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皇帝唯一的子嗣,叫做朱允楨的,在吃粽子的時候,被卡了喉嚨,然後就是臉脖都憋青了,情勢十分嚴重,當即宮人們趕緊請來禦醫診治,禦醫紮了針,倒是搶救過來了,但是皇子身子骨實在太弱,連紮針也承受不起,上吐下瀉個不休,眼看著整個人都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皇帝大怒,也顧不得會讓臣子們說自己是昏君,直接就把主針的禦醫給下了大獄。又嚴命其他禦醫們馬上治好皇子,否則提頭來見。


    剩下的禦醫,看到了前一位的下場,誰還敢冒險,推來推去,竟是拿不出一個好主意。


    皇帝狠下心來,殺掉一個官職最高的,把其他禦醫們嚇得屁滾尿流,最終還是一位來自民間的被封為禦醫的大夫,用了老家的土方,才算是止住了皇子上吐下瀉,又強灌進去了一碗湯藥,皇子這才慢慢緩過勁兒來。


    可是身子骨卻與以前再不能比,成日裏纏綿床榻,清醒的日子很少。


    當今皇帝隻有這麽一個兒子,皇子的安危關係到江山的安穩,所以,即使是後宮的事,也很快就傳到了前朝,霎時就在京城掀起了新的一番滔天海浪。


    有不少人人心浮動。


    慶功王府也被牽連其中,慶功王出去參加了幾次宴會,就在某次早朝的時候,被皇帝將折子給扔到了臉上,斥責他私下結黨營私。罰俸祿半年。在府內閉門思過半年。


    整個人就像是被軟禁起來了。


    阿澈因為沒了官職,不用上朝,但他還要辦皇帝的私事,倒是天天能麵見聖上。


    有一次,在跪安時,皇帝就淡淡看著他,問他對立儲君一事有什麽看法。


    這簡單一句問話,當即就讓阿澈的額頭上冒出一頭冷汗。


    他穩穩心神,回答了最穩妥的一句:“陛下身下有皇子,皇子自有天子保佑,定能長壽益年,陛下年輕力壯,他日還會有龍子降世!”


    他一向不苟言笑的一個人,現在竟然也會說這些溜須拍馬的話,皇帝倒是被逗笑了,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個孝順忠心的,比你那個愚蠢的父親好多了!”


    阿澈一句話不敢吭聲,隻磕頭。


    這個孝順忠心,自然是對他這個伯父孝順忠心。


    他執意要改姓,從皇家出族,去外麵問一句,十個人裏倒有一半要說他不孝。


    時人的思想就是這樣的,哪怕慶功王對他再不好,再虐對他,老子對兒子天經地義,但是兒子要反抗了,那就是大不孝!


    阿澈很喜歡聽禾早說的兩個字:“愚孝!”


    當年禾家老宅那樣欺負三房,禾老三與陳氏都礙著孝道不敢吭聲,想要那麽一個好名聲,隻有禾早卻不怕,一個人與老宅那些人鬥,又稱呼父母是愚孝!


    愚孝嗎,他似乎是從那時候起才知道世界山還有這樣一種叫法。


    他原本是不願意再爭的,但是忠叔一去不回,又有韓府顧府長輩們的蠱惑,那心裏的不甘就越來越明顯了。


    所以,他回來了。


    他要從現在這樣複雜危險的局麵中,搶出一條通天大道來。


    “去吧!”皇帝讓他退下。


    出了宮門,等在外麵的百久就忙迎上來,左右望望。這是有事情稟告。


    阿澈淡淡看了他一眼。


    百久就壓低聲音,謹慎的說:“爺,宮裏傳來消息,說昨天晚上陛下一連臨幸了三名宮女……都是十**歲,好生養的……今早,從千福門那裏運出來幾具屍體……”


    阿澈斂了斂眼神,臉色卻沒有變化,沉默半晌,才低聲:“給傳遞消息的人封五百兩銀子……”


    “是!”百久彎腰應了。


    他直起腰來,將馬匹拉了過來。


    “出城!”


    瞬時,街麵上就一陣塵土飛揚。


    而禾府,禾早正眼巴巴的等著阿澈來看她。


    但是已經好幾天了,卻也沒見他的身影,他倒是一直派人送東西或者是吃食,那人也一口咬定自家主子忙,過不來。


    禾早也隻得耐著性子等著。


    這幾天街上流傳的消息讓她聽得心驚肉跳。


    曆朝曆代,一牽扯到皇嗣,就一定會用無數白骨去堆成豐功偉績。慶功王的事情她也聽說了,很害怕阿澈會被牽連進去。


    但是從另一方麵,慶功王被皇帝所厭惡,又被關禁閉,對阿澈倒是有好處的。


    禾春兒其實也很奇怪,有一次還問了句:“為什麽這慶功王的爵位聽著這麽奇怪,慶功王,慶功慶功,聽著像是有多猖狂一樣!”


    禾早當時沒有說明白,私下裏卻是明白的。


    這樣的爵位名稱,聽起來太不莊重,乍一聽,倒像是皇帝對弟弟的無限恩寵,但再深入一想,慶功兩個字就很值得回味了。


    慶功,慶誰的功!


    自然是慶當年弟弟讓哥哥坐龍椅做的更安穩一功。


    禾早可不相信當今皇帝會願意讓別人議論,說他的皇位是靠弟弟才坐穩的。


    那麽,這個封號,皇帝每聽一次,心裏頭一定不悅一次,日積月累,就積累成了如今他對慶功王府的厭惡。


    也或許,當初給這個封號的時候,皇帝心裏頭就是帶著某一種目的的。


    這段時間,京城不太平,禾早之前還出去逛逛的,這之後就不敢了。


    一直待在府裏邊。


    就是這種時候,劉玉泉進京了。


    他看到禾早的第一眼,就一直打量著她,目光似有深意,又似帶著隱隱的責怪。


    禾早是有些知道他心思的,而她與阿澈之間的曖昧關係早在京城傳遍了,李玉泉一定聽到了這則消息。


    禾早是有些心虛的。


    劉玉泉大量了她幾眼,竟然直接越過她走開,那樣子,像是不再來往了。


    禾早皺了眉頭,咬了唇,想著要不要過去把他揪過來教訓一頓。


    倒是禾春兒勸了一句:“算了,早兒,你倆也不可能……就此斷了也好!"


    禾早微微驚訝,她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與劉玉泉變回陌生人,兩個人很有默契,如果說阿澈是她喜歡的人,那麽,劉玉泉就是她最信任的朋友。


    朋友是用來傾訴煩惱,探討共同興趣的。


    難道真的為了阿澈的緣故,與他生疏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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