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死人用麵包車拉,一宿沒睡,終於把所有的孩子全部拉進了工廠裏。


    從老大位女兒開始給這些孩子們洗衣做飯,洗澡換衣服,安排房間。工廠裏的員工宿舍不少,安排他們睡覺的地方綽綽有餘。


    至於運輸隊,在車間主任的電話下已經順利休假,整個工廠到了白天的工作時間仍然一片寧靜。


    老幺和牛亦飛,則按照徐行的命令駐紮在了工廠附近,防止有任何外人靠近。


    有牛亦飛這個人形坦克負責放風,徐行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反倒是這些個小朋友的健康檢查比較棘手。


    劉蒼天為了更好地伺候偉大的暗命之神,之前在蒼蒼旅館給女兒們安排了培訓,大女兒和二女兒就有有學習了一些簡單的醫療知識,但是這些知識很基礎,都是什麽人工呼吸,海姆立克法之類的,根本沒有檢驗的手法。


    而且工廠沒有檢驗的儀器,加上大家雖然要麽都是超凡者要麽是異變者,但都沒有可以用來作為診斷的超凡技能,所以也沒辦法個孩子們做一個詳細的檢查。


    徐行之所以來到這裏,並不隻是找冰火魔廚報仇,鏟除叛徒,更主要的目的,還是之前調查到的結果——噩夢之主舉辦登基典禮在即,而舉辦的地點又出於安全考慮沒有落實。


    那麽徐行知道,一定會有其他通迅的手段傳遞這個信息。


    這也符合烏鴉王此前的證詞。


    而每一個駐紮點,極有可能就是一種聯絡途徑。


    這才是徐行占領這個工廠要地,隱藏著冰火魔廚已經死去消息的重要原因。


    所以短時間內,工廠就將是他的駐地。


    真正的大事沒辦,一切就需要低調行事,關於這些孩子們的身體狀況,暫時就隻能先觀察著,等待自己把正事做完。


    慶幸的是,在工廠裏生活了兩天,食物從那些變態食物變成了正常食物後,孩子們的精神麵貌變得好了不少,身體也暫時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隻是孩子們還全都非常畏光,喜歡縮在角落,好幾次吃飯的時候,女兒們甚至發現孩子們藏到了櫃子裏,還有一些縮在了床底下。


    三天後的下午,徐行在辦公樓原本的廠長辦公室裏刷著抖音,看井川裏予跳熱舞,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徐行把抖音給切換成了學習強國。


    大女兒彎著腰身走進了房間。


    「孩子們現在怎樣了?」


    大女兒微微欠身,道:「回尊上,今天狀態不錯,而且有些孩子好像沒那麽怕光了,並且已經願意開口和我們交流,不過……」


    「不過什麽?」


    大女兒麵紅耳赤起來,「他們慢慢地變得很黏我們幾姐妹,還有幾個孩子,叫我們媽媽……」


    徐行點點頭,這才放心了點,解釋道:


    「在某個世界,存在這樣一個實驗,叫恒河猴實驗,這個實驗非常殘忍,讓小猴從小就得不到母愛,最終讓猴子變的精神不正常,對母愛會產生變態一樣的迷戀。他們本來就是孤兒,又受到虐待,這時候你們出現了,出現點這種現象很正常,隻要他們的身體和精神上,沒有留下什麽巨大創傷就行。」


    「嗯,謝尊上教誨。」大女兒微微躬身。


    禮儀這一塊兒大女兒拿捏得死死的。


    徐行揮揮手示意女兒退下,「幫忙照顧住他們就好,尤其注意精神狀態,有什麽異常都記得跟我匯報。」


    心理問題往往比生理問題更嚴重也更難治愈,畢竟佛洛依德就是研究這個的,童年傷痕是很多人長大以後變成變態的重要原因。


    等到大女兒離開後沒幾分鍾,劉蒼天也跑來敲門。


    還能不能讓我愉快地看女孩子跳舞了?!


    徐行再次把手機視頻切換成學習強國,「進。」


    劉蒼天一臉諂笑地走進來,說道:「尊上。」


    「什麽事?」


    「老奴想問問尊上,尊上的下一步計劃,雖然說尊上不管做什麽老奴都會遵守,但是老奴還是想知道個清楚,這樣老奴也好配合尊上工作。」


    徐行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他是想早點知道徐行的計劃,然後提前做好準備,這樣子才能表現上踩上趙死人一頭。


    徐行有些不耐煩,說道:「等。」


    「嗯?」劉蒼天一愣。


    徐行徐行,言出必行,之後幾天的工作真的也就非常簡單,就是在工廠裏一邊生活一邊……等。


    等什麽,徐行沒說,下屬們也沒敢再問。


    眼看著太陽一天天的升起然後又一天天地落下,徐行心裏也越來越著急,處於被動局麵的自己,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完完全全就是看自己到底有沒有猜錯。


    要是猜對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要是猜錯了,那麽整個局勢就完全無法逆轉了,直接滿盤皆輸。


    徐行好幾次想要同天道召集令聯絡天一雪,但是每次想想又作罷了,主要是人家已經兩次三番說過,自己的事情別去找她,而且她這幾天看樣子也在忙著什麽事情,沒來找自己就是好的。


    所以徐行能做的,就是每天讓劉蒼天端根凳子到廠區的太陽底下,他一邊喝著可樂,一邊做著日光浴,一邊讓幾個輪班休息的女兒來給自己做按摩。


    偶爾和女兒們打打羽毛球,跟著抖音上某個劉姓主播跳跳毽子操,年紀輕輕地就開始老年生活。


    讓這難得的度假時光,在這寬闊的廠區一天又一天地度過。


    徐行並不知道的是,距離他西南方向的一千裏地外,那座世界第一的馳名大欽內外的「縱橫大壩」旁邊,有一對偽裝成了普通人的僧侶正在趕路。


    徐行在等待噩夢之主的消息,他們也在等待徐行的消息。


    他們晝夜不分,一刻不停地向著徐行的方向在行走。


    他們白天時候就是很尋常地走路,看起來就像是兩個普通的長足客,大欽的公民和他們撞見了也不覺得他們有什麽異常,甚至有時候一些路人還會和他們寒暄幾句。


    但是每當到了夜晚,他們看起來和白天一模一樣的步子,實際上就變成了一步有幾十米遠,甚至有時候一步會邁出幾百米的距離。


    佛行千裏,千裏一步。


    此刻,他們二人右側,空曠的水壩周圍荒無人煙,寬闊的大布江水大東流,壯闊不回。


    「師兄,我很想知道,我們為什麽要這樣走路?為什麽不動用佛法一直加速,直接衝上去,把這個破壞佛年大計的大欽人類超度?」


    「師弟,不要忘記神佛條約,我們到達大欽的事情是秘密,絕對不能被大欽神族發現,所以佛法的動用,必須遵循嚴格的條件。」


    師兄摸出水壺咕咚咚地將水喝的一幹二淨,然後他把木水壺一扔,水壺生出兩隻翅膀撲騰向了大布江,很快把自己裝滿,又飛回了師兄摩訶迦葉的腰間。


    師弟富樓那不悅道:「師兄,你就把水壺收起來了?好歹給我喝一口啊。」


    「哦,不好意思,阿彌陀佛。」


    富樓那咕咚咚地把水喝完,他也把水壺一丟,水壺又揮舞著翅膀把自己裝滿,飛了回來。


    「師兄,我們這裏距山貌似也不是太遠,要不要山看一眼,把那妖猴也一起收拾了算了,他畢竟殺死了菩提師叔。」


    「師弟,跟你說了好幾遍了,孫悟空不是我們的重點,師兄再告訴你一個道理,很多仇恨報不報,並不取決於仇恨的程度,也不取決於仇恨的對象。」


    「那取決於什麽?」


    摩訶迦葉回頭看著他:「取決於佛祖。」


    摩訶迦葉步履不停,「如來佛祖一怒,要誰死,誰便該死。他沒讓誰死,誰就該活。」


    富樓那心生無限慨然,隻覺內心世界佛道大光,豎起手掌:「阿彌陀佛。」


    兩人不再說話,一前一後,像是兩個登山客,朝著東北邁進。


    兩位高僧西北方向兩千裏地處,光禿禿的花果山外狂風淒嚎,黃沙飛舞,把這座曾經風光無限、生機盎然的寶山,遮蔽得朦朦朧朧。


    幹枯了的水簾洞裏結滿了蜘蛛網,孫悟空仿佛是座雕像一樣坐立在洞穴最裏麵,一動不動。


    他身上的灰塵比起上次徐行通過天一雪的神通所看到的時候還要厚,金黃的猴毛灰塵撲撲,美猴王已經快變成一塊雕塑。


    他的眼睛也就這麽睜著,垂看著地麵,一眨不眨,毫無神色。


    一隻蒼蠅嗡嗡嗡地在他的周圍徘徊,這隻蒼蠅很想在這隻猴子身上著陸,好好嗅嗅猴子身上的味道,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讓自己下嘴。


    但是猴子就算是一動不動,一股隱約存在的威勢,還是讓蒼蠅完全不敢靠近。


    蒼蠅觀察了許久,飛了一圈又一圈,最後還是鼓起勇氣,猛然朝著猴子飛舞過去。


    驀然,一股來自兩千裏地外的氣息緩緩飄入了洞穴。


    猴子的身軀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啪——


    蒼蠅在半空當中,就被猴子猛然擴散出來的妖氣,給震成了一團血霧。


    整個水簾洞裏的灰塵大作,仿佛是氣浪一樣往外轟然洶湧。恐怖的灰塵直接化為了一股塵龍,轟然間噴出了洞口,傾瀉而下。


    整個花果山都發出了一陣轟鳴。


    水簾洞裏,孫悟空頭頂的毛發輕微顫動著,他緩緩抬起頭來,毫無神采而被灰塵遮蓋的眼睛,一股金光爆射而出。


    他的火眼金睛裏盡是怒火。


    剛勁,悍然爆握。


    他怒然看向了東南方,一眼幾乎要穿透萬裏晴空。


    妖口一聲叱吒:


    「佛?!」


    大欽天界。


    紮著可愛的雙馬尾天一雪,已經好多天沒有去監看徐行了。


    一方麵是她知道這個大欽的禍害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忙著想辦法收複暗命之門,另一方麵是,她確定在自己三之後,徐行翻不起來浪花。


    還有最近人間大地上貌似沒有什麽重大的變故需要她讓徐行去處理。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有一件自己的大事要做。


    為了這件大事,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在修行,把自己的狀態提升到最好,把自己內心世界裏的每一絲雜質都給驅除,同時她暗中仔細調查了目標,確定了一個最完美的時間節點。


    這個計劃也很快就要執行。


    在執行之前,她還有一點準備的工作要做。


    此刻她踩著一朵七彩祥雲,越過藍月,向著南邊飛去,就是要做這件準備工作。


    十分鍾後,穿著公主裙的她,小小的個子出現在了金碧輝煌的神後宮的門口。


    神後宮門前有一位背著玉色長劍的女神官——神劍侍女鎮守。


    神劍侍女侍奉神後已年,她的職位在神界有一個簡明扼要的稱呼,名叫神仆。


    用徐行的話來說,就是神界版本的菲律賓女傭。


    「天一雪殿下。」神劍侍女睜開眼睛,雙眼中也能看到兩股劍芒。


    她微微躬身。


    天一雪背負起下手,冷酷道:「我要見母後。」


    神劍侍女抱歉地搖搖頭,道:「殿下,自從天帝陛下出事之後,神後已經閉關半年了,您上次來我便替神後傳達過,她心思沉痛,誰都不見。」


    天一雪深吸口氣,對著宮殿裏大喊道:「母後,我想您,您確定不見我?!您為什麽不見我?!」


    宮殿裏安靜無聲,久久沒有回應。


    天一雪生氣地盤起腿,坐在了地上,一臉不懂事的任性模樣,道:「三尊不讓見父皇,您也不見我?今天我要是見不到您,我就不走了!」


    神劍侍女麵露為難,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時候身後的宮殿裏,忽然響起了半年都沒有出現在諸神麵前的聲音。


    「一雪,讓母後靜靜。」


    聲音渾透,足夠萬千生物容光煥發。


    天一雪興奮地站起身來,眼淚又迅速在她的眼睛裏打轉,「母後?我想見您,您到底怎麽了?我好想見見父親的殘魂和遺體,也好想見您……為什麽你們都不見我?是不是女兒做錯了什麽?」


    說著,天一雪委屈地擦起來眼淚。


    宮殿裏片刻後又傳來一句溫柔的話音:「一雪,聽話,聽三尊的,也聽母後的。過些日子,母後自然會來看你。」


    這句話說完,整個宮殿裏再也沒有半句話音。


    天一雪站在宮殿門口擦了擦眼淚,看著宮殿,委屈地轉過身子,「好,一雪聽話。」


    天一雪果然你踩踏著七彩祥雲離開了神後宮。


    神仆這才悄然吐了口濁氣……


    等到神後宮完全消失在身後,天一雪確定沒有任何神能注意到自己的時候,她的臉上的傷心難過才被一抹冰冷取而代之。


    藍耳白兔從她的懷裏鑽出了半個腦袋,也憂心忡忡。


    「小白,母後果然不對勁。」她話音低沉冰冷,完全沒有孩子的樣子,「終於讓她開了一次口,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但我能感覺到她在偽裝。」


    天一雪凝視著前方,咬緊了薄唇,眼裏一股殺氣。


    「小白,我就知道,事情不對勁,母後也不對勁。」


    「經過這一出,他們應該暫時會放鬆些戒備了。」


    天一雪蹙起了眉頭,向著前方飆射而出,瞬間化為了星點。


    她找到徐行來給自己打工的目的,是希望自己父皇死了,人間不要出現什麽變故會給神界帶來麻煩。


    但現在她徹底意識到,神界內部就有一個麻煩。


    還是巨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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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巨大的麻煩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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