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熾燈光折射下來,臥室裏隻剩下仙仙兩人。


    仙仙淡定自若地坐在床邊,示意神夜往裏邊躺躺。


    看到她靠近過來,少年輕輕地“啊”了一聲。


    “怎麽?我的安排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嗎?”


    望著神夜略微驚詫的眉眼,仙仙把手搭在他肩上,態度親密,循循善誘,“我們一共有三人一貓,這房子卻隻有一室一廳,大荒自覺地睡客廳。難不成,你要把我趕到客廳裏跟他和小綠一起住?”


    “好啊!沒想到阿夜是個這麽霸道的人,想要一人獨占一間房!”


    仙仙睜圓眼睛,上下打量他,好似第一天認識他一樣。


    神夜下意識回道:“不。”


    說完,他忍不住紅了耳朵,心裏清楚她這是在撩撥自己,從她一句句叫自己“阿夜”就能聽出來,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叫過他。


    他還想要掙紮著把局勢扳回來:“那你也不能跟我一起住……”


    他意圖告訴仙仙,男女有別。


    但在與少女的對視當中,唇邊的話自然而然的消散了。


    他望著她,神色柔軟而靜默。


    ……算了。


    試想有個人願意為了自己,從過去來到現在,就鑒於這點,她的所有霸道任性都是有情可原的。


    不多時,仙仙走進連通臥室的小型洗浴間。隨即,穿著一件複古樣式的裏衣出來,躺在少年身旁。


    她閉著眼睛講:“我們什麽親近的事沒做過?現在隻是蓋著棉被純睡覺而已……你就當提前適應便是。”


    神夜:唉……


    他沒有半點脾氣的歎口氣,默默地應了一聲,躺下了。


    燈光一暗,清透如水的月色被擋在窗簾外。整個臥室昏沉沉的,浮蕩著一股草莓味的沐浴露氣息,夾雜她身上香甜的味道,混合出一種別樣心動的感覺。


    仙仙今天一直在趕路,精神早已疲憊,一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神夜悄悄轉頭,已經適應昏暗的眼神落在她沉睡的側臉上。


    ……她真的很好看。


    那是一種超越世人所定義的美麗界限的好看。


    但是,他的眼神卻好似穿過那漂亮的皮囊,看到已然有些疲倦的靈魂——


    抱膝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安靜地呆在身體這個軀殼裏。


    少年抿住紅潤的唇瓣,緩緩伸手,指尖從她光潔的額際撫到烏黑發尾,好像想要緩解她自靈魂的疲倦。


    窗外有風,簌簌地吹打房子四周的草坪。草坪裏被人灑了幾粒種子,那是一顆果樹種子,會在春日生根發芽,夏日抽條成長,夏末結出甜美的果實,茂密的枝丫成為人類的庇蔭所。


    而少年心裏有夢,在撫慰仙仙額頭長發的時候,紅潤的唇角抿了抿,勾勒出一個柔軟弧度。


    一旦愛情的種子在心裏埋下,遲早會長成參天大樹。


    它會攜著希望與力量而來,庇護著兩個人在困境中成長。


    神夜注視著沉睡的少女,注視了多時,才伸手捧起她的一把烏黑發尾,輕輕吸一口氣,小心地放在唇邊吻了下。


    “晚安,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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