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清晨,艾格裏給自己準備了兩片麵包,一塊黃油,一份培根和一杯咖啡。


    艾格裏按開懷表,現在的時間是6點30分,委托人的要求是從早上7點到晚上7點全程跟蹤。


    為了這200鎊,他不得不6點鍾就從床上爬起來了。


    “明斯克街距離這裏不遠,現在克來恩也應該快起床了。”


    監視兩天就有200鎊,怎麽想都是賺的。


    吃完早餐,艾格裏整理了一下衣裝,戴上帽子,壓低帽簷。


    然後從口袋中摸出一枚骰子,朝空中旋轉拋棄,就在這一瞬間艾格裏的眼童漆黑,周身浮起微風。


    等到骰子穩穩地接在手中,靈性的釋放才停止。


    今天的運勢點數為:3


    不高也不低,可能會略微有些倒黴。


    想到這,艾格裏就檢查了一下錢包和鑰匙是否揣好,還有胸口內兜的“旅行日記”。


    太過倒黴,可能會導致物品的丟失,就算是點數是3點,艾格裏還是得注意。


    身為「幸運者」的他可以很好的預知危險,和一些倒黴瞬間。


    他乘坐上了通往明斯克街的公共馬車,很快來到了夏洛克·莫裏亞蒂所在的15號。


    艾格裏先生環顧四周,這裏大部分都是住房,沒有什麽店麵,這樣會讓監視工作很困難,因為沒有很好的掩護方式。


    他暫時拿著一份報紙在“夏洛克·莫裏亞蒂”私人偵探所的斜對麵的公共長椅坐下。


    開啟靈視,他可以看到克來恩還在呼呼大睡。


    艾格裏嘴角微微抽搐,這就是私人偵探嗎?羨慕可以睡到自然醒。


    他解除靈視,時不時就開啟一會兒觀察克來恩,這樣可以節約靈性的消耗。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克來恩才從床上醒來,收拾整理一番,然後開始享受他的早餐,等待委托上門。


    沒過多久,就有兩位女士朝那裏走去。


    其中一位穿著相當正式,金發碧眼,容貌嬌媚,保養得很好,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


    另一位戴著一個垂下黑紗的寬簷帽,衣裙蓬鬆,顏色暗澹。


    兩位女士按響了門鈴,艾格裏側過身去,視線望向其他地方,收斂住氣息。


    沒過多久,克來恩打開了房門,看著外麵站著的兩位女士。


    “莫裏亞蒂偵探,我有朋友希望得到你的幫助。”


    艾格裏耳朵微動,就算距離10米開外,他還是能夠勉強聽到他們的對話,


    他非常自然地看了一眼克來恩的方向,就像是清晨在這裏等待公共馬車的普通市民。


    還未晉升「無麵人」的克來恩沒有進行偽裝,因為值夜者們位於北區,距離這裏較遠,自己在他眼中又是一個死人,所以他不用擔心會遇到熟人。


    “請進”克來恩指了下客廳區域,趁轉身的機會將襯衣最上麵的扣子係好,整理了一下黑色馬甲。


    然後順勢望了一眼門外,最後才關上了房門。


    艾格裏呼出一口氣,剛才差一點就和克來恩的視線就交錯了。


    “看來今天還不算倒黴,隻是3點還是能夠應對。”


    他眼看房門關閉,起身收起報紙,直接靠近克來恩的房間依靠在路燈旁,嚐試聽到他們交談的內容。


    “這位是瑪麗·蓋爾太太,是考尹姆公司的股東。”


    “蓋爾太太,你想委托什麽事情。”這是克來恩的聲音。


    晉升序列7之後,「機器」所帶來的感官強化也獲得了進一步的提升,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台收音機。


    “不要叫我蓋爾太太,直接稱呼我瑪麗吧。”


    “我希望你跟蹤我的丈夫,確認他是否有個情婦,最好能夠拿到實質性的證據。”


    艾格裏眼睛微微睜大,調查婚外情嗎?這對於私家偵探來說很常見。


    “我會先借給你一台最新型的便攜式相機,隻要你能夠拿到證據,我將會支付你10鎊的報酬,如果隻是單純的確認有沒有情婦,那就隻有3鎊。”


    以現在的技術,就算是便攜式相機也有差不多自己三分之二腦袋那麽大,不便於隱藏。


    所以非凡者大部分都是用畫像的方式記錄,不過前提是克來恩會畫畫。


    艾格裏微微一笑,作為「機器」自己的繪畫已經快接近“人體打印機”的水平了。


    “雖然作為序列7都缺乏主動的戰鬥效果,但是學習能力卻非常出色。”


    過了兩秒鍾,克來恩的聲音再度響起:


    “好的,但是你必須提供你丈夫的詳細資料,以及他的活動規律。”


    “沒有問題。”


    “謝謝你的幫助,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


    “我是一個很有保密原則的人,常常為此惹上麻煩。”


    ……


    最後委托達成,艾格裏又朝著遠處走去,直到兩位女士離開後,等待了大概一個小時。


    克來恩才準備出門,去往了瑪麗女士交代的地址,喬伍德區,考尹姆公司。


    這段時間艾格裏並沒有一直待在原地,而是叫了一輛私人馬車,按照時間付費一直停在克來恩家不遠處。


    眼看克來恩出門,才叫馬車夫慢慢跟上去。


    途中,艾格裏能夠感覺到,不止一個人在跟蹤監視克來恩。


    不過這一天克來恩都沒有什麽發現,也沒有收集到證據,路過明斯克街的一家餐廳,解決了晚飯。


    而艾格裏此時正坐在離他最遠的角落,慢慢享受著豐盛的晚餐,品嚐著美酒,感受著靈魂的調和。


    直到天空逐漸暗澹,一天的生活到此結束。


    艾格裏的委托並沒有涉及到晚上,於是他打道回府,100鎊就是這麽容易。


    隻是一天的車費讓他有些心疼,不過這是任務中必要的損耗,隻是不能再報銷了。


    但是他卻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預感到明天可能就不會那麽輕鬆了。


    ……


    周三上午,喬伍德區,考尹姆公司對麵。


    艾格裏坐在遠處的木製長條椅上,一手拿著個附近最有名的辛記迪西餡餅,一手握著杯甜冰茶。


    說實話,這味道比“芳香酒吧”的要地道不少,而且價格更實惠。


    “芳香酒吧”一杯甜冰茶加普通餡餅,價格是喬伍德區的兩倍以上。


    “芳香酒吧”真正出名的,是各式各樣的雞尾酒,和精美的甜點。


    艾格裏每次都會在那裏白嫖午飯,平常也會時不時就偷吃一些。


    艾格裏狠狠地咬了一口餡餅,任憑肉汁在口中迸發。


    然後再抬起甜冰茶,舒坦地喝上一口。


    這幾天在酒吧工作,跟隨著阿爾米斯學習調酒手法,還接觸到了一些鋼琴。


    他突然理解到了“生命學派”的真諦,那就是要學會享受。


    不過這種享受得節製,不然就會淪為放縱。


    咽下這一口美味,艾格裏抬頭望向嘉德列百貨公司的方向。


    看到了戴著沒有什麽度數的金邊眼睛,頭戴半高絲綢禮帽的克來恩,他手上的配置和艾格裏一樣,一手迪西餡餅,一手甜冰茶。


    艾格裏是跟著他一起在同一家早餐店購買的。


    克來恩的長椅另一側還蜷縮著一名流浪漢,不過一會就被安保人員攆走了。


    艾格裏坐在原地,時不時就會注意一下身上攜帶的東西,和周圍的環境。


    因為他今天通過“幸運預知”得知的骰子點數為:2。


    已經可以用“倒黴”來形容了,如果是1點,那就是“非常倒黴”。


    為此艾格裏還特意在“旅行日記”中記錄了一個坐標,以便遇到突發情況可以順利逃走。


    為了這200鎊,今天艾格裏很早就跟著克來恩來到了考尹姆公司門口蹲守了,連早餐都是在這裏就地解決。


    不過這一次,也算是有人一起吃早餐了。


    克來恩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公司大門,為了他的10鎊報酬,這相當於正常中產階級3周左右的薪水了!


    如果克來恩知道跟蹤自己100鎊一天,自己跟蹤自己也不是不行。


    吃完早餐,又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艾格裏看到克來恩刷地站起來,提上了手杖和那沉重的便攜式相機。


    艾格裏也跟著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兩邊,然後就絆到了一塊突起的地磚險些摔了個狗啃泥。


    他沒有依靠身體的控製直接彈起,而是想普通人一樣雙手撐地,掙紮著站了起來。


    今天果然很倒黴。


    艾格裏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錢包,重新揣好。


    直到看到克來恩乘坐馬車開始跟蹤自己的目標,艾格裏才乘坐馬車跟了上去,他甚至感覺到了還有人在後麵跟蹤著自己。


    這是打算套娃嗎?


    一路行去,克來恩不斷讓車夫調整著方向,而後麵跟蹤著他的“尾巴”也跟著他調整。


    艾格裏就這樣在希爾斯頓區溜達了幾圈,才聽到了一處有花園有草坪的地方。


    隨後眼看克來恩被門口的安保人員攔了下來,去了附近的一家旅館開了一間短時間的房間。


    艾格裏歎了一口氣,繼續跟著克來恩輾轉反側,同時開始注意到新加入跟蹤的非凡者。


    對方的警惕性很好,同時擁有很強的反占卜能力。


    “今天的‘倒黴’源頭出現了?”艾格裏呼出一口氣,摸了摸兜裏的“旅行日記”。


    他來到希爾頓斯區的同時,又花費了一頁紙記錄了一個附近的坐標。


    因為他感覺到,危險越來越近了。


    ……


    房間內,克來恩反鎖房門拉攏窗簾。


    他先是進入了灰霧之上使用“夢境占卜法”占卜了自己放在多拉古·蓋爾身上的紐扣。


    然後就看到了一些……不可名狀的畫麵。


    灰蒙蒙的夢境世界內,克來恩先是看到多拉古那件黑色的大衣。


    然後畫麵拉伸,翻滾的男女映入了克來恩的眼簾,男的正是多拉古·蓋爾,女的金發燦爛,年紀較輕。


    她皺著眉頭,痛苦中略帶嫵媚……克來恩搖了搖頭解除了夢境。


    現在可以確認多拉古有情婦了,但是卻缺少實質性的證據。


    正當他準備離開灰霧之上時,克來恩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就是要不要占卜確認潛入自身房間的那條鐵黑色線蟲,是否受到「占卜家」途徑的非凡者操控。


    還有這兩天「小醜」的能力讓他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自己好像……被跟蹤了,是那個操控鐵線蟲的人?


    “今天在去勇敢者酒吧看看,我需要強力的保鏢。”


    ……


    克來恩無功而反,重新回到了喬伍德區,明克斯街15號。


    與雇主瑪麗溝通了一會,晚餐過後艾格裏又看到克來恩出門了,這一次的他略帶急切。


    “他也感覺到了危險?”艾格裏呼出一口氣,現在的他彷佛也籠罩在了危險之中。


    艾格裏跟著克來恩來到了貝克蘭德橋區,“勇敢者酒吧”。


    他更加收斂靈性,因為這裏麵有很強的非凡者。


    進入其中,這裏完全和“芳香酒吧”是兩種類型,這裏豪放、狂熱、空氣中彌漫著烈酒和汗水的味道,拳擊台周圍是人們的呐喊。


    艾格裏莫名感覺到有人的注視,但是自己卻又無法發現對方的位置。


    再一次跟隨克來恩回到喬伍德區時,天已經逐漸暗澹。


    艾格裏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20點。


    “這該死的一天終於快過去了。”


    盡管他非常小心,自己還是丟失了5鎊的現金。


    同時那股危機感始終沒有離去,艾格裏一直保持著神經緊繃的狀態,以至於現在的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了。


    這一天的跟蹤結束,為了安全在周圍繞了幾圈才回到家中。


    正當天呼出一口氣準備放鬆時,一聲敲門聲讓他一下驚起。


    不用想都知道,來訪者絕對充滿危險!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思維突然僵硬,一開始他還沒有察覺,直到自己的活動有些困難他才猛地驚醒!


    這和遭遇“2-049”的感覺非常相似!


    艾格裏開啟靈視,可以看到許多靈性之線開始連接自己。


    “誰!”


    房門一下打開,外麵站著一位尋常的路人,隨後他的臉龐蠕動,很快變成了一位黑法藍童的先生,有著英俊的臉龐和澹定的絡腮胡。


    這是「無麵人」的能力!


    對方的手指延伸出細線,像是在操縱著提線木偶。


    這是……序列5「秘偶大師」!


    他麵帶微笑地說道:“你也在跟蹤夏洛克·莫裏亞蒂嗎?”


    “對了,我叫羅薩戈,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跟蹤夏洛克,也有可能……我們是‘自己人’。”


    艾格裏此時額頭上冷汗直冒,因為他現在想要活動非常艱難。


    這和受“2-049”影響後一樣,但是這一次……沒有人會來喚醒他了。


    “但是……我覺得你會是一個非常好的秘偶,先前的200鎊,加到2000鎊如何?”


    委托人是他?不,應該同樣是貝克朗的人!


    很好,又給了我一個殺你的理由!


    艾格裏看到靈體之線正逐漸深入自己的以太體,接下來就是是星靈體、心智體……


    如果被他完全控製,自己就會真正的變成一具秘偶!


    相當於自身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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