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吟猶豫幾秒,按了接聽鍵。


    “到家了吧,趕緊清東西,我們今晚就住到別墅那邊去,好熟悉熟悉環境。”喬琛雖是輕言細語的,但說的還是命令的話。


    “你怎麽不跟我商量一下。”沈清吟語氣不大好。


    “現在不是跟你商量著嗎,而且這事是我媽提出來的,我不好拒絕。”喬琛語氣中有著些許為難。


    沈清吟捏著手機,聽著那邊繼續規勸:“不過你放心,住不了幾個月的,婚後肯定不住那裏,等到我們裝修新家了,我們就搬出來。”


    她環視一周:“現在這個家不好嗎。”


    那邊說:“我爸媽都覺得太小了,而且這也是實話啊,我家那邊你沒去過,但去了一定喜歡的,歐式別墅,還有院子和泳池棋牌室,你閑的時候……”


    “我不想去,可以嗎。”


    沈清吟難得倔一次,今天喬劍成折磨她折磨成那樣,手指現在還在起泡,以後指不定會成什麽樣。


    喬琛果然耐不住性子了:“我說你怎麽不動動腦子,我爸媽讓你住進來的意思就是他們已經差不多認可你這個兒媳婦了,隻需要經過最後一次考察就過關了,你不能隻往壞處想,知道嗎。”


    沈清吟很討厭被喬琛教育,可是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理,喬琛見她還是不情不願,意識到剛才太凶了,又變得輕言細語起來:“清吟,我們之間有整整三年,你別告訴我,臨了了,你反悔了。”


    “當然沒有。”她立馬反駁,不止反駁他的話,還在反駁自己的確在動蕩的內心。


    隨後加重語氣:“我知道了,收完東西馬上來。”說罷便把電話掛了。


    她拍了拍臉,讓自己振作起來,告訴自己清醒一點,有些東西當個老天爺給自己開了個玩笑,自己切不可再有任何留念和妄想。


    隨後便立馬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著搬家公司的人一同坐上了那輛車便來了喬宅。


    喬宅是果真的大戶人家,坐落別墅區,遠遠望去富麗堂皇,十分顯貴,喬琛也就是在這塊地方長大的,畢業後也是為了陪自己才在外買了棟商品房,七瞞八瞞瞞到現在,被發現了自然不許他再住。


    喬家大門一直開著,她走過去時兩個保姆站在門口迎接著她,倒是笑容滿麵。


    她深呼吸一口,那兩個保姆看到她便先跟她打了招呼:“沈小姐。”


    沈清吟點頭,正在想著怎麽應付和麵對著今天剛折磨她的喬劍成,走進去卻見餐桌上隻有喬琛和喬夫人。


    喬靜見她來了,對她招招手,讓她坐她旁邊去,沈清吟環視一周,發現喬劍成沒回來,突然想起公司發生的事,思考著中間的聯係。


    喬夫人看著倒是挺好相處的,她剛坐下就讓她趕緊吃飯,說涼了便不好吃了,還讓她放鬆點別拘束。


    她笑了笑,禮貌的答了幾句,又被喬夫人拉起了手:“上次見麵太倉促了,公司臨時有事我和他爸都回去了,今天我們就好好吃一餐飯。”


    沈清吟說:“伯母,您太客氣了,本應該我來拜訪您的,還要您叫我過來吃飯,多不好意思。”


    喬靜拍拍她的手:“不用這麽客氣,你和小琛都這麽多年了,我也覺得和你一見如故,其實咱們早該好好一起說說話了。”


    說罷便給她夾菜,笑道:“你在我麵前也不需要在公司和在他爸麵前那麽緊張,我沒那麽多規矩。”


    沈清吟對她點點頭,拿起筷子便要準備吃,那一瞬便被喬琛發現她手指起泡發紅了,他問她怎麽了。


    她猶豫幾秒說:“今天泡茶的時候不小心潑到手了。”


    喬琛說:“怎麽這麽不小心。”


    她說:“看文件去了,你也知道,年末了,公司上下都很忙。”


    說到公司,喬琛愣了一會,接話:“對了,我聽陳信說,今天紀淩酌去喬氏了。”


    說罷便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沈清吟,沈清吟筷子微頓,卻沒有任何不自在,她說:“我不知道。”


    她麵色盡量的自然,可是喬琛卻似乎看著滿是懷疑的模樣,倒是喬夫人什麽都不知道,就像聊家常一樣聊起一些事:“說到那個紀淩酌,我懷疑你爸這些天一回家就擺臉色跟他也有關,雖然你這次爭氣拿下了經銷權,但你送股份那事還沒完呢,你記得多跑子公司盯著紀淩酌,多跟高層搞好關係。”


    喬夫人已經知道沈清吟千裏迢迢跑北城去哄喬琛這件事了,這對於她來說很受用,所以也就不避諱著她,繼續說:“你該多向清吟學學,勤奮點,別覺得自己身份多特殊就可以躲懶,知道嗎。”


    喬琛皺眉:“媽,清吟麵前您給我留點麵子。”


    喬靜這才作罷,這頓飯吃的還算平靜,吃完後沈清吟便同喬琛一起去看了眼他們的臥室,喬琛臥室很大,也是十足的闊氣,桌麵上擺設的所有東西都十分符合他較為張揚的性格。


    他帶著沈清吟參觀完後,卻沒有看到沈清吟臉上有他所期待的笑,便突然有些生氣:“沈清吟,我說過了,之前的事可以全部歸零,但是以後我們必須恢複成最開始相愛的時候,你聽懂了嗎?”


    沈清吟抬眸,在他眼中不僅看到了霸道,還有些許的乞求,她微愣神,這是她從來沒在喬琛眼底看到過的東西。


    她來喬家之前都做好一切暴風雨到來的準備了,卻不想:“我知道了,來的第一天,我們早點洗洗睡吧。”


    說罷便要拿了衣服去浴室,被喬琛一把拽了回來:“你就不準備跟我聊聊天,就準備睡?”


    沈清吟將手探到他側臉撫了撫:“今天太累了,什麽事都明天再說,好不好?”


    還好明天是周末,有個緩衝的時間,否則這一連串的事情堆積下來,沈清吟都不知道該如何調整心態。


    不過好在喬琛也沒多說什麽,他捏了捏她的臉,讓她洗完澡趕緊上床,她應了一聲,便瞧他直接將屏幕調成遊戲機模式開始打遊戲,她偷偷拿了那一小藥盒,進了浴室。


    掀開高領毛衣,身體裏的暗紅的痕跡已經退去了許多,卻還是令人看了觸目驚心,像是被施虐了一般。


    她脫了衣服,前腳剛踏進浴缸,在裏邊坐穩,手機便響了。


    她看也沒看直接接起,反正知道她電話的就那幾個熟人,語氣慵懶:“喂。”


    “沈清吟。”


    電話那邊的男聲讓她一個激靈,直接從浴缸裏坐了起來,不免打到了些水花,那邊輕笑一聲:“你在泡澡?”


    沈清吟的火又一下被他輕易挑起來,可又顧及著外邊的男人,隻能被迫壓低聲音:“你怎麽知道我電話號碼?”


    男人麵對她的質問,語氣中饒有興趣:“沈小姐莫不是忘記自己撞過我的車吧。”


    沈清吟捏緊手機,理虧至極,突然想起自己遞給他的那張寫著自己電話號碼的紙條。


    她緊緊抓著浴缸邊緣:“你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男人說:“我想你了。”


    沈清吟差點手滑把手機掉進浴缸裏,她甚至覺得這樣的自己特別羞恥,喬琛就在外邊,她居然還如此跟紀淩酌這樣打著電話,這個男人總是可以輕而易舉的讓她把臉上和身上甚至還有心裏的遮擋物全部挑幹抹盡了再麵對他。


    她受不了這樣的方式,所以便要起身穿好衣服,卻被他在那邊一下識破:“你若不想讓他發現,就把淋浴打開。”


    沈清吟根本不想按照他的說法做,可此時外邊的遊戲聲突然一停,隨即傳來的是喬琛的喊聲:“沈清吟,怎麽還沒洗好啊。”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依著他的話把淋浴打了開來,然後捂著手機說了句:“快了。”


    男人在那邊低笑了兩聲,似乎很滿意她的聽話。


    沈清吟任由著冰涼的水打到自己裸露的肩上:“你要羞辱我的目的達到了,滿意了嗎?”


    男人說:“我沒想羞辱你。”


    她冷笑:“我還真是感動,紀總僅僅因為想我,就百裏抽閑的跟我打了這個電話,天下女人換誰有此殊榮,指不定都要感動的哭一鼻子還給您燒香拜佛磕頭吧?”


    紀淩酌玩弄著手上的鋼筆,看著麵前的這一份文件,對她的諷刺絲毫不氣,依舊是那般淡然道:“你不要每次跟我說話的時候都這麽防備警惕,你越是這樣,就越是容易激發我的征服欲。”


    這句話又輕易的挑起她壓下去的動蕩,她死死捏著自己告訴自己一定要穩住,於是抿唇道:“紀淩酌,我住進喬家了。”


    那邊沉默一陣,笑道:“是嗎。”


    她說:“是,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所以我覺得咱倆該斷的就該斷了,不過隻是一夜而已,還是被你騙的一夜,我都沒計較,你憑什麽還有臉打電話給我。”


    說到自己被騙,她隻要想起來就會生氣,回頭便將那還在淋著的水一關:“我不妨還告訴你,我和他已經決定重新開始了,我看你和唐小姐也是絕配,我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以後遇到還能當個點頭之交,你說行嗎?”


    電話那邊聽到這樣類似宣誓的話,笑的有些愉悅,這樣的笑聲卻讓她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沒有作用到他,卻是讓她有了千層波瀾。


    她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男人麵前總是容易被輕而易舉的激怒,本想再補充點什麽,那邊先開了口:“好了,我不是跟你吵架的,打這個電話來隻是想告訴你,喬氏最近可能會有些動蕩和大調整,你在公司工作記得小心些。”


    她立馬一凜:“什麽動蕩?”


    可話音剛落他便把電話掛了,一點心理準備都不給她。


    她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心裏有著不好的預感,便立馬就要回撥過去,可此時外邊的門卻直接被敲了幾下:“沈清吟,怎麽還不出來,我都要上廁所了。”


    她將手機一收,說了句:“馬上。”


    已經來不及多想,再磨蹭下去才會令人生疑,她迅速擦幹身子出了浴室,打開門後麵對的便是喬琛那張不悅的臉。


    “怎麽這麽久?”


    沈清吟說:“你家浴室和浴缸都太大了,想順便泡個澡,一泡進去就不想起來了。”


    喬琛脫了衣服:“以後還多的是機會呢,去床上等著我啊,我洗完澡馬上來。”


    沈清吟心裏一咯噔,什麽也沒說,脫了鞋便上床,大屏幕上還呈現著喬琛方才玩的遊戲,接著便是淋浴開啟的聲音,沈清吟看著浴室中模糊的身影,從未如此緊張過。


    她許久未和喬琛有過了,上一次已經不記得是什麽時候,她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一切過去是否真的一切不追究了。


    他並沒有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


    若是看到了,還能真的過去嗎?


    沈清吟掀開被子便強迫自己迅速睡去,可是再怎麽強迫,腦海中卻全是紀淩酌方才那個電話裏說的話,她越是這樣便越睡不著,直到十分鍾後喬琛前來將她身子一翻,生硬道:“不是讓你等著我嗎?”


    他不由分說的便要來吻她,她卻急忙的抵住他問:“明天吧,今天我好累。”


    喬琛果然不聽,隻是埋下頭吻著她,手上動作著。


    她全身繃緊,腦海不自主的全是那天晚上的事,她想起那個男人身上的幽香,他的時而溫柔時而有力,他的張弛有度卻又步步緊逼,她覺得她快瘋了,接著她便再次逼迫自己把那些東西壓下去,可不管怎麽壓,當喬琛觸碰到她肌膚的時候便會全部迸發出來。


    她都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麽會這樣子讓她印象深刻,明明是一場極不光彩偷情,卻在醒來時全是後勁,好像是將她拉入了一場盛大的狂歡,又再狂歡後將她推去一個及其空虛荒蕪之地,在此之後是誰都不能再填滿。


    當喬琛把她衣服退到最後一層是她終於用力將他推開。


    喬琛猛的受力,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往後一仰,錯愕的看著臉頰發白的沈清吟。


    她滿臉淚痕:“喬琛,今天我可能做不到,改天吧,求你再給我點時間,求你。”


    她說罷,牙齒發顫的看著喬琛,喬琛的臉上陰晴未定,隨後好像是要下床來拉她,她卻猛的一激靈往後一退,喬琛喊她:“沈清吟,你……”


    她轉身就跑,若是之前的逃避是為了喬琛的保姆,那麽這次的逃避是因為不敢麵對自己。


    她突然覺得自己該冷靜幾天再做決定,至少不該這麽快的入住喬家,她裹了件外套便從喬家衝了出去,其他人都已經睡了,隻有喬琛喊了她幾聲後,得到的根本就是一片寂靜。


    喬琛臉色逐漸變黑。


    沈清吟逃出來後,立馬給田小丁打了個電話,問她在哪裏,她說她在她媽工作的會所裏邊幫她媽報警,出了點事,沈清吟說:“我來找你。”


    田小丁看了眼表:“啊?現在?”


    沈清吟說:“我在你那裏住幾天,歡迎嗎。”


    田小丁聽出電話那邊她的語氣不對:“你怎麽了?又跟喬琛吵架了?”


    “別問了,我先來找你。”


    她說罷便掛了電話,立馬搭上了去花街會所的車,田小丁也沒多說,指揮著會所裏的工作人員掃著地,清理著這包房裏被人打碎的瓶子和血跡。


    等到沈清吟過來的時候,便還能聞到包房裏的一陣血腥味,她問田小丁這裏發生什麽了。


    田小丁說:“一個男的來這裏玩,被老婆捉奸過來了,她那老婆真是狠啊,直接拿著酒瓶將我們這裏的小姐給紮傷了,現在報了警人直接進了icu,生死未卜。”


    沈清吟動唇:“這麽誇張?”


    田小丁說:“可不是嗎,現在的人發現自己愛人出軌那發起飆來可是不計後果的,據說那女人家裏還很有勢,就是可憐這小姐了,賤命一條,別說以後能得多少賠償,能醒都是萬幸。”


    見田小丁十分淡然的說起這些事,便知道這裏發生這種事已經是非常平常的事了,等到這邊的東西收拾完,她便拉著沈清吟準備走,卻不料看到沈清吟麵色發白,似乎在想著什麽。


    她喚了她好幾聲,問她怎麽了。


    她反應過來:“沒事,走吧。”


    田小丁發現她的心不在焉,卻也沒追問,隻是緊緊的拉著她,生怕她丟了似的。


    途經長廊時卻被一個男聲叫住:“沈清吟?”


    沈清吟聽到聲音回了頭,瞧見了一張頗為熟悉的臉,此人綽號程子,大名程成,是沈清吟大學時候談過的一個男朋友,家中有點權勢,卻比喬琛還要紈絝。


    在此時碰上沈清吟隻覺得不大妙,她和此人大學時鬧的並不算愉快,扯起了一絲笑,點了點頭便要走掉。


    “別走啊,怎麽,要嫁入豪門就不認識我這個老友了?”


    他變得有些流裏流氣的就要過來摸沈清吟,被田小丁一擋:“你要幹什麽。”


    程子哎喲了一聲:“這不是沈清吟的閨中密友嗎,現在她都要成豪門太太了,你怎麽還在做她跟班啊?”


    田小丁被他氣到,正要發火,卻被她一攔,上前兩步:“我們還有什麽恩怨沒解決嗎。”


    程子從上到下掃了沈清吟一遍,隨後說:“你說我們還有什麽恩怨,我不過在分手後多找了你幾次,喬琛找人把我暴打幾頓的事你要裝作不知道嗎?”


    他步步緊逼:“消失了這麽多年,倒是便漂亮許多了,不過我一直都在關注你的消息呢,清吟,想不到你和喬琛還真能修成正果,算你走運,可我這關節骨啊,每當冬天的時候都會痛,這事你說怎麽賠啊?”


    他被喬琛暴打後一直都想報這個仇,卻不料一直找不到機會,他知道田小丁的媽在這工作,常來這兒準有一天能碰上沈清吟,不巧真的碰上了。


    恰巧今天喬琛不在,逮著機會便當然便要修理一陣,他正要上手時,卻被田小丁威脅:“程成,我念在我們是大學同學不想鬧大,你再這樣我喊人了!”


    “喊什麽人,這都是我的人。”程子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放眼望去他身後真的跟了不少人,隨後他抬眼鎖定麵色發白的沈清吟,將她腰身一捏:“清吟,我知道喬琛今晚沒來,最近喬氏忙得很呢,他估計也沒空來,你說你能喊誰啊?”


    沈清吟寒著臉看他,將他的手一掐:“滾遠點。”


    “嘿喲,還挺辣,今晚我倒要你好好陪我!”


    這程子給身邊人使了個臉色,那些人便駕住沈清吟要跟著程子進去,田小丁一看勢頭不對便趕緊要打電話,卻被程子一揮,隨後程子正要摸著沈清吟將她一抱時,幾個保鏢突然從隔壁包房一衝出來將程子和他的人打趴在地,隻是一瞬,長廊上的所有人所有事情都天翻地覆。


    “程成,你好大的膽子,紀總的女人都敢碰麽。”


    沈清吟聽到這聲,心裏一緊,回頭便看到了紀淩酌身邊的那個平頭。


    她下意識的找著他,卻沒瞧見,那平頭撇嘴,似乎一副很不爽的樣子,他對沈清吟道:“別找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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