瑩見著碼頭的畫舫甲板上站立著兩個身材高挑的男子,一人穿著黑色的大氅,一人穿著銀狐大氅,一黑一白,兩個男子的氣度皆是不凡。


    合宜便對著周文瑩介紹道:「這位是梁王世子,趙渡,這位是楚王身邊的侍衛……叫什麽?」


    趙明道:「程明。」


    周文瑩看著跟前的趙渡行禮道:「見過梁王世子。」


    趙渡望著跟前的周文瑩輕笑道:「許久不見了。」


    周文瑩問道:「你認識我?」


    趙渡輕點頭道:「咱們在一起上過一年學的,你那時還常說我長得不好看,你不會忘記了吧?」


    周文瑩陡然想起來,曾經在山陰念書的時候,的確是有個小男孩和她們幾個一起念書的,原來那男孩子是趙渡。


    聽到趙渡還記得幼時自己說他長得難看,周文瑩便也沒有任何尷尬,看了看趙渡道:「如今倒是男大十八變了,比幼時好看多了。」


    趙渡道:「那就,承蒙周姑娘誇獎了。」


    合宜輕笑著道:「你們到裏邊去敘舊吧。」


    周文瑩這會兒哪裏還能不明白合宜的心思,她是想要自個兒與趙渡相看。


    周文瑩便也給了合宜這個顏麵,等會兒回去再說不合眼緣就是了。


    周文瑩與趙渡到了船艙裏邊,合宜便走到了趙明


    跟前道:「程明,看來你與梁王世子的關係挺好的?」


    趙明點頭道:「這些年來,楚王過年都是來山陰過的,所以我和梁王世子也算是自幼相識了。」


    合宜輕笑道:「此處的湖可真美,不過我記得幼時來過,那邊都是一片灘塗,如今好像是種上了莊稼了。」


    趙明道:「這是剛種不久的田,那邊的湖本是幹涸了的,一直也沒有人去動他,還是明王提出要改湖為耕田的,給山陰城之中平添了不少良田,山陰乃是名副其實的魚米之鄉了。」


    合宜站在船尾道:「山陰是要比長安愜意得多。」


    趙明聞言道:「明州更愜意,出門便是大海,雖然那大海沒有南海的碧藍,全是泥沙,卻也有這世間最為好吃的海鮮……」


    「是嗎?」合宜道,「被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要嚐一嚐了,我隻記得幼時吃過明州的湯圓,是真的好吃,這些年來元宵時候總會去明王府找武姨做湯圓解解饞。」


    「去明王府?姑娘不就是明王妃身邊的丫鬟嗎?」


    趙明聞言審視著跟前的合宜。


    合宜連道:「其實我騙你的,我是合宜公主身邊的婢女,這一次前來就是來伺候合宜公主的,隻是合宜公主為人比較刁蠻……」


    「是挺刁蠻的。」趙明道。


    「什麽?」合宜不解道,「你認識合宜公主?」


    趙明道:「幼時見過,合宜郡主常愛逗我玩,的確刁蠻任性。」


    合宜:「公主不但刁蠻任性還記仇,你小心讓合宜公主聽到你在背後這麽說她!」


    合宜已不記得幼時何時欺負過跟前這位小侍衛了,不過小時候的事情,過了十幾年了,是也記不大清了。


    趙明隻是淺笑了一聲。


    合宜望著船艙裏邊相談甚歡的周文瑩與趙渡,笑著道:「看來我這一次能做成媒人了。」


    「可惜,那個周文瑩隻是一個商戶之女。」


    合宜對著趙明道:「你一個小小侍衛還瞧不起人家商戶女?看來你也瞧不起我隻是一個丫鬟了?」


    趙明連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瞧不起姑娘。」


    合宜見著跟前程明呆呼呼的模樣,笑了笑:「所以若是讓你娶一個奴婢,你可願意?」


    趙明見著合宜發亮的眼眸,道:「我知曉為何覺得你眼熟了,你長得不像我弟弟,更像我叔叔,你與我小叔叔長得有六七分相似!」


    合宜氣得不行:「一會兒說我像你弟弟,一會兒說我長得像你叔叔,我當真這麽難看?」


    趙明害羞道:「也不是,你很好看,但你的眼眸卻是像我小叔叔。」


    合宜:「……」


    趙明也知自個兒說錯了話道:「姑娘的容貌是極美的,滿大盛朝都尋不出來比姑娘更漂亮得了。」


    合宜輕輕一笑,「你這話我愛聽,你可帶簫了?這遊湖吹簫別有一番風味。」


    趙明搖頭道:「沒有帶簫,不過我會用樹葉吹曲兒。」


    趙明揚手從河道旁摘了一片樹葉放到了嘴邊吹奏著小曲兒。


    合宜側眸看著趙明,打心底裏就覺得讓這位會吹曲小侍衛做自己的駙馬,天天給自己吹曲聽也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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