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暮寒是想一直瞞下去的。


    但糯寶自己挖了坑跳進去了。


    暴君簡直好氣又好笑。


    事到如今,隻怕是瞞不下去了。


    希望這蠢東西得知真相後,可別哭鼻子。


    “知道吖!”


    糯寶點點頭,神色莫名地看著爹爹。


    不知道爹爹為什麽反應這麽奇怪。


    難道……


    爹爹害怕紮針?


    糯寶自以為看破了真相,看著爹爹的眼神都變了。


    沒想到爹爹這麽大的人了,還會害怕紮針。


    糯寶都不怕呢。


    咦惹,羞羞臉。


    “你這麽看著朕做什麽?”暴君眸光微眯。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糯寶是在嫌棄他?


    暮寒險些氣笑了。


    這個小蠢貨,對接下來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自己挖了個坑就往裏跳,現在竟然還敢嫌棄他?


    很好。


    等會她要是哭了,他可不會安慰她!


    “沒有吖!”


    糯寶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之色。


    她堅決不承認,剛才是有一點點嫌棄爹爹啦。


    但隻有一點點喔……


    很快。


    一碗重新準備的清水就呈了上來。


    “這碗清水是哀家讓人準備的,這下你們總該沒有異議了吧。”


    太後充滿威嚴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眾人自然是毫無異議。


    就連麗妃也掩唇偷笑。


    她深知姨母不可能在這種事上作假,這下糯寶那小野種的身份還不公之於眾?


    就連蘇貴妃唇角也泄露了一絲笑意。


    她最恨的就是糯寶奪走屬於她女兒的一切。


    隻要糯寶的身世天下大白,就算皇上再喜歡她,那她的身份也名不正言不順。


    很快,全天下人就會知道,隻有她的女兒才是皇室唯一的公主。


    哪怕她早已不在人世,她也是皇族唯一的公主。


    底下眾人心思各異。


    隻有糯寶一臉淡定,甚至是滿不在乎。


    而德公公大概是最緊張的。


    能在宮裏混到這個地步的哪個不是人精。


    剛才皇上讓他換了那碗水之後,德公公就已經知道,小公主不是皇上的親閨女。


    皇上也不想讓她的身份曝光。


    可惜計劃被打亂。


    這可如何是好啊?


    德公公小心翼翼地瞥了暮寒一眼。


    卻見暴君麵無表情,絲毫不擔心。


    隻有他一個人幹著急,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但德公公不得不急。


    他一臉絕望,覺得自己的小命隻怕是保不住了。


    皇上交給他的事沒辦成。


    連累小公主的身份曝光。


    他這條命隻怕是到頭了。


    “小公主別怕,很快就好了。”


    太監小心翼翼,唯恐弄疼了這位小祖宗。


    被針輕輕紮了一下,自然是疼不到哪兒去。


    可誰讓這位小祖宗是皇上的心頭肉呢。


    糯寶不但不怕,反而還睜著一雙滴溜溜的眼睛,看太監取她的指尖血。


    還沒看到,眼前突然一黑。


    一雙溫暖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


    “別怕。”暴君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糯寶輕輕眨了眨眼睛。


    睫毛像兩把小刷子一樣掃過他的掌心。


    她想說她不怕呀。


    糯寶又不是爹爹,怎麽可能會害怕。


    但很顯然,爹爹沒給她這個機會。


    有一種怕叫,你爹覺得你怕。


    手指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太監很快就取完了血。


    豆大的血珠滴入水中。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碗裏。


    就連太後也情不自禁坐直了身體。


    她原先根本沒有懷疑過糯寶的身世。


    可是剛才暮寒的態度令她心中生疑,當下難免有些緊張。


    雖然太後麵上不顯,但雙手卻緊緊地抓著一旁的扶手。


    倒是暮寒麵不改色,甚至還有心情喂糯寶吃葡萄。


    他早就知道糯寶不是他的親生血脈。


    對接下來的結果根本不關心。


    反正糯寶是不是他的女兒,靠的不是血緣,而是他的態度。


    隻要他說是,那便是。


    這天下都是他的,誰敢有異議?


    “皇、皇上……”


    德公公卻忽然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這這這……”


    “這什麽?”暮寒臉色不悅。


    跟在他身邊這麽久,這點小事都值得大驚小怪?


    德公公知道皇上誤會了他的意思,剛想解釋。


    那負責取血的太監忽然高聲說道:


    “啟稟皇上,太後娘娘,兩滴鮮血融合了。”


    在眾目睽睽下,那兩滴血珠很快就融合在一起。


    “融合了?”


    暮寒聞言,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臉上第一次出現怔然之色。


    這怎麽可能?


    他立即抬頭看去。


    德公公忙不迭將那碗水呈現到他麵前,“皇上您看!”


    這下暮寒看得清清楚楚。


    那兩滴血珠在水中混為一體,根本分辨不出。


    這麽說……


    糯寶是他的女兒?


    暴君臉色微變,但很快就歸於平靜。


    他身居高位,多年來早已習慣了收斂情緒,喜怒不形於色,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隻有手裏不小心被捏碎的那顆葡萄,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葡萄被捏成了碎渣渣,汁水沾滿了一手,黏黏膩膩。


    若是平時,有潔癖的暴君肯定受不了。


    但此刻,他卻毫無反應。


    “爹爹,你幹嘛吖?”


    糯寶輕輕推了他一下,臉上滿是心疼。


    她的葡萄哇!


    暮寒回過神,看著懷裏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團子,心情一瞬間複雜至極。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


    糯寶居然會是他的孩子!


    在這之前,無論糯寶信誓旦旦地說了多少次。


    暮寒從來沒有相信過。


    隻以為是這小家夥為了抱大腿,編出來的謊言。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真相,心中不可謂不震驚。


    但震驚過後,心裏很快就湧現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


    那一直空洞的內心,像是被什麽東西逐漸填滿。


    就像那貧瘠荒蕪的黃沙之地,漸漸冒出了新生的嫩芽……


    連暮寒自己都沒發現,他向來陰沉的眉眼,不知不覺間布滿了笑意。


    德公公心中激動,他這條狗命是不是保住了?


    他下意識扭頭去看皇上,瞬間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第一反應就是,皇上瘋了?


    在看到暴君笑得那幅不值錢的樣子。


    德公公著實被嚇得不輕。


    察覺到德公公的視線,暮寒立即收斂笑意,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果然……


    這才是皇上熟悉的樣子。


    德公公心裏直犯嘀咕。


    皇上究竟知不知道小公主是他的女兒?


    如果知情,現在又怎會表現得如此奇怪。


    要是不知情,為何要將小公主帶在身邊。


    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畢竟在他看來,小公主除了聰明伶俐,古靈精怪,乖巧可愛以外……


    好像和其他孩童也沒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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