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讓她心潮澎湃的藥材,什麽值錢的東西,杜明姝是顧不上了,一眼都不想看。


    她全身上下一丁點力氣都沒有,眼冒金星,耳邊隻有自己的呼吸聲,要了命了。


    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起來,愛誰誰,讓老娘喘口氣,什麽也別想讓老娘動起來。


    過了一會兒,天邊出現火紅的雲彩,太陽西斜,馬上就要落山。


    杜明姝終於把那口氣給喘勻了,降下來的溫度讓一腦門兒汗的她打個哆嗦,無精打采的爬起來。


    這一動,手連著胳膊,還有腿,哪哪都哆哆嗦嗦,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更別提全身酸痛的要死,不能更酸爽,恨不得再躺回去。


    理智和自身的願望瘋狂打架,終究理智占了上風,沒有放任下去。


    得活動活動,不然時間越久就越痛,恢複的越慢。


    上午出來的,不知不覺竟然過了這麽久,她一點感覺也沒有。


    帶著那麽多東西跑了那麽久的山路,那時候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累,也是個神人。


    艱難的爬起來,四肢跟抽風似的,不聽自己使喚。


    她摸摸揣在兜裏的東西,警惕的看看四周,沒有看到人,才拿出來。


    都好好的,沒問題,杜明姝像個癡漢一樣撫摸著最大的那棵人參:“是我的了。”


    現在這個時候大家正回家做飯,她也不敢現在回去。


    就算這裏地廣人稀,幾戶人家之間有點距離,但還是小心為上,她打算等天黑了再回家。


    就是爺奶他們要擔心了。


    杜明姝很抱歉,但隻能這麽幹。


    隻是她想過爺奶會生氣,不過沒想到會這麽生氣。


    “你跑哪兒去了,天黑了不知道回家啊,一個個的都不省心,你個小丫頭片子跟個野小子一樣,天天往外竄,慣的你。”杜奶奶二話不說拉著人就打屁股:“說,以後還敢不敢了?”


    剛把藥材送回自己家的杜明姝被打的懵了,屁股上的疼痛提醒著她,她真的被打了。


    “奶,我錯了,再也不敢了。”識時務者為俊傑,掙脫不開她奶鐵掌的杜明姝迅速做出決定。


    “我信你才有鬼,不打不長記性,以後不準你到處亂跑,再叫我發現,你就哪兒也不準去。”


    “……”合著怎麽,這頓打白打了?


    杜明姝抿著嘴不吭聲。


    這樣杜奶奶反倒不打了:“行了,趕緊回家,一天天的,沒一個省心的。”


    氣的半死,打了也還沒消氣,嘴裏繼續嘮叨,杜奶奶一邊還牽著孫女叮囑:“看著點路,別踩水溝裏。”


    “哦。”


    回了家,開著燈,被按在家裏沒讓出去找人的杜玉元和杜明婧看到奶奶和杜明姝回來,一下竄到他們麵前。


    “你上哪兒去了,晚上都不回家,就不怕被熊瞎子給抓走,嚇死我們了。”杜玉元凶巴巴的:“再這樣我就打你了,讓你不聽話。”


    這一個兩個的都想打她,鬱悶,要不是這確實是自己的錯,她早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杜明婧也用譴責的眼神看著她:“姝姝,你去哪兒了,我們擔心死你了。”


    “我就是去弄了點五味子,沒注意時間。”杜明姝訕訕道,諂媚的把裝在兜裏的五味子給掏出來。


    “你上山裏了?”杜爺爺瞪著孫子:“你不是說你妹她去找齊悅玩了?”


    天黑了還在山上,多少大人在裏麵待一晚上都得出事。


    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孫子還幫著瞞著。


    杜玉元傻笑,當沒聽見。


    杜明姝訕笑:“就在邊上,沒進去。”


    杜奶奶不信,臉沉的能滴出墨來,揪著她的耳朵:“一遍遍的跟你說不能去老林子裏,沒長腦子啊,我看你哪兒也別去了,就在家待著吧,總比沒命要強,我跟你爸媽沒法交代。”


    杜明姝沒注意她說什麽,清楚的看見她奶臉上的傷,被人撓的,脖子上也有:“奶,你怎麽了,誰打的你?”


    懷疑的眼神轉向杜爺爺,他竟然打她奶奶,杜明姝憤怒了,怎麽能這樣。


    杜爺爺氣的半死:“看什麽看,你當是我打的嗎?”


    難道不是?


    杜明婧解釋:“是徐姥姥打的。”


    徐姥姥?杜玉奎的姥姥?


    “為什麽?怎麽會打起來。”


    “小孩子家家的,管那麽多做什麽。”杜奶奶嚴肅道:“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除了下午跟你師父學習之外,上午和每七天休息一天的時間你哪兒都不準去,就跟著我。”


    她是認真的,這小東西的膽子太大,得拘起來,不能跟個小子似的一天天在外麵野。


    “多跟你姐學學,一點也不省心。”


    “不要啊奶奶。”杜明姝哀嚎:“我跟朋友都說好了,要一起玩。”


    “你朋友已經回家了。”杜奶奶以為是安德烈。


    “不是他,是另一個朋友。”


    韓相宇,就是那個唱歌的小孩兒,他們其實也沒約定好,但為了能出門,她不介意打著他的幌子。


    “不管是誰都不行,想都別想,就這麽說定了。”


    杜明姝還要再說,杜奶奶瞪眼:“再說我打你。”


    鐵砂掌還是有點厲害的,杜明姝條件反射的閉嘴。


    鬱悶的吃完飯,姐弟三個去了他們自己的房間,杜明姝悄悄問奶奶和徐姥姥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打起來。


    杜玉元也不太清楚,隻有跟著奶奶做針線的杜明婧知道的多,兄妹兩個一齊看過去。


    杜明婧道:“就是洗完衣服,奶奶順便去菜園子摘點黃瓜洋柿子,準備晚上弄點冷麵,經過徐姥姥家的菜地,說她家洋柿子長的不錯,就掂量一下,但徐姥姥看見了非說奶奶偷了她家的。”


    “說著說著他們就吵起來。”


    徐姥姥叉腰發飆:“誰知道,你這種人什麽幹不出來,連親孫子親孫女都不管,偷點東西有什麽可奇怪的,我看我家洋柿子都是被你給偷吃了。”


    “胡說八道,我不管他們,一天三頓飯都是鬼給他們做的,你光在這兒叨逼叨,有本事你給他們喂飽著,你閨女不是說了嗎,我就是個狠心的,你這個親媽最疼她,我以後還就不管了。”


    “哦,事兒我幹了,好名聲成你的了,當就你精明,別人都是傻子,我那是不稀罕跟你計較,你還蹬鼻子上臉了,自己找不痛快,我成全你。”


    徐姥姥火冒三丈:“那都是被你逼得,我好好的閨女嫁到你家,這幾年都過的是什麽日子,給你家生兒育女,還落不著好,攤上你這麽個婆婆,簡直倒了八輩子血黴。”


    “啊呸。”杜奶奶唾沫星子直接吐到徐姥姥臉上:“你還倒了八輩子血黴,艸泥蝦嘛的,滿嘴噴糞。”


    推了一把徐姥姥:“以後玉奎幾個你自己管,一家子沒臉沒皮的,你自己天天順手牽羊別人家的東西,就當別人跟你一樣了,跟你這種人做親家我都嫌臊的慌。”


    一邊說一邊拍打自己的臉。


    徐姥姥被推的火起,躥起來就撓,杜奶奶一個沒注意被撓了一下子,兩個老太太就打起來,打的勢均力敵。


    杜明婧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不過徐姥姥也沒好到哪兒去,她也被撓了好幾道子。”


    如果不是有人攔著勸架,將兩個人拉開,兩個人能打個天昏地暗,不死不休。


    所以說這就是一顆洋柿子引發的血案?


    杜明姝睡前還想著怎麽給奶奶出一口氣,但睡著了之後她就顧不上那麽多,她感覺自己進了火焰山,熱的要死,都快要被火給烤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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