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兩個抱在一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不知道的還以為生離死別呢。


    “娘親,糯寶也會想你的。”糯寶吸了吸鼻子,邁著小短腿跑過去,直接撲進鳳汐月懷裏。


    鳳汐月眸光微動,輕輕抱著她軟乎乎的小身子,心裏充滿了不舍之情。


    明明她和糯寶相處的時日並不久,但和小家夥在一起這段時間,卻是她感覺最為輕鬆愉悅的,糯寶早在不知不覺間,就在她心裏占據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乍一分別,又不知何年才能再次相見,鳳汐月心裏說不難受是假的。


    這是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兒,幾個孩子裏麵,她對糯寶虧欠是最多的。


    從糯寶生下之後,她就不小心弄丟了她,沒能陪在她身邊,看著糯寶成長,現在好不容易母女相認,她也無法將糯寶留在身邊。


    即使是身為高高在上的女皇,這一刻的鳳汐月也隻是像個尋常母親一樣,麵臨和女兒的分離,心生不舍和難過。


    “糯寶,西涼國永遠是你的家,如果你想家了,或是受了委屈,隨時可以回來。”鳳汐月情不自禁收攏手臂,緊緊地抱著糯寶的小身子,聞著小家夥身上那股甜甜的奶香味,心裏十分貪戀這最後一刻的溫情。


    “糯寶,雖然娘親不能陪在你身邊,但娘親永遠愛你,你再給娘親一些時間,等等娘親……”


    她是西涼國女皇,她不能任性,無法不顧一切拋下所有去找糯寶。


    再等等……


    等到二皇女可以擔當大任,她就可以去找糯寶,和她的女兒在一起永遠不會分離了。


    “好。”糯寶軟嫩嫩的臉蛋輕輕蹭了蹭她。


    即使再怎麽依依不舍,天下無不散筵席。


    在娘親舅舅,和幾個姐姐的注視下,糯寶登上了馬車。


    鳳汐月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直到最後隻剩下一個小黑點……


    她也遲遲沒有收回目光。


    鳳卿塵自然知道,姐姐此刻心中的不舍。


    也隻能安慰道:“長姐,你要是想糯寶,我就時常過去將她接過來小住一段時日。”


    鳳汐月沒說什麽,隻是輕微搖了搖頭,這才緩緩收回視線。


    從蒼瀾國到西涼國路程遙遠,糯寶還那麽小,她又怎麽舍得讓糯寶那麽奔波勞累。


    ……


    馬車上。


    糯寶趴在窗戶邊,探著腦袋往身後看,一張軟白的小臉都擠成了一團。


    看著漸漸遠去的西涼皇城,小家夥心裏也縈繞了一股濃濃的不舍。


    暮寒端著在側,略微一垂眸,就能瞅見小姑娘將軟白的小臉靠在車窗處,依依不舍地看向窗外,大眼睛裏滿是傷心,藏都藏不住。


    “若是實在舍不得,你也可再留上一段時間。”暴君淡淡開口。


    這話聽著是萬分大氣,還願意將她留在西涼。


    “哎…爹爹,真的嗎?”糯寶眨巴著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聽到這話似乎有些心動。


    誰知她一抬頭,就瞅見爹爹略微繃緊的下顎線。


    他眉目冷峻,麵無表情的模樣,看起來可不像嘴上說的那麽雲淡風輕。


    看著似乎是照顧她的情緒,願意以她的情緒為先。


    糯寶注意到,爹爹放在膝蓋的指尖卻蜷縮,緊緊握在了一起。


    小家夥能清晰的感覺到爹爹周身縈繞的低氣壓。


    她不太明白為什麽爹爹好像在瞬間變得不太開心了。


    隻知道,爹爹此刻很緊張,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糯寶想回去西涼國的。”小家夥輕輕嘀咕。


    “那裏有娘親,有舅舅,還有姐姐們……”


    暮寒眉眼一寒。


    小騙子。


    之前還說跟他回家,隻喜歡爹爹一個人。


    結果……


    現在就喜新厭舊了,有了娘忘了爹。


    明明是他的女兒,卻被對方給勾搭了心神!


    暮寒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性格,何況帝王之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但現在——


    他的唇瓣動了動,正打算言而無信。


    誰知下一刻。


    糯寶的小手猛地抓著暮寒的衣袖,仰起肥肥嫩嫩的小臉,一臉乖巧地看著對方,鴉羽般的眼睫眨呀眨的,那小模樣特別的軟萌:


    “但是想回西涼,隻是一點點的想,糯寶更想要和爹爹在一起呀!”


    得到了小姑娘肯定的回答,暮寒眸光微斂,嘴角克製不住有些上揚,試探道,“糯寶不想你娘親嗎?”


    “糯寶想娘親呀,但是愛娘親的人有很多。”糯寶扒拉著手指頭道,“四姐姐愛娘親,娘親的臣子們也願意為了娘親赴湯蹈火……”


    但是爹爹不一樣。


    爹爹隻有糯寶。


    小姑娘的話說到了一半,雖未說完,但暮寒也懂了她的意思。


    隻是為人父,盡管不願意表現,也還是想要求證,“若是今日朕的身份與你母親對調,臣子忠誠,兒女孝悌,你還會和朕走嗎?”


    “走的呀!糯寶投胎就是為了找爹爹,不讓壞人欺負爹爹呀!”


    說到這裏,糯寶忽然揚起了小拳頭,信誓旦旦道,“爹爹放心,糯寶昨天吃了,嗯……吃了這麽大一碗飯,很快就能長壯壯保護爹爹了!”


    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說著堅定的話,讓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她毛茸茸的腦袋守護她。


    ……


    從西涼回滄瀾國這一路並不算多近,隻是暮寒帶出宮的護衛自然是以一敵百。


    父女倆就算是平安無事,沒什麽波折就回了皇宮。


    糯寶歲數小,一路折騰總是困,好容易回了自己的寢殿,自然是睡的香甜,還吐了幾個泡泡。


    *


    而此刻,朝堂之上,卻是掀開了鍋。


    原因無它。


    邊關戰報,丞相上前一步開口道,“啟稟陛下,北冥借口三皇子被抓一事發難,聯合周邊小國攻打蒼瀾!不若依臣之意,盡快放了三皇子為妙!”


    “丞相此言差矣,”禮部尚書不讚同,“咱們蒼瀾可是眾所周知的大國,如今北冥借口三皇子一事挑釁,若我等退步,將對方還了回去會讓蒼瀾的百姓怎麽看待我們?他們會覺得我們的陛下畏懼,更會覺得我們的武將無能,竟連一個小小的北冥都害怕!”


    “禮部尚書這話說的,真夠輕巧的,自古戰爭都是勞民傷財的!正所謂,糧草先行,說的就是要國庫準備充盈的糧食,用以行兵打仗!這場仗,若是贏了,自然可以讓對方割地賠償,若是焦灼上幾年,對於咱們也是不小的損耗!”


    “那丞相這是什麽意思?不想打?”


    “這仗當然就不能打!”戶部尚書也是主和派,“北冥竟然敢發動戰爭,想必為了此次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國的士兵自幼生活在邊疆,茹毛飲血。那裏苦寒,並不適合我們蒼瀾將士去作戰。


    說白了,在臣眼裏,這仗若是真的打起來了,咱們想贏確實要費上一番力氣!國庫可並不充盈啊!”


    “在戶部尚書的嘴裏,咱們的國庫可就沒有充盈的時候!也是,這銀子把在你的手裏,你自然不願意往外拿!”禮部尚書冷笑道,“你自己膽子小,想主和,但也要看看人家願不願意讓你主和!


    陛下,臣以為此仗必須要打,並且要把對方打趴下,讓他們知道蒼瀾永遠都是蒼瀾,他們這種小國永遠要拜服在您的腳下!”


    “打,怎麽打,你去打?”


    朝堂之上,爭執不下。


    丞相一派自然是比較保守,主和,沒有什麽必要的話,他們並不想發動戰爭。


    畢竟發動戰爭代價太大,要損失太多的人力物力,一旦失敗的話,割地賠償也少不了。


    而禮部尚書卻認為這人都挑釁到家門口了。當著你的麵拉屎尿尿了,你還能忍?這不是廢物是什麽?文人的風骨呢?幹他丫的就完了!


    暮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清冷的麵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隻問道,“丞相主和,那該如何去和?是你親自跑去敵方的陣營求和,拿出我們的誠意——”


    當然,明眼人都知道這個誠意自然不是幾句話,而是金銀綢緞,各種美人,糧食,乃至於城池!


    “陛下,我知陛下不願求和,隻是這戰爭一旦發動,輕易就不會停止!天下百姓何其無辜!”


    丞相一臉悲痛道,“臣以為,對方也無非是被逼急了,咱們先把三皇子放了,割地賠償沒有必要,那會加重對方的氣焰,但可以送些美人之類。亦或者,結個娃娃親……?”


    丞相小心試探。


    要知道,自古兩國發生戰亂,一般都會派公主前去和親,用以表達親和之意。


    若是本國的公主能夠成功懷上他國的龍胎,在運作一番,讓這孩子成為他國的皇帝,日後可不就有了以最小的損失來吞並他國的機會嗎?


    隻是可惜……


    丞相想到糯寶的歲數,不免搖頭,這孩子實在太小,沒辦法塞個紅帕子就讓她出嫁。


    但訂個娃娃親,往後再嫁出去還是可以的。


    便開口道,“陛下以為臣之提議如何?”


    他當然知道陛下寵愛糯寶,但男人嘛!


    肯定是千裏江山為主,美人不過是錦上添花的玩物罷了。


    在他看來,糯寶對陛下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很珍貴的寵物,這寵物單拎出來是比他們這些大臣還要重要,但若是牽扯到家國之上,也是隨時都可以犧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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