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陣哄笑,自山門而出,逐漸散去了。


    容卿在眾人散去之前便將陳簌月帶走了,也沒注意到看台上一道熾烈的目光看了他許久。


    自主峰往望月台有一條用石板砌成的蜿蜒山道,山道旁開了許多白色的鳶尾花,陳簌月摘了一把捏在手裏,身後跟了一隊抬著行李的隨從。


    容卿回頭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說了一句:“望月台住不下這麽多人。”


    陳簌月聽後怔了怔:“等他們把東西送到了,我就讓他們都回去。”


    燕雲綺身邊的伽羅是見過容卿的,自然認識他。又想到燕雲綺吩咐她要貼身照料陳簌月,便道:“旁人也就罷了,奴婢受皇後娘娘吩咐,要照料公主...”


    “這裏不是陳國。”容卿停下,轉身道。


    “哎呀無妨,你回去跟母後說,我同皇叔一起不會有事的。”


    伽羅有些猶豫,陳簌月如今也隻有十二歲罷了,且常年在宮中有一群人伺候,隻怕她離了伺候的人連衣服都穿不明白。


    “伽羅姑姑,你不必擔心我,哥哥還在這裏呢!”


    “那公主可要保重些,免得皇後娘娘擔心。”伽羅聽她這般說了,也不好再堅持。


    “知道知道,放心吧!”


    一行人走了半晌的山道方才到望月台的院子前,伽羅命隨從將箱子抬進院中,又叮囑了一番才離開。


    陳簌月在院中四處轉悠了一圈,見除了主屋之外隻得一間弟子居,便跑回主屋去尋容卿:“皇叔,我住哪啊?”


    “叫師傅。”容卿正坐在桌邊看書,頭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師傅,我住哪啊?”


    “你和阿七住弟子居。”


    陳簌月看了一眼旁邊的阿七,見她穿著打扮像個丫鬟的模樣,撇著嘴問容卿:“師傅,這也是你的徒弟嗎?”


    “我不是,我家小姐是。”阿七得知她是陳國公主,又見她這一副不大瞧得起人的模樣,心想日後也定是個不好伺候的主。


    “說到這個,皇叔,我師傅呢?”陳簌月這才想起來要問這事,也不由容卿招呼便直徑走到桌邊坐著,雙手趴在桌上湊近了問他。


    容卿沒有答她,扭頭看了一眼沈月寧,她正坐在榻上玩著陳文煜送來的小玩意兒。


    陳簌月順著他的眼光看去,看了半晌,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道:“她不會就是我師傅吧?”


    早前她便聽她母後說過,她這個皇叔有怪癖,除了鳳昭離之外的女人他是話都懶得多說一句,這沈月寧雖還算不得是個女人,卻也是個女子,方才她還看見容卿抱了她。


    容卿依舊不說話,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書,陳簌月隻當他是默認了,又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問道:“我師傅怎麽變成這樣了?”


    阿七聽得一頭霧水,也是一臉疑惑的看向容卿,似乎在等著他解答。


    “去把你的東西搬到屋裏去。”


    陳簌月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院中放著的七八個大木箱子後眉頭一皺,若是她自己搬,那定是累死也搬不動的。


    “我一個人搬啊?”


    容卿抬起頭看著她,眼神冷得讓她打了個寒顫。


    “行行行,我搬!”她說完便撇著嘴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對阿七道:“誒,你來幫我搬一下唄?”


    阿七見她這般沒有禮貌,原本是不想幫她的,可聽到她和容卿的談話間她似乎稱她家小姐為師傅,為了弄清楚這裏麵究竟有什麽秘密,她打算跟陳簌月打好關係詢問一番。


    之前容卿就莫名其妙的出現,說要收她家小姐做徒弟,她當時就覺得奇怪,可讓她家小姐跟著容卿也總比留在丞相府的好,便就問都沒問清楚的跟容卿走了。


    如今看著這陳簌月和容卿似乎是舊識,還叫他皇叔,她又更疑惑了。


    容卿收了書,到榻邊去坐下,看著沈月寧在一堆小玩意兒中坐著玩得很是開心,眼底透出一絲溫柔。


    “你是陳國公主,你喊公子皇叔,那他是陳國王爺咯?”


    院外阿七累得“呼哧呼哧”的拖著箱子往房裏去,陳簌月漲紅了臉的使勁拖著箱子跟在後麵。


    “是啊!不過這事你可不能跟外人講,我見你是我師傅的丫鬟才跟你說的。”


    “你為何叫我家小姐師傅啊?”


    陳簌月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喘著氣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我師傅,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我皇叔從來不跟旁的女人親近。”


    “可我家小姐才四歲多,怎就成了你師傅了?”


    阿七也放開箱子,雙手叉腰的喘著氣問她。


    “你瞧我皇叔,看著像是幾歲?”陳簌月一臉神秘的反問道。


    “不過也就二十來歲啊!”


    “錯!我皇叔比我父皇還大,快五十歲了呢!”


    “五十歲?”阿七不可置信的朝主屋看了一眼,容卿這副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是五十歲的人。


    “我母後說我皇叔和我師傅都成仙了,不會變老。所以我師傅要是變成了個小孩,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雖說現如今修仙之人不少,傳聞中也有說仙人是不會老的,可阿七卻怎麽也不相信她家小姐是仙人,若真是仙人,怎麽又會傻乎乎的?


    “不瞞你說,我家小姐這裏...”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點點問題。”


    鳳昭離:再不閉嘴,我就讓你那裏也出點問題。


    “難怪,我看著她好像不大聰明的樣子。”陳簌月思量了片刻,又道:“興許是我師傅修煉時出了什麽問題,變傻了?”


    阿七想了想,認同的點了點頭。


    待她二人將箱子搬完時,天色已經快要暗了。


    陳文煜帶了兩個弟子到望月台來送晚膳,見陳簌月累得跟死狗似的閉著眼睛躺在院中的椅子上,上前拍了拍她的頭道:“坐好!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陳簌月睜眼看見是他,動也不動的又把眼睛閉上:“什麽體統不體統的,你親妹妹在這裏做粗活搬箱子,也沒見你這個當兄長的來幫一幫,還跟我講什麽體統。”


    突然,她又猛的坐起來問他:“哥,你知不知道,原來那個小娃娃就是我師傅昭寧郡主!”


    陳文煜一聽,立即捂住她的嘴,任由她一頓折騰也不鬆手,見到那兩個送晚膳的弟子從房中出來後,便吩咐他們到院外等著。


    “你小聲些!”他見那兩個弟子出了院門,這才鬆開手低聲嗬斥道。


    陳簌月也警惕的看了看院門,又小聲的問了一句:“哥,你知不知道啊?”


    “你是怎麽知道的?皇叔也沒說她是誰,隻說是他收的親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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