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神齊齊看向來人,卻是——


    千裏冥雲,似有遮天之勢,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變幻著形狀,約摸近了逐漸凝實,然後金光一閃,化流星落於兩神麵前。.info[]兩神倒不驚訝,淡笑道:“鯤鵬,你是幾時來的?”


    “自娘娘從媧宮出來,就在呢。”說著看了看這身周正下著的鵝毛大雪傲然補充道:“隱於冰雪多時”


    “來此作甚?”昔日妖師鯤鵬受女媧成聖的刺激,追殺從地仙之祖鎮元子的五莊觀出來的紅雲。他和冥河埋伏紅雲,紅雲身隕,鯤鵬受傷,冥河逃跑,鴻蒙紫氣不知所終。這件事讓女媧對鯤鵬印象極壞,總結來講,就是嫉賢妒能,欺軟怕硬,活該鴻鈞把最後一個聖人位給了紅雲也不給他。這人心胸狹窄,為人陰沉,一向囂張跋扈慣了,因體形龐大,雙翅伸開竟有千裏之廣。經常負天而行,致天地倒懸於不顧。後被伏羲八摛八縱,終被伏羲的耐性和手段所折服,願投於身下成為伏羲的坐騎之一,自那後性子倒也收斂了不少。伏羲“失蹤”後,他一直守在九十九重天上的羲皇宮中,兩千多年不曾露麵,今日卻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裏。


    “哼,我是受邀來參加昆侖盛會的。”說著手中森光一閃幻出一物,卻是昆侖專用玉貼。


    女媧看到玉貼暗罵原始天尊做事太不謹慎,怎把這個瘟神也招了來。這個鯤鵬做事向來隻憑自己喜好,性情乖戾,萬一惹出什麽亂子,豈不是亂上加亂?


    “二郎,凡間現在正值上元佳節,陪娘去山下走走好嗎?”經過母子倆坦然相對,開誠布公的交談,瑤姬如願以償地為楊戩重新裁衣,並且更加順利地脫下了寶貝兒子的中衣,看到了潔白如玉的胸膛,並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用那雙纖纖玉手檢驗了“傷口”恢複的程度。其實根本已經看不到傷口了,個中原由女媧已經向瑤姬講明,但要親眼看了才會放心啊。雖然從楊戩出生那日起她便知道楊戩非平常人,雖然她已經有了萬分的心裏準備,但當她真正從女媧口中得知兒子那特殊的身份時,心裏還是難免震驚。瑤姬很害怕如果有一天兒子恢複了前世的記憶,他會不會離開她,是否意味著因身份懸殊而不能同住一個屋簷下?母子之間的關係還會像現在這樣親密嗎?瑤姬很惶惑。


    “娘,這個時候恐怕”楊戩站起身兩手扶著母親雙肩,淡然淺笑。


    “不會耽誤的”瑤姬抓住兒子放在自己肩頭的一隻手放在自己掌心中,另一隻手放在兒子的手背上輕輕拍著。“隻是去看看花燈,一定來得及回來的”


    “好。”依舊是淡然淺笑。確實趕得及。當初元始天尊宣布十五日之後為掌教交接大會,因為當時昆侖並沒有布時間結界,所以昆侖的時間是和凡間同步的。但凡間十五日隻相當於天上的半個時辰,對於居住在凡間的仙家來說自然是趕得及的,但對於居住在天上的仙家卻是個極大的考驗,那些腳程快的倒不在話下,稍慢的恐怕就很難說了。所以元始天尊臨時宣布盛會當天在昆侖重新布起時間結界,使之與天庭時間同步,這樣一來,居住在天上的仙家便有足夠的時間往來於昆侖之間而不至於誤了時辰。去凡間逛個花燈會而已,對現在的昆侖山來說也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時間的確綽綽有餘。


    凡間,今晚的月色分外明亮,昆侖山下的一個小村鎮裏,大街上人來人往,各種花燈爭奇鬥豔,人們放河燈、猜燈謎、舞龍、舞獅子,好不熱鬧。楊戩扶著瑤姬在人海燈海中緩步慢行。也許真的是凡間這單純又真實的熱鬧場麵感染了楊戩的情緒,他不再是淡然淺笑,而是發自內心的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沒過多久,楊戩的情緒似乎受到了什麽影響,臉上的溫暖慢慢地淡去。瑤姬看在心裏,知道他必是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也不點破,而是望著一排漂亮的花燈住了腳步,笑道:“二郎,好不容易下來一次,別掃老娘的興致啊”


    聽到這話楊戩心裏打了個突,複又恢複一臉溫暖的笑容。本來有這對“才子佳人”就為今晚的花燈會增色不少,那絕塵的氣質和出眾的外貌已經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球,現在楊戩這麽一笑,路過的但凡是個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都傻了眼,沉浸在絕世美男子這傾城一笑中。甚至有個女子大大咧咧地排眾而出,羞答答用手帕掩麵走到楊戩麵前道:“公子家住哪裏,可否婚配?”見楊戩不吭聲,女子拿下手帕,眉目肆無忌憚地在楊戩身上橫掃,那熱烈的眼神簡直讓楊戩想不顧一切來個憑空消失。以前雖然也有不少或鄙夷或痛恨或看好戲的眼神在自己背後等著看自己從的司法天神的位子上摔下來摔個粉身碎骨,但像今天這般被人這樣直勾勾地盯著,而且不是一個而是一群,這樣肆無忌憚,縱是楊戩再淡定,也難免會不舒服吧。那女子羞紅了粉腮,用手帕遮掩起半邊臉,卻難以掩飾眼神中投射出來的炙熱。好像要把楊戩吞進肚子裏似的,在楊戩身上狂掃了一陣,嬌滴滴地用甜得膩死人的聲音道:“若是公子不嫌棄,小女子願為公子鋪被加衣”


    “姑娘,”不知道為什麽,楊戩雖然覺得這女子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很是不敬,甚至讓他想到了劉彥昌寫給三聖母的那首俗不可耐的情詩,卻並沒有太生氣。世間男女本就如此,隻是單純的炙熱而已,記得與寸心初識時,她的眼神中也曾經出現過這種炙熱,難道這就是情嗎?楊戩從來沒有真正開始過,所以他並不能深刻體會。而眼前的女子隻是純粹的炙熱,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他不能說人家錯,但即使不錯,這種炙熱過後又會是什麽呢?又能堅持多久?“在下還有事,請姑娘讓開”


    隻是淡淡的一句,卻是不容質疑。白衣輕揚,星眸淡掃,顧盼之間,威嚴與芳華並舉,讓人覺得這人“本應如此”,甚至會生出負罪感,就好像剛才的“欣賞”是一種冒犯,甚至褻瀆,又好像是傷害,或許更多,不由得人們不低頭、讓路、羞愧乃至無地自容。事後連他們自己都會感覺奇怪,當然這是後話。


    脫離了人群的“圍觀”,楊戩再也沒心情欣賞花燈,扶著母親就要回轉昆侖。瑤姬卻不樂意了,突然停住再不肯往前挪步。“娘?”


    “怎麽了,生氣了?”


    “怎麽會。娘,我們回去吧”


    “那怎麽行,這麽帥的兒子怎麽可以老是藏在深山野林中呢?要時常拿出來晾曬才行,要不然會長蘑菇的。時間尚早,走,再陪老娘多逛一會兒”


    帥?從來沒有人用這個字形容過自己,這幾百年裏充斥在耳邊的都是鐵麵無私,冷酷無情,權傾朝野、人麵獸心,卑鄙無恥之類的字眼,帥?有嗎?楊戩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還有,我?蘑菇?有嗎?


    回到喧鬧的花燈會,瑤姬並沒有像先前那樣故意找些人多的地方,而是來到街市旁的小河邊買了兩個蓮花燈,一個自己拿著一個給了兒子,眼神中半是認真半是關心地道:“二郎,許個願吧”


    “呃。啊?”楊戩先是習慣性地答應,然後終於有了些正常人的反應。然後疑惑地看著母親。


    “這一路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想什麽呢?”盯著兒子看,使其眼神無可逃避。


    “哪有。母親,我們放河燈吧”


    “那好吧。”


    “慢著,先許個願”瑤姬對兒子的應付態度很不滿意,趕忙阻止,卻換來了楊戩一臉苦笑。


    “母親,您就不怕我把這河裏的妖怪嚇個半死啊!”楊戩盡量配合母親,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這話倒是沒錯,以前真有一些小妖怪,楊戩還沒出手,他們就先腳軟腿軟,然後多半在自己亮出三尖兩刃刀時暈死過去,暈的時候嘴裏還迤著長音“酷——”,大概它想說自己是酷吏吧!當然這隻是楊戩的想法,其實害怕隻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被楊戩出刀的姿勢炫暈啦!


    “我兒子玉樹昨風,英俊瀟灑,就算是妖怪,恐怕迷死的居多吧。少廢話,快許願!”一臉嚴肅。


    無耐,無語,許就許罷。母子倆許完了願,望著蓮花燈在河麵上越飄越遠。屆時喧囂不在,天地間惟餘二人。


    “二郎,如果你不願做這闡教掌教,那就不做吧。”聲音平和,沒有一絲波瀾。


    “母親,孩兒做了這許久的司法天神,確實累了。隻是事已至此,我若是一走了之,掌教大會上豈不是讓師祖和師父丟盡顏麵。”


    “你這兩千年都在為別人而活,現在母親希望你能隨著自己的心意,為自己而活。”瑤姬不再看河麵,轉過身子看著兒子的側臉。


    “好。二郎答應母親,從今以後隻為自己而活。”楊戩也轉過身子,對著瑤姬,回以放心的微笑。“母親,二朗想三妹了,娘可不可以陪孩兒去看望妹妹啊。”


    “不行”,瑤姬一口回絕,並用側臉對著楊戩。楊戩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瑤姬歎了一口氣,神情中滿是心疼道:“你們兩個都是為娘的心頭肉,娘怎麽可能不想念你妹妹呢?但是錯了就是錯了,娘一向是有錯必罰的。”


    楊戩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知道自己的母親管教子女一向嚴格,說不去看望三妹就真的不會去看望三妹。可是這對母親自己來說又何嚐不是一種折磨。看著瑤姬已離自己幾步遠的背影在月光籠罩下竟有幾分悲涼,楊戩說不出地自責。看兒子沒有跟上來,瑤姬知道這個兒子又在心裏跟自己過不去了,隻好回頭嗔怒道:“老娘我已經兩千多年沒有逛過凡間了,你這個當兒子的難道就不該盡盡孝心,陪老娘多逛兩天嗎?”


    “是!是兒子的錯。二郎再也不敢了,娘就別跟二郎一般見識了”三步並作兩步跟上瑤姬的步子,像小時候般撒嬌起來。


    華山竹屋,


    “啊,啊啊,彥昌,我受不了了。可不可以輕一點啊”一貫溫柔嫻靜的三聖母楊嬋此時在竹屋秀榻上發出淒厲的哀嚎。秀榻邊的小幾上擺放著藍色的裹布、針線、棉花、小剪刀、尖銳的鞋子被稱為“錯到底”,腳盆及熱水,


    “娘子,難道你忘記了嗎?你前幾日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做‘最合格最美麗最尊貴的劉夫人’嗎?娘子再忍忍”劉彥昌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目睹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婦把帶著膿血的裹布從楊嬋腳上潰爛的部位連皮帶肉地撕下來,頓時入目的便是一片血肉模糊,楊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後,痛得昏死在秀榻上。但是老婦並沒有停下來,而是視若無睹地繼續她的工作。當老婦把小趾跟的部位向腳心內側往下用勁拗下去時,楊嬋痛醒了,“啊——,不要啊啊——”


    “哼,連這點疼痛都受不了,接下來如果真裹到腳掌折成兩段,不知道我們嬌生慣養的三聖母是否受得了呢?”妲已已經隱身在暗處很久了。這幾個月裏,每次這個老婦來給楊嬋“上刑”,她都這麽意猶味盡地默默欣賞著楊嬋哀嚎痛苦的樣子。雖然聽到這個女人淒厲的慘叫聲時她也會生出幾分同情,但是更多的卻是痛快。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那個人還活著,所以妲已不得不顧忌些什麽。如果讓他看到自己親妹妹被凡人弄出的東西害成這個樣子,恐怕不太好吧!


    “蘇姑娘,你,你怎麽來這兒了?”劉彥昌看著推門而入的蘇小姐,似乎太過意外,睜大了那雙鼠眼。


    “承蒙公子多日的照顧,小女子為了表示感激,所以特來拜訪嫂嫂”說著手中多了一個果籃。


    “聞聽劉先生的夫人華山聖母冰清玉潔,美麗動人,小妹還以為神仙定然不會理會凡人定下的規矩呢。”妲已將果籃放在紅溙圓木桌上,坐在雕花小凳上故意將一雙玲瓏小腳露在裙擺外麵。


    楊嬋雖然被腳上的疼痛折磨得渾身痙攣,但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嬌媚女子,她豈會無動於衷,自然把妲已那雙小腳看得清清楚楚。當然在楊嬋眼裏,這雙僅有三寸長的小腳是分外刺眼的,她的眼中充滿忌妒和無助的淚光,不再喊叫,不再掙紮,隻是死死地咬住嘴唇。為了保住這個她期盼了20年的家,為了留住丈夫的心,她要溫柔,她要三從四德,她要滿足丈夫的要求。自從嫁給了劉彥昌,就注定她楊嬋遵守的不再是天規,而是丈夫的意誌。她渴盼了兩千多年的家絕不能就此而碎裂!


    看到楊嬋嘴唇上漸漸滲出的鮮血和那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妲已隻想到一句俗語——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在現在的凡間,女人的地位是很低下的,以後將近千年的時間裏,會更加低下。至少在仙界男女的地位是平等的,不平等的隻是權力,而在凡間女人什麽都沒有。妲已不明白身為神仙的三聖母為什麽要自甘墮落到遵行凡人的思想。這不是反了嗎?妲已第一次看到凡人的規矩居然可以束縛住一個活了兩千年的神仙,這真是“人盛神衰”啊!也許這就是舊天條中古神規定人神不能通婚的原因之一吧!妲已隱隱覺得劉彥昌在麵對三聖母時有點心理變態,看到三聖母受苦,他似乎不但沒有一絲心疼,反而有一種駕馭別人的快感,亦或者說是折磨神仙的快感吧。一個凡人控製住了一個神仙,這種事擱在誰身上都會非常有成就感吧!三聖母越是懦弱退讓,劉彥昌就越是得寸近尺。妲已想到這裏突然覺得這個三聖母還真是能給神界抹黑,就連她這個妖都比她活得有尊嚴,妲己從心眼裏鄙視三聖母。


    “三聖母,三界的好男人多得是,天條中並沒有規定女仙嫁了人就要從一而終吧。你是神仙,為什麽要遵守凡人的規矩?”這番質問讓在場的人均是一驚,連妲己自己也感到意外,自己不是恨三聖母的嗎?是她讓楊戩生無可戀,寧可被自家外甥砍死也不願再活在這個世上。那麽現在為什麽要幫她?正當狐妲己暗自糾結時,突然兩道人影出現在這個本就不大的竹屋裏。正是前來看望妹妹和女兒的瑤姬母子。


    “三妹!”


    “三兒!”看到楊嬋的慘狀,兩人震驚萬分。平日裏嬌慣如斯,忍不得一點疼痛的妹妹(女兒)居然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她瘋了嗎?


    “劉彥冒,你去死——”楊戩看到這樣的妹妹,心疼得無以複加,頓時怒火中燒,一手卡住了仍沒有回過神來的劉彥昌的脖子。


    “不要啊”不知楊嬋哪來的精神和毅力,居然忘記了疼痛般,飛身衝向前去。


    鋼刀直入,血流飛濺。白衣再次染血,楊戩卻隻是微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卡住劉彥昌脖子的手。


    “二郎——”“真君!”瑤姬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得如此突然,這太出乎自己的預料,她不能理解同樣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這差別咋就這麽大呢?難道為了一個和自己相戀了幾年的男人,真的可以狠心到這種地步嗎?當年她瑤姬再怎麽恨也沒想過要傷害自己的親哥哥呀,眼前這個與自己的三兒有幾分相像的女人真的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親生女兒嗎?瑤姬近乎嘶吼著跑到楊戩身旁,扶住兒子搖搖欲墜的身體。而妲己,楊戩的到來使她又驚又喜。但自己始終是個局外人,妲已不想多言。她剛這樣想著,意外就這樣以一種最直接的方式發生了。


    “不,不是這樣的。二哥,二哥”看著自己握住鋼刀的手,刀身還沒在自己二哥的身體裏,楊嬋嚇傻了,她沒有想要傷人的意思,她隻是想救劉彥昌。她隻是想阻止她的二哥傷害自己兒子的爹。她不想傷人的,尤其這個人還是她悔青了腸子想要挽回的二哥。當她昏昏沉沉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叫著自己“三妹”時,她不知道有多開心。但當她看清楚眼前的一幕時,由不得她多想。她隻是下意識地想救劉彥昌脫險,為什麽最後卻傷了二哥,這是為什麽呀?而且,那不是她的刀。她手中什麽時候多出的這把刀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手中怎麽會有刀?楊嬋一步步向後退她不住地搖頭,眼神中充滿無助,瞳孔放大,不住地重複著“不是我,不是我——”


    看著近乎魔怔的楊嬋,楊戩心中五味雜陳,為什麽自己精心策劃,不惜搭上性命也要守護的人,會變成這個樣子?眼前的小妹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隻是想要她幸福,可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隻要她能夠幸福快樂的生活,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願意;隻要她能幸福,即使他隻能遠遠地看著,他也會覺得滿足。可是現在,這到底是為什麽啊?他掃過瑟縮在角落裏的劉彥昌,然後把目光定格在妹妹的那雙腳上。


    “楊嬋,我張氏瑤姬沒有你這樣滅絕人性的女兒。從現在起,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你也不再是我楊家的女兒,我代天佑收回楊嬋這個名字!”一字一頓,字字泣血。瑤姬好後悔,後悔自己不該答應楊戩來看望這個女兒。


    “不!”


    “不——”聽到這話,楊戩和楊嬋同時說出這個字。不同的是,楊戩的聲音是堅定而不容反駁的,楊嬋卻是歇斯底裏的。


    “娘,二郎才是楊家現任家主”握住母親為自己療傷的手,楊戩強調道。蒼白的臉色顯得嘴角的血跡更加醒目,一雙如水般清澈卻不見底的鳳眸中流露出懇求之意。


    “娘,你原諒嬋兒,嬋兒不是故意的,娘——”


    瑤姬不理會楊嬋的哭求,隻是滿含心疼地看著懷中的兒子,然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屋中又隻剩下狐妲己和楊嬋夫婦,當劉彥昌抬起頭看時,就連楊嬋和那位蘇姑娘都不見了。整個竹屋就隻剩下他一個人。


    華山一片亂石叢生的山坳裏,狐妲己突然出現在半空中,找了個岩石料峭不平的地方,把手中的三聖母高高舉起,像扔一塊破抹布般狠狠地朝著一塊棱角分明的巨石摔去。三聖母的腰和臀部正好砸在山石突起的地方,頓時她痛得渾身抽搐,身體蜷縮到一塊,活脫脫一可憐蟲。妲已可沒有心思憐憫她,喚來了九頭雉雞精吩咐道:“將她帶到狐族族地去做奴隸。告訴那些長老們嚴加管教,什麽髒累就讓她幹什麽,不準她休息。”雉雞精連連點頭,轉身抓住三聖母後背衣領展翅欲飛,妲已補充道:“總之隻要不弄死就行。但是不要讓公狐狸靠近她”


    聽了這話,已經變成雉雞原型的胡喜媚可不樂意了,不解道:“既然是女奴隸,男主子願意光顧她,那是她的榮幸,豈能由著她的性子”,不屑地看了一眼已經因為剛才的疼痛而昏死過去的三聖母罵道:“欠□□的賤坯子。”


    “你!”


    “好了,姐姐,她不就是你心上人的妹妹嘛,又不是真君本人,我還罵不得了?我這不也是為了給你心上人出氣嘛。剛才我可全看見了,這個女人紮傷了你的心上人,不讓她受盡委屈和淩虐,她是不會好好反省的”


    “好了,快去吧。一會兒劉彥昌就要醒了,我還要回去對付他呢。”


    “好吧,那姐姐你小心”說著雙爪抓緊三聖母背上的衣服飛走了。


    目送雉雞精離去,狐妲已看向半山腰竹屋所在的方向,眼角浮現一抹狠厲的笑。然後紅光一閃,狐妲己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媚態百出,風情萬種的“三聖母”,那雙如斯媚眼足以令見者神魂顛倒,願意用生命來博美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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