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禾大姑剛剛被禾三房轟出去,這會兒竟然還有勇氣上門,禾早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氣。


    “大姑,二娘娘,來我家幹啥哩?”禾早眯著眼睛笑。


    劉氏沒好氣看了她一眼,聲音很不客氣:“你娘哩,讓她出來。”


    禾早臉上的笑容收斂了:“我娘在廚房幹活哩,現在很忙。”


    “你家七寶呢,他打了人跑了就沒事了?”劉氏氣勢洶洶。


    禾大姑倒是斂了下怒氣,盡量心平氣和地問:“早兒,你家七寶打人了,打的還是幾位表姐堂姐,小小年紀,竟然敢打人,你家大人呢,出來咱們好好說道說道。”


    禾早卻壓根沒有和她好好說道說道的打算:“大姑,我記得我家現在最不歡迎的就是你了,你咋恁般臉皮厚,被轟出去後又上了門?還請出去,不然我就要請人來攆你了,你可別又丟一次臉!”


    禾大姑那故意裝出來的偽善寬容就差點維持不住:“你!”


    禾早便又看向四寶皺了眉頭:“四哥,你咋也讓她登門,不知道她登門一次咱娘就要病一次,這下子可好,咱娘又要生病了。”


    四寶忍住笑,低了頭:“沒攔住!”


    禾大姑氣得七竅生煙,手抖了抖,才勉強說道:“早兒,小姑娘家家的,這脾氣可不興這麽急,傳出去可是不好聽哩!”


    “我的名聲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了,現在方圓十裏八村的都知道我禾家出了個名聲壞的大姑姐,大姑的親侄女又能好到哪裏去!大姑,現在我們幾個叫你一聲大姑,是看在爺奶的麵子上哩,你可別硬生生將這最後的情分也給磨沒了!到時候連見麵的情義也沒了!”


    禾早皮笑肉不笑。


    禾大姑已經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開了顏料鋪。


    劉氏也大為惱火:“你這丫崽子說的啥胡話?有沒有點規矩!”


    禾早聲音淡淡:“咱禾家一向沒有規矩,我以為二娘娘知道哩。”


    “你家七寶打了人,你家到底給不給個說法?”劉氏說起了來禾三房家的原因。


    禾早一挑眉:“七寶他為啥打的人?我至今也未見過他哩,別是他受欺負了吧?剛大姑說他和秋兒姐,冬兒,還有月月表姐打起來了,他一個小人,咋能打過三個人?”


    劉氏睜圓了眼睛,再也沒有之前秀才夫人的溫雅:“他一個男娃,為啥打不過!把你家七寶叫出來,還有你家大人,問清楚到底誰打了誰!你們擋在門口算咋回事!”


    陳氏疑惑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她一直在後麵,剛聽到前麵的動靜:“咋了?”


    看到兩人,她的眉頭便微微蹙起,但還是很和氣地問:“早兒,咋回事?”


    她並沒有主動招呼兩人,禾大姑與劉氏在禾三房的印象並不好。


    禾早簡略將事情說了一遍:“……現在問七寶在哪兒,我也不知道哩!別是七寶挨了打,怕咱擔心,躲出去了!”


    陳氏便看了禾早一眼。


    適才她恍惚聽到禾早與七寶說話,難道是被她給指出去躲了?


    麵上卻不顯,聲音淡淡的,語氣卻很堅決:“不過是娃們打架,既然大姑姐與二嫂都不滿意,那將三個女娃叫過來,問清楚到底咋回事,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家七寶我知道哩,從不是惹事生非的孩子!”


    意思就是說,如果錯也不是我家七寶錯了!


    禾大姑與劉氏都被陳氏的厚臉皮與理直氣壯給氣個半死。


    禾早與七寶,禾春兒卻互望一眼,為陳氏的改變而欣慰。


    想當初,不管對錯,隻要孩子中間發生糾紛,那麽陳氏一定會要求自家孩子認錯的!


    再對比現在,她的改變不可謂不大。


    最終,禾大姑與劉氏也沒有占到便宜,氣鼓鼓得走了。


    她們一走,陳氏才有空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四寶臉色不虞:“我也不清楚哩,一出來就看見幾個人在哭,再一問,說是咱七寶打的,她們比七寶大了好幾歲,無緣無故七寶咋會打人……我奶要出頭,跟著一起來咱家,被我爺給擋住了,說是小孩子玩鬧,當不得真哩!但我大姑和二娘娘仍然過來了……”


    陳氏聽了,便歎道:“你們大姑和二娘娘都是護娃的人哩,那在外麵是丁點委屈也舍得不讓受哩!”


    也就是極為嬌慣自己孩子的父母。


    “早兒,七寶了?”四寶問道。


    禾早便微微一笑:“誰知道他們誰要上門,萬一是大央哥那樣不講理的人,一見麵就開打,咱七寶不是吃虧了,我讓他躲到阿澈哥那裏去了。”


    禾春兒便望著她笑:“早兒,你可真夠狡猾的。”


    剛當了禾大姑與劉氏的麵,稱沒見過七寶,說謊話臉都不帶眨一下的。


    禾早便揚了唇微笑。


    也沒急著去找七寶,倒是阿澈過大會兒親自將七寶送了回來,望著禾早似笑非笑:“我那裏現在成了你家的安全地帶了!”


    禾早便討好地朝了他笑:“誰讓你是顧少爺呢,誰也不敢上你家找麻煩去。”


    興許是這句話討好了阿澈,後者沒再糾纏下去,而是若有所思:“七寶打架的事讓我想起來了,反正我有兩位武師傅,四寶與七寶要不要過去一起學一學?學一些防身之術也是好的。”


    禾早便瞪大了眼睛:“中哩?不影響你?那兩位武師傅願意?”


    阿澈看著她興奮的臉色發光的模樣,微微勾唇:“隻要我同意,他們為什麽不願意!沒什麽影響,以前我在家時還有武伴,一個人練沒意思。”


    話雖這樣說,但禾早卻知道他是特意照顧禾家。


    他到底比四寶,七寶大了幾歲,就算是武伴也要與他年齡相當,功夫相當的,才有幫助!


    她很感激在心:“那中,我跟我爹娘說一下,阿澈哥!”她忽然叫了他,模樣很誠懇:“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謝謝你這般照顧我們!


    夕陽下,她小小的身子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就連臉上那細小絨毛似乎都成金的了,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清晰得仿佛能照出人的影子。


    阿澈靜靜低頭望了她,忽然就伸手扯了下她今天特意編好的辮子:“唔,頭發好像黑亮了些,總算不是小黃毛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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