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沉沒,朦朧的夜色逐漸籠罩客棧,周圍的一切也都開始歸於安靜。


    唯有客棧二層樓上一間客房內,還燈火通明。


    “沒壞我那麽多珍貴藥材,”


    蕭長夜四人圍在床榻前,躺在床上的土遜緩緩睜開眼簾,“老實交代,東西藏在哪裏?”


    從一間破廟追逐至靈歌城南,千裏之路,還險些丟了性命,如今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


    “真是沒想到,最後的贏家居然會是你這個根本不會修行的...不對,你身上怎麽會有靈炁波動?”土遜很是震驚。


    剛入藏氣境的蕭長夜確實還有些不會掌控自己的身體。


    “既然看見了最後的贏家,你就趕緊把東西交出來,否則我要你好看,”陳士先手裏拿著一根映照著燭火的匕首,鋒利無比。


    “別急,這裏還有千屍毒,”封七娘捏著漆黑的瓶子從土遜眼前緩緩飄蕩,“身中此毒者,先是會感受到成千上萬隻屍蟲往你的身體裏鑽去,”


    “他們鑿穿你的皮肉,進入你的骨髓,深入你的靈魂,將...”


    “蕭長夜,你想要的東西我並沒有藏在某個地方,”


    土遜臉頰上帶著狡詐後得逞得笑容,直接打斷了封七娘的威脅,“東西在昨天秋風十四追我的時候,就已經轉交給了我背後的人,”


    “你們幾個人從客棧一直打到外麵的樹林,肯定是使盡力渾身解數,真沒想到我黃三也有這麽多人你為了我爭奪得頭破血流的一天,哈哈哈...”


    他放肆狂笑,然後便迎來了“啪”的一聲耳光聲。


    “在本少爺麵前裝什麽裝,”陳士先大怒,“機會是靠自己爭取的,我們沒耐心和你在這裏耗。”


    黃三感受到臉頰上傳來的火辣,兩顆獠牙伸出,“沒有,我身上你們也搜...”


    撲哧!


    蕭長夜突然從陳士先手裏取過匕首,直接果斷的紮進土遜的大腿上。


    淒厲的慘叫聲霎時從黃三牙縫間迸出。


    “我既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你從昏死中拉回來,你就該知道我的刀不會要你的命,你到不了地獄,但我可以讓你享受來自地獄的痛苦。”


    豆大的汗珠從黃三的額頭上滲出,他臉頰上的皮肉都在顫抖,“你再怎麽折磨我都沒用,現在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東西在什麽...啊!!!”


    手起刀落,黃三腿上一塊皮肉瞬間被割了下來。


    站在後方的趙勁草眸子中濺起一灘鮮血,胸腹控製不住的傳來翻湧。


    “勁草,麻煩去幫我燒一壺開水來,”蕭長夜極淡定的說。


    陳士先幾乎倒吸一口涼氣,無論是蕭長夜表現出來的刀法還是臉上的淡定,都讓他感覺頭皮發麻,“你以前是不是在京都死牢裏幹過刑訊逼供的活兒?”


    “當然沒有,這隻是《刑度》中最基本的手段而已。”


    聽見這話,陳士先吞下一口唾沫,看向封七娘問道:“刑度是什麽?”


    封七娘顯得倒是平靜許多,“一本法家的著作,據說裏麵寫了一百零八種重刑,蕭長夜這一刀確實隻是基礎中的基礎。”


    聽見這話,陳士先起身說道:“我還是去幫小黑炭燒水吧。”


    “對,燒好水抬上來,我好將土遜肉一片一片的割下來,丟進去煮,”


    匕首在蕭長夜手中轉動,語氣陰寒透骨,“等煮熟了再塞進他嘴裏,自己吃自己的肉,不知道會是什麽感受。”


    陳士先頓時瞠目結舌,他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這就是一百零八種裏麵的其中一種,還是最輕的,”封七娘笑吟吟的看著土遜說。


    “你一個女人,怎麽連這種東西都知道?”


    陳士先突然覺得蕭長夜和封七娘都變得有些陌生起來,“還有你,看的都是些什麽書?”


    他沒有封七娘臉上浮起的陰鬱,蕭長夜也沒有回答他,陰寒的眸子盯著土遜驚恐的神態,說道:“你放心,我三歲學醫,不管是人體血管經絡,還是你們野獸的血管經絡,”


    “我都了若指掌,保證你能吃上自己的肉,聽說土遜的肉很香,你們自己應該沒吃過吧,或許你應該感謝我。”


    土遜蒼白的臉上布滿汗珠,身體控製不住的猛烈顫抖,“你不是人,是惡魔。”


    他艱難的迸出幾個字來。


    蕭長夜一聲冷笑,匕首緩緩的落向剛才切過一刀的地方,說道:“對付像你這樣的妖,我不介意成為惡魔,看了看,這裏還可以再割一刀。”


    “啊!!!”慘絕人寰的叫聲衝擊而來。


    “我給你用的藥,便是一般修行者也無法奢侈,所以大可放心,這點小傷,你挺得過來,”


    蕭長夜平靜的說,“十指經絡連接髒腑,髒腑連通心髒,所以有十指連心的說法,你要不要親切的體會一下這個成語。”


    滴著鮮血的匕首在土遜眼前緩緩移動,就像是逐漸逼近自己的一條毒蛇。


    映照著燭火的匕首明明還沒有落下,他卻仿佛已經提前感受到深入四肢百骸的痛楚一般。


    “我說,我說,我說!”


    蕭長夜將手裏的匕首交給封七娘,陰寒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和顏悅色起來,“其實將我這樣一個隻會提筆寫字的書生逼迫到動刀,我也很無奈的。”


    黃三當然不可能因為這句話將他還當作一名普通的書生,“我隻是奉命行事,甚至不知道盒子裏麵裝的具體是什麽東西,”


    “從破廟離開的第二天,秋風十四幾個人就已經盯上我,其間幾次和他們短兵相接,我都憑借自己遁地的能力僥幸逃走,但我修為低微,清楚隻是短時間甩開他們,”


    “於是我就從靈歌城北轉而向南,在來的途中,就遇見了原本應該在京城接引我的人,我就將東西交給了他,然後來了這裏。”


    蕭長夜注視著他,並沒有因此又出刀,“奉誰的命,接你的人又是誰?”


    “這我真的不知道,我在京城裏犯了事,原本已經被判了死刑,”


    黃三忍著疼痛,艱難說道:“奇怪的是在一個月前,我突然就被放了出來,出獄後就遇見了接見我的人,然後他讓我來偷取你那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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