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用那張即使處在灰色的世界裏也依舊白皙的臉轉向我,一對原本閃耀著光芒的眼睛,頓時蒙上一層陰影。(..info好看的小說)


    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這裏吧!這裏連一家商店都沒有,肚子餓也沒地方吃飯。而且,學校還被無形的牆壁包圍。我們根本無法離開這裏。這樣一定會餓死的。


    嗯,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我卻一點都不在乎,總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但不知怎麽的,我現在就是覺得很開心。


    那sos團怎麽辦,那是你創立的社團耶!你打算不管了嗎?


    我已經不在乎了。因為我已經親身體驗到有趣的事,已經沒必要尋找不可思議事件了。


    可是,我想回到原來的世界。


    巨人暫停支解校舍的動作。


    直到處在這種奇妙的狀態裏,我才發現自己就是喜歡原本的生活。那裏有我喜歡的笨蛋穀口、國木田、古泉、長門還有朝比奈,甚至包括已經消失的朝倉。


    ……你在說什麽啊?


    我想再見到那些好朋友,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他們說。


    春日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又繼續說:


    一定見得到的。這個世界也不可能永遠被黑暗包圍,一到明天,太陽一定會升起的。這點我很清楚。


    不是那樣的。這個世界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的很想再見到原本那個世界的朋友們。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春日嘟起嘴望著我,就像珍貴的禮物被搶走的小孩般,露出混和了憤怒和悲傷的微妙表情。


    你不是也對那個無聊的世界感到厭倦了嗎?那是個沒什麽特別、平凡到極點的世界耶,你難道不想體驗更有趣的事物嗎?


    我之前的確是那麽想的。


    巨人開始走動,他踢倒尚未坍倒的校舍殘骸往學校的中庭前進。途中,給了校舍走廊一記手刀,再使勁地揍了社團大樓一拳。學校正逐漸被夷為平地。還有我們的社團教室。


    越過春日的頭望去,赫然發現其他方位也聳立著散發藍光的牆壁。一個、兩個、三個……當我算到第五個時,就決定放棄了。


    藍光巨人沒有了紅色光球的阻礙,便肆無忌憚地破壞起這片灰色的世界。我實在不曉得這麽做哪裏有趣?每當他們揮動手腳,這空間裏的東西就像被掃掉一樣在一瞬間消失。


    片刻後,校舍隻剩下不到一半了。


    我感覺不出閉鎖空間到底有沒有變大,也不清楚這個空間擴大後,會不會成就另一個現實空間。此刻,我腦中充滿了許多不確定。如果是這時的我,就算坐電車時旁邊的醉漢跟我說我跟你說,你不要跟別人說喔!其實我是外星人。我也會相信。因為我的不可思議事件經驗值,已經比一個月前足足高了三倍之多。


    我到底能做什麽事?一個月前的我或許什麽都做不到,不過現在的我應該可以。因為我已經得到好幾個提示了。


    下定決心後,我說出了以下的話。


    春日,這幾天我遇到很多非常有趣的事。雖然你都不知情,不過其實有各式各樣的人都很在乎你。甚至說世界以你為中心轉動也不為過。大家都認為你是個非常特別的人,並將這個想法付諸為行動。盡管你不覺得,不過這個世界確實朝著非常有趣的方向發展。


    我抓住春日的肩膀後,才發現我一直握著她的手。而春日則以一副你是吃了什麽怪東西的表情望著我。


    然後,她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望著瘋狂破壞校舍的藍色巨人。


    望著她那線條柔和的年輕側臉,想起長門口中的進化的可能性、朝比奈提過的時間的歪曲。以及竟然把春日當作神的古泉。不過對我來說,春日又是什麽呢?我是如何看待涼宮春日這個人的?


    春日就是春日,有什麽好說的!我並不想這麽輕易就混過去。可是,我又沒有什麽決定性的答案。[..info超多好看小說]早料到會這樣,不是嗎?如果你指著教室後麵的班上同學問我她對你而言代表什麽?你覺得我該怎麽回答?……這,抱歉。這又是在敷衍!對我來說,春日不隻是普通的同班同學而已。當然也下是那些進化的可能性,時間的歪曲還是什麽神的。


    巨人轉過身朝操場方向走來。他明明沒有臉也沒有眼睛,但我卻確確實實地感覺到他的視線。他往我們這邊跨近了一步。他走一步鐵定有好幾公尺,否則明明走那麽慢,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可能那麽急速就拉近。


    我想到了!朝比奈不是說過什麽嗎?就是那個預言啊!還有長門最後傳給我的訊息。白雪公主跟睡美人。拜讬,好歹我也知道sleepingbeauty的意思好嗎!這兩者的共通點到底是什麽?再配合我們目前所處的窘境,答案根本是呼之欲出。哇啊,感覺好遜喔。實在太遜了啦!朝比奈、長門。我絕對不承認這樣的故事發展!絕不!


    我的理性這樣主張著。但人類並非隻靠理性生存的生物。或許還需加上一寫長門口中的雜波才行。我放開春日的手,抓住她的肩膀轉向我。


    幹嘛啦……


    說真的,我很喜歡你綁馬尾的樣子。


    什麽?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你綁馬尾的樣子已深深印在我心裏,我真的覺得那非常適合你。


    你在耍什麽白癡啊?


    黑色的眼珠裏閃過一抹對我的抗拒。我不顧口出抗議的春日,強行吻上她的嘴。這時要閉上眼睛才有禮貌,所以我便乖乖閉上了。因此,我並不曉得春日是什麽樣的表情。是驚訝地雙眼圓睜?還是配合我閉上眼睛呢?抑或是此刻正打算揚起手扁我?不過,就算被扁也無所謂,反正我就是賭下去了。任何人隻要對春日做了這種事:心情一定會跟我一樣。我摟住她肩膀的手微微使力,暫時不想放開她。


    耳邊仍聽得到遠方的轟然巨響,看來巨人還繼續在破壞校舍。才這麽想,我就突然失去支撐地往下墜,然後反轉,最後強烈的衝擊往左半身襲來,不管怎麽樣都無法保持平衡。下一秒,我突然撐起身子並張開眼睛,當我看到頭頂那片熟悉的天花板時,不禁愣住了。


    這是我的房間,轉過頭後才發現我竟然從床上掉到地板上。身上穿的當然是一整套的睡衣。淩亂的棉被有一半從床上垂落到地麵,而我則手背在身後,有如笨蛋似地半張著嘴。


    我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恢複思考能力。


    處於半夢半醒狀況下的我緩緩站起來,打開窗簾望向窗外,看到幾顆散發蒙朧光芒的星星,以及照射街道的路燈。然後確認從別人房子裏透出來的稀稀落落燈光,接著在房間中央呈圓形踱步。


    是夢嗎?一切都是我在作夢吧?


    我做了一個和認識的女孩子一起被卷入奇異的世界,最後親吻她的夢!一個超級容易理解,相信大師弗洛伊德一定會大笑出聲的夢?


    呃,我真想立刻上吊自殺!


    或許我該感謝日本是個會管製槍械的國家,否則隻要手邊有把全自動的手槍,我一定會毫不猶豫舉起來往自己的頭射去。如果是朝比奈的話,或許我還能針對夢境對自己進行一番精辟的人格分析,但好死不死,竟然是夢到跟春日接吻。我的潛意識到在想什麽碗糕啊?


    我無力地坐在地上,抱頭沈思。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夢,為什麽我卻有種前所未有的真實感,那汗濕的右手和殘留在嘴唇上的溫熱觸感……


    ……這麽說,這裏已經不是原本的那個世界囉?這已經是春日創造的新世界?我有辦法去辨認嗎?


    沒有,我怎麽想都想不到。應該說,我根本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如果我承認之前的一切隻是大腦脫序才讓我作了那樣的夢,我倒寧願認為這世界已經被毀滅了。反正,這一刻我就是想跟人唱反調!


    拿起鬧鍾看了下時間,淩晨兩點十三分。


    ……還是睡吧。


    我將棉被拉高蓋過頭,向早已清醒的腦袋渴求一個深沉的睡眠。


    根本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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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現在才會虛弱到幾乎要用爬的走上坡道。老實說,真的好痛苦。幸虧這次沒有半路遇到穀口,被迫聽他講些有的沒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拚命釋放熱能的豔陽,球體內部按例不停地進行核融合。拜托拜托,太陽公公。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啊?我都快熱死了!


    希望它降臨時卻怎樣都不賞臉的睡魔。此刻正在我的頭頂盤旋。這樣下去,真懷疑我第一堂課能清醒多久?


    看到校舍時,我不禁停下腳步,眷戀地望著老舊的四層樓建築。滿身大汗的學生們個個猶如歸巢的螞蟻,不停朝走廊、社團敦室走去。


    我拖著腳步搖搖晃晃地走上樓梯,然後往熟悉的一年五班教室走去,接著在離窗戶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看見正坐在窗邊最後一個位子上的春日的後腦勺。該怎麽說呢,她就像平常那樣用手托著臉頰,木然地看向窗外。


    從她的背後,可以看到她綁在腦後的頭發如睫毛般翹在肩膀上。現在這種長度要綁馬尾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她應該隻是隨意綁一下而已吧?


    唷,今天還好吧?


    我將書包放在桌子上。


    才不好咧!昨天晚上做了一場惡夢。


    春日口氣平淡地說。喂喂,你昨晚可是確確實實經曆了一件奇妙的事件耶!


    所以我整晚都沒睡。本來今天想請假的,不過那樣出席日數會不夠。


    這樣啊?


    我在硬梆梆地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端詳春日的臉。從耳朵上垂下來的頭發蓋住她的側臉,讓我無法看清她的表情。嗯,總之她的心情不是很好,至少臉部表情看起來是如此。


    春日,


    幹嘛?


    我對著依舊望向窗外的春日說:


    你很適合綁馬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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