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聽著是句句推脫,但是,細細去想,卻一句句都有道理。


    她是個女孩兒家,見了男子,也確實不應該抬頭細看。


    所以,她不知道幾個人長相相似也是同理。


    皇帝眯了眯眼睛,卻擺了擺手。


    那太監就知道是讓禾早出去了,忙低聲跟她說一聲,禾早按照他教的禮儀,站起來後退了幾步,出了大殿。


    來到大殿外麵,微風一吹,她這才覺得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濕透了。


    而一顆心,也在噗通噗通的跳著,像是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穿越這麽多年,她甚少有這樣害怕的時候,看來九五之尊,掌握著全天下的生殺大權,那氣勢就是不一樣。


    她這樣的現代人,隻是一瞬間,就被製服了!


    那太監吩咐一個小太監讓把禾早帶出去。


    禾早往後扭了下臉,那金色的大殿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同天宮一樣碧玉輝煌。看不到阿澈的影子。


    她咬著唇,跟著小太監往外走,腳上踩的是青磚鋪就的寬闊小道,道路兩旁,是各色的鮮花。


    鼻尖聞到的是淡淡的馨香。


    禾早的心才算是歸到了遠處,整個人也鎮定下來。


    小太監帶著她七拐八拐的,但是與來路並不一樣。


    看多了宅鬥文的姑娘腦回路不一般,一瞬間,她腦海中就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血腥陷害。


    所以,她很小心的試探:“這位小哥哥,陛下是讓我直接出宮回家?”


    是問句,但也是肯定句。


    那小太監年紀雖小,隻有十一二歲,但是卻繃著一張臉,麵無表情,眼風都沒有掃禾早一下,仍然埋頭帶她走。


    禾早一時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再跟他走下去。


    這皇宮可比宅院裏要危險多了。


    但也沒有猶豫多久,小太久拐個彎,就讓她站在那個假山後麵等著,禾早有些皺眉,他人已經快步走了。禾早叫都叫不住。


    她愁眉苦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離開,又暗暗思忖要是真有狀況發生,自己那保底的拳腳功夫能不能救她一命。


    忽然,背後就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她像是個受驚的兔子一樣就跳起來,猛地轉過身,在看到來人的刹那,一顆心卻又跳到了肚子裏。


    是阿澈,那一身的白色戎裝,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著刺眼的白光,這也使得他整個人看不清楚,遠遠看著,就隻覺得那撲麵而來的氣勢,那血腥的肅殺,仿若是天神降臨。


    禾早不由自主就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著他。


    她其實媛比她想象中的更渴望見到他。


    而阿澈看到她後,腳步也加快了許多,眨眼就來到了她跟前,他低著頭,細細打量著她。


    剛在大殿上,他隻瞅了她一眼,便害怕殿前失儀,不敢再看。


    她又長高了好些,但是也隻到得他下巴處,小臉蛋軟軟糯糯的,細白圓潤的如同糯米圓子。一雙眼睛又黑又亮,一彎就是漂亮的月牙,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唇,那清晰的眉間卻刻著與她很不相符的堅強內斂。


    他不由自主就伸手,小心地摸了摸她的眉心,低歎一聲。


    他這一聲歎息,就像是羽毛輕輕落在了脖頸上,讓禾早心底就湧起一種酥酥的軟軟的感覺。


    她也一直在觀察他。


    他變得黑了,瘦了,卻一如既往的清秀英俊,又帶了幾分威嚴,個子長得更高,嘴微微掘著,唇峰特別顯眼,使得人中那裏有了一個小小的凹陷,微一斂眉,就越發顯得他這人沉默不可欺。


    他一直專注的看著她,就好像她是失而複得的寶貝一樣。


    禾早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臉頰有些發熱,低低咳嗽一聲,移開了視線,輕聲:“你怎的在這裏?”


    阿澈笑了笑,雙目中的冷峻威嚴也瞬間添了幾分暖意。


    他如同以前一樣,做著那個最常見的動作,伸手掐了掐禾早後麵的發髻,隻是禾早從當初的包包頭換成了如今的流雲髻而已。


    禾早就像是回到了以前一樣,先一側頭,避開他的動作,又雙手護頭,很是不滿:“我梳了好久的頭呢,你別給揪散了!”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互相看看,然後不由自主就笑了起來。


    初見的生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阿澈低低的囑咐聲:“回去後就待在家裏,哪裏也不要去,我把事情忙完就去找你!”


    禾早看著他熟悉的眉眼,張張嘴,想要問剛大殿上是怎麽一回事,她知道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有什麽妨礙!但是,對上他那雙黑幽幽的如同夜色的眸子,她就住了嘴。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什麽疑問,等出了宮見了他再單獨問也是一樣的。


    這裏並不安全。


    阿澈顯然也是這樣想的,隻是囑咐她了兩句話,就摸摸她的頭,又招來一個小太監,把她送了出去。


    照舊是小轎子,一直送到了家。


    到了家門口,禾春兒與四寶幾個都聽到消息來外麵等待,看到她就簇擁上來。


    四寶很機靈的給了那抬轎子的太監與開路的騎馬侍衛幾顆金珠子。


    那些人就眉開眼笑的回去複差了。


    禾早被迎入了屋內。


    禾早不敢說其他,就將大殿上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兄弟姐妹都是聰明人,見狀就知道禾早是在警告他們不能把以前就知道阿澈的真實身份的事情說出去。


    而事實上,禾春兒與七寶卻不那麽清楚。


    他們頂多知道阿澈與韓府有親,是京城裏的貴公子,但是這一點也是不能說的。


    禾夏兒就迷糊多了,她一直以為阿澈是村裏裏正夫人的娘家親戚,沒想到真實身份竟然這麽嚇人。


    也因此,一屋中就她的反映最真實,什麽也顧不得,就拉了禾早的手問:“那個阿澈少爺真是京城裏的王爺?”


    “是王爺的兒子!”禾早細細跟她說著。


    禾夏兒卻已經忙不迭點頭,一隻手還在胸口用力撫了下,似乎要將所有的驚嚇都給壓回去一樣。


    看到她這樣,心裏一直不敢鬆懈的禾早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剛看到阿澈那個模樣,不像是有大事的,應該會沒事吧!


    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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