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琇的眼神落在宋沅奚身上,他那張冷傲英俊的臉,有種令人難以言說的光芒。


    “第一,報仇,讓背叛你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第二,依舊相信這世上值得你信任的人。”


    薑晚琇眼眶淚光點點,一把抱住宋沅奚。


    她本就聰明之人,這些道理,她自己也能想明白。


    隻不過對於此時的她來說,有這麽一個人陪在身邊,實在是太好了。


    “世子,世子妃,幸不辱命,夏竹姑娘的命保住了。”


    鬼醫關閆推開房門,滿臉疲憊說道:“夏竹姑娘的背部傷了五刀,幸好沒有傷到心脈,不然,老夫也沒辦法。”


    薑晚琇急切說道:“那夏竹不會有生命危險了吧?”


    旁邊的青空答道,“一般來說是的,不過她這傷勢比較嚴重,受創的地方大,恢複起來很慢,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


    “隻要她能活著就好,別說是半年,就是一輩子,我也養著她。”薑晚琇欣喜說道。


    “神醫真是辛苦你了。我進去看看她!”薑晚琇鄭重說道。


    床上夏竹還在昏迷中,但是確定她沒了生命危險,薑晚琇也就放心了。


    還好沒傷到心脈,還好隻是“皮肉”傷,沒有傷筋動骨,萬幸。


    “夏竹,謝謝你。我一定會為你報仇。你就在這好好養傷。”薑晚琇看著昏迷中的夏竹,想了想又說道,“你不要擔心我,我沒事,薑家也沒事了。”


    不知道她聽不聽得見,但是薑晚琇知道,如果她能聽見,她肯定最想知道自己好不好。


    雖然被趙浮夢背叛,但是她還有可以為自己豁出命的惜靈和慕言。


    從惜靈房裏出來,薑晚琇又去探視杜慕言。


    她身上的傷養了一個多月,倒是漸漸結痂,唯獨一直昏迷不醒。


    薑晚琇進去的時候,杜川淩正坐在她床邊。


    “川淩。”


    杜川淩抬頭望向她,“晚琇姐姐,你來了。”


    “你姐姐她怎麽樣?”薑晚琇的視線落在床上躺著的小女子,剛剛平複下的怒火又翻騰起來。


    杜川淩眼神一黯,“姐姐自從那日被抬出來,一直沒醒,醫說她一切都沒事,就是頭被撞了……不確定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慕言。”薑晚琇拳頭攥的緊緊地,恨不得把蘇尚遷剝皮抽筋。


    她在牢裏已經知道慕言一直沒醒,但是真正看見她那麽好端端的一個人,躺在這裏,心底還是難受的不行。


    “川淩不要擔心,你姐姐現在不是還活著嗎?隻要沒死,有朝一日,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杜川淩看著薑晚琇,樂觀地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姐姐最舍不得我了,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杜川淩這番話是笑著說的,卻讓薑晚琇紅了眼眶。


    “對,你姐姐她舍不得你了,她一定會醒的。一定會的。”薑晚琇緊緊咬唇,看著杜慕言,“慕言,我們都在等你,你不要貪睡,早點醒過來。”


    一定要醒過來。


    從杜慕言房間出來,薑晚琇的心更沉重了。


    她又去看了被打板子的溪娘和蘇陌。


    世子和哥哥一同抵達京都,一個進宮麵聖,一個去大牢放人。


    平定西疆,證明了薑家的忠心,皇帝龍顏大悅,二話沒說把薑家人全放了出來。


    溪娘和蘇陌倒還好,在牢裏養了一個多月,傷口漸漸愈合。


    但是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變成這樣,薑晚琇心底的怒火,無法壓抑。


    有仇,何必過夜。


    “晚琇!晚琇!”一個熟悉的聲音出來,薑晚琇眼中也多出了一絲溫情。


    娘親來了。


    張曦月他們本來藏在城外,聽說薑家無罪釋放,連忙趕過來。


    “娘!”薑晚琇喚道。


    兩月未見,娘親消瘦多了,想必是日夜擔憂。


    張曦月抱著薑晚琇哭成了淚人兒。


    張氏說道:“主子,夫人幾次想去找你,好在被攔住了。主子你沒事吧?”


    “張氏,辛苦你了。我沒事。”薑晚琇誠懇說道,安慰了張曦月一番。


    此時薑裕還在禦書房和皇帝匯報,一時半會不會出宮。


    “張氏,那雷火彈,你帶著的吧?”薑晚琇問道。


    當初最後剩下的這枚,薑晚琇考慮到無影閣比較危險,就留給張氏,以備不時之需。


    張氏連忙將雷火彈遞給薑晚琇,“主子,在的。您這是要做什麽?”


    “炸人!”


    深夜的街道,人煙稀少。


    但是對於很多人來說,今夜都是不眠之夜。


    一直以為無法平定的西疆,居然已經平了。


    薑家無罪釋放,卻有人殺人滅口。


    如此惡劣的事件,皇帝正要好好安撫薑家,大家都在想,明天早朝,蘇尚遷肯定要倒黴了。


    蘇尚遷也是這麽想的。


    他們還沒來得及滅口,宋沅奚就出現了。


    蘇尚遷和趙浮夢在殤親王府商議對策,半夜時分,這才坐著馬車返回。


    “這下麻煩了,免職是肯定的,我倒是不怕,但是薑晚琇沒死,真是一個心腹大患。”蘇尚遷歎了口氣。


    突然,一個黑乎乎的鴨蛋大小的東西,從窗戶裏飛進來,落在車廂裏。


    嗤嗤嗤。


    那東西發出一陣異樣的響聲。


    蘇尚遷也是見過世麵的,立即反應過來,“救命!”


    喊著整個人就往外撲。


    而就在他跳下馬車的那瞬間,砰地一聲巨響,霹靂雷火彈爆炸,那輛豪華精致的馬車,瞬間四分五裂,一大團煙霧襲來。


    蘇尚遷還算運氣好,跳下去的時候被甩遠了點,勉強保住一條命。


    但後背沾了煙霧,瞬間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什麽腐蝕了一般。


    馬車四周全部被波及,不是炸死就是炸傷。


    蘇尚遷摔在路邊,不可思議看著這一幕,心底一陣後怕。


    差一點點,他就被這玩意兒弄死了。


    那是什麽東西!


    “來人!”蘇尚遷剛喊了一句,突然眼前一黑,倒不是他暈過去了,而是被什麽東西罩住了頭。


    似乎是個……麻袋。


    蘇尚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不知道什麽人抬走了。


    趙明清抬著被麻袋裝著的蘇尚遷,跑到小巷盡頭。


    將他往地上一扔,蘇尚遷唉喲直叫喚。


    “混賬東西,打慕言的時候,你怎麽下得了手!”薑晚琇狠狠一棒子砸在蘇尚遷身上,用力過猛,一下把他棍子抽斷了。


    蘇尚遷一聲慘叫,疼暈了過去。其他人可沒跟他客氣,薑晚琇加上張氏,個個都是下了狠手的,往死裏打。


    蘇尚遷哭爹喊娘,但是沒人管他。


    也壓根不介意他聽到他們的聲音,反正隻要沒證據,抵死不認。


    “外麵有官兵的聲音,馬上就有人來了。世子妃,速戰速決。”趙明清提醒說道。


    薑晚琇蹭地一下抽出雪亮的匕首,冷冷看著麻袋,“夏竹身中五刀,我就先把利息收了,我也先還你五刀,死了,算你運氣不好。”


    說罷,薑晚琇拿出奪命鏢,對著那麻袋按動機括。


    出獄之後,薑晚琇就把自己這些暗器都裝備上了。


    嗖!五枚飛刀,向著麻袋射去。


    麻袋裏的蘇尚遷發出一聲慘叫,鮮血染紅了麻袋。


    “世子妃,來人了。”趙明清喊道。


    薑晚琇也不知道蘇尚遷是死是活,轉身就走,“我們回去。”


    ……


    雲蕭閣。


    薑裕剛剛從宮裏述職回來,和張曦月團聚,又看望了薑家一幹人,卻左右沒看見薑晚琇。


    “世子,晚琇去哪了?難道她出事了?”薑裕急了。


    宋沅奚冰冷的臉上多出一絲笑意,“她去辦想辦的事。我這裏也打算去辦一件事,大哥一起去嗎?”


    “辦什麽?”


    “砸了殤王府和神殿。”宋沅奚一字一頓,殺機凜然。


    現在還不能把南夜殤和趙浮夢殺了,但是砸了,皇帝看在他們剛剛平定西疆,又確實吃了虧的份上,也會幫忙和稀泥。


    “好,砸!”薑裕一臉讚賞。


    於是當天夜裏,就在蘇尚遷“遇刺”的時候,宋沅奚和薑裕各帶著一百親兵,一個去了殤王府,一個去了神殿。


    “大膽!宋沅奚你竟敢兵圍殤王府,你這是大不敬!你這是謀反!”王府侍衛統領嗬斥。


    宋沅奚淡淡說道:“本世子遇刺,看見刺客跑進了殤王府,捉拿刺客,誰擋,殺誰!”


    話音一落,不給王府侍衛反應的機會,冷冷說道,“動手!”


    一幹親兵如狼似虎的闖了進去,看見什麽砸什麽,要是不攔也就罷了,誰上來阻攔,勢必要砍幾刀。


    書房裏的南夜殤聽見這個消息,臉色陰沉。


    “王爺,那宋沅奚已經衝到院子裏,馬上就要衝過來了,王爺您看怎麽辦啊?”管事焦急問道。


    南夜殤眼神裏閃過一絲怒色,隨即很快收斂了,“從後門撤。不要和宋沅奚發生正麵衝突,侍衛也不用阻攔他,本王的王府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隨便他砸。”


    “可是,這……這……”那管事滿臉震驚。


    南國這麽多年,什麽時候有人敢來砸親王府了。


    宋沅奚也實在是太大膽了。


    “撤。”南夜殤冷冷扔下這個字,自己轉身先走了。


    等宋沅奚率兵把殤王府都砸了個遍的時候,南夜殤已經跑了,那些侍衛也隻敢遠遠在外麵看著,都不敢阻攔他。


    “世子,砸完了。”林澤稟報。


    宋沅奚冷漠的臉上挑起一抹冷笑,“殤王倒是跑得快,一點都不在意這個宅子。既然這樣,那就燒了吧。來人,放火!”


    “啊?”林澤一臉震驚,不過對於他來說,隻需要回答一個字,“是!”


    那些侍衛看見宋沅奚好不容易撤出殤王府,正要進去收拾殘局,突然看見王府四處冒煙,到處都是烈火。


    “來人啊,走水啦!”


    “快來人啊,救火啊!”殤王府門前一片兵荒馬亂。


    宋沅奚看見這一幕,心情稍好。


    敢惹我家夫人傷心,這都算輕的。


    “世子,你這真是玩的大。我剛才怎麽就沒想到放火呢?”薑裕一臉震驚看著陷入火海的殤王府。


    他們剛剛砸了神殿,闖進去的借口也是一樣。


    神殿和殤王府都有守衛勢力,要是真攔也能打一架,但是那聖女也避其鋒芒,讓那些侍衛退了。因為要是真打起來,反而麻煩。


    萬一薑裕和宋沅奚裝“受傷”,他們打了剛剛平定西疆的大功臣,更扯不清了。


    隻不過南夜殤肯定想不到,宋沅奚竟把他的王府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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