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info】,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甚麽?沒看見公子?怎麽可能?”鍾緋紅其驚非小。


    麗娘答道:“漕船就那麽大,妹妹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發現。”


    鍾緋紅疑惑道:“公子莫不是混在河工之中,也給一並砍了?”


    麗娘笑起來:“太監沒胡子,禁衛衣甲胄,未必看不出來。再說了,他們若在船上,我們六個人豈能那麽輕而易舉的得手?”


    鬧騰了大半個晚上,殺了一堆冤死鬼,公子卻失蹤了。鍾緋紅叫苦不迭,一時不知如何才是好。


    楚州臨近碼頭的醫館中,那老郎中醫術不咋滴,但心地很好。囚犯病號剛進來時那嚇人的樣子,一碗薑湯水下肚之後,竟沒動靜了。老郎中擔心徐馳出了什麽意外,若是病人死在醫館中,人家尋釁滋事,也奈何不得人家。


    老郎中不放心,上了樓,進了有禁衛把守的那間房,一看,竟哪還有人影?


    禁衛咋呼起來:“欽犯跑了!欽犯跑了!”


    咋呼聲引來了剛剛入睡的高延福與老道士師徒,不當班的另外五個禁衛也鬧騰起來了。


    眾人擠進去一看,房內窗戶洞開,徐馳不知所蹤。


    榻上一地雞毛,淩亂不堪,那些個被套床單竟然也不翼而飛。


    高延福心內起了疑,走到窗戶邊一看,丟失的被套床單竟被結在一起,擰而成繩,掛在窗欞上,垂到了離地麵三分之一的地方。


    顯而易見,欽犯陳秦已然援繩而逃。


    禁衛們麵麵相覷,那樓底下值守的三名禁衛道:“卑職等三人一直守在醫館前,欽犯若是從窗口溜下來,卑職豈有不察之理?”三名禁衛麵對高公公與其餘同僚不信任的目光,頗為感到冤枉。


    高延福用手往被窩裏一探,入手溫熱,略一思索,便笑道:“沒跑多遠,你們房前屋後仔細搜索一遍,半個時辰之後,不管找沒找到,都必須回來複命。”


    十名禁衛領了鈞令,四散開去,在雪地中到處搜索。


    高延福與師徒二人在矮幾前坐定,對驚魂不定的老郎中道:“麻煩老哥泡壺好茶來,去寒暖身。”


    小道童訝然道:“公公好不雅興,欽犯逃了,竟然還有心思喝茶閑聊?不著急尋他了麽?若是跑遠了,公公如何向皇上交差使?”


    “不妨不妨,老朽有尊師徒在此,即使欽犯逃出了生天,掐指一算,還不是手到擒來。”高延福一邊為老道士斟茶,一邊笑著說道。


    小道童一想也是,如果那陳縣令真的逃走了,還可趁此機會領略領略師父的真功夫。小道童也沒了睡意,坐在一旁,聽兩個老家夥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


    半個時辰之後,所有禁衛果然都一無所獲地返了回來。高延福好似毫不在意一般,隻叫他們該當班的依舊當班,該睡覺的依舊睡覺,再不打發他們去外尋找。


    禁衛不明所以,又不便反對,隻有依言而行。


    兩個老家夥依舊喝茶閑扯,小道童急了,“你們不打算找了麽?師父你倒是卜上一卦呀,看陳縣令跑哪裏去了?”


    老道士笑道:“一點一橫一撇長,十八為木在中央。”


    高延福接口道:“隔牆有耳裝無耳,挨凍受寒不久長。”


    兩人一唱一和,說罷相視大笑。


    小道童不知二人的機鋒,一下看這個,一下看那個,問道:“到底是個甚麽意思?”


    趴在床榻底下的徐馳早就受不了了,客棧的床榻比不得大戶人家,又矮又窄,鑽進去了也隻能緊貼地板趴著,天寒地凍的,任誰也受不了。


    老道士與高延福所說的隱語,小道童不明白,徐馳作為當事人,自然再清楚不過了。“一點一橫一撇長,十八為木在中央”,連起來就是個“床”字,老道士點明了徐馳藏在床底下;高延福說的“隔牆有耳裝無耳,挨凍受寒不久長”,就是譏諷他白白挨凍,還裝作不聽見,必定藏不了多久,自己就要乖乖地現身。


    徐馳就如爬進去的時候一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來,嘴裏罵罵咧咧的:“他媽的兩個老不死的,既然早就知道我在床底下,為什麽現在才說出來,讓我白挨了半天的凍?”


    老道士道:“你這小不死的,誰要你爬床底下了?你自己要進去的,怎麽偏偏怨我們老不死的?”


    高延福附和道:“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故布疑陣,製造出逃的假象,我等一旦上當,滿城去尋找你時,你便從從容容,真的就逃走了。你作奸使詐,老哥我又何必以德報怨?”


    小道童此時才恍然明白過來,譏笑道:“真難為你了,那麽大個人,鑽進了老鼠洞,我都難得鑽進去,你竟然鑽進去了,佩服佩服。”


    徐馳兩手凍的通紅,把暖茶壺使勁抱在手上。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自己白忙活了一個晚上,睡沒睡好,凍也挨了。“你們怎麽知道我沒有逃出去?”


    高延福笑道:“換作你身邊的那個所謂‘綾姨’,或許能逃出去,但你就不行了――你以為下麵那三個禁衛在打瞌睡麽?再有,你自己看看去,你接起來的那根逃命的繩子,鬆鬆垮垮的,證明它並不曾受過重物。作假至少也要像模像樣嘛。”


    徐馳如泄氣的皮球,一咕嚕鑽進被窩,再不作他想。


    第二日,在客棧中用過早飯,一行人來到淮河碼頭邊,哪還有漕船的蹤影。


    高延福不由起了疑心:“從碼頭到醫館並不遠,這何靜不管如何著急,走之前必然要告知於我等,有甚麽事可以讓他不辭而別呢?”


    小道童很神棍地答道:“隻有死亡可以讓他不辭而別。”


    高延福一驚:“死亡?”便抬眼望向老道士。


    老道士心知自己的預測已然應驗,卻不好對高延福明言,隻拿手指著岸邊道:“你們看,那不是楚州的府兵衙役麽?問他們一問便知端倪。”


    果然,二三十個衙役正自這邊而來,全神戒備,殺氣凜然的模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唐風月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今度牛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今度牛郎並收藏大唐風月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