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高定真的會上當嗎?”


    關興露出疑惑的神色,覺得高定不會輕易上當。


    身為越嶲夷王,高定必然見過許多風浪。離間計這一套,顯然過於稚嫩了。


    “嗬嗬。”


    劉禪神態淡然自若,解釋道:“這絕非簡單的離間計,而是讓高定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關興神色一怔,似乎有了一些明悟,他追問道:“公子是故意讓高定處境艱難?”


    “不錯。”


    “高定逃亡至永昌郡後,寄人籬下。他對雍闓產生了諸多不滿,隻是沒有辦法罷了。以他的實力,難免要選擇一方投靠。”


    “你說他會選擇投靠雍闓,還是投靠漢軍?跟著漢軍,最少不會挨餓,生存也有了保障。官府需要的是穩定的南中,所以更容易接納他。反觀跟著雍闓,高定能有什麽好處?”


    劉禪深度地剖析,令關興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離間計隻是表麵的,公子真正施展的是陽謀。”關興震驚道。


    “隻要高定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如何抉擇。”趙統肯定道。


    正在眾將議論紛紛之時,營衛匯報道:


    “啟稟公子,叛軍的營地出現動亂。似乎是內部爆發了衝突。”


    關興與趙統相視一眼,目光中的震撼怎麽也掩蓋不住。


    這就是神機妙算嗎?


    “傳我軍令,全軍出擊,平定叛軍。”劉禪“謔”地一躍而起,吩咐眾將。


    “遵命!”


    關興等人齊聲呼嘯。


    整頓片刻後,漢軍浩浩蕩蕩地出營。他們踏著整齊的步伐,形成震撼的衝擊。


    每踏一步,都在向叛軍彰顯“訓練有素”四字。精銳的力量,絕非雜牌的叛軍可比。


    “嗚嗚嗚!”


    悠悠的號角聲,仿佛來自九霄雲外,在無數的山丘上空回蕩。


    漢軍的突然出現,給了叛軍致命一擊。


    “投降不殺,繼續抵抗隻有死路一條。”關興呼喊道。


    洶湧的漢軍從他身後湧過,席卷叛軍的營地。


    戰鬥的旋律,轟然間奏響。


    叛軍瞬間亂成一團,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逃竄。


    “殺!”


    漢軍一戰定乾坤,忽然一騎咆哮道:“我等請求拜見劉禪公子,請給我軍一次機會!”


    關興抬眼望去,此人正是鄂煥,他渾身浴血,似乎與雍闓部起了衝突。


    “哼。”


    “有什麽話,對本將說一樣。”


    關興冷哼一聲,迫近鄂煥。


    “是你。”


    “我知道你是漢軍的將軍,我相信你。”


    說完,鄂煥拋出一物,滾落關興腳下。


    關興的親衛忙上前解開,一個血腥的頭顱赫然映入眼簾。


    竟是雍闓!


    “哈哈哈。”


    關興縱聲狂笑著:“果然如公子所料,說出你們的訴求。”


    “這是雍闓的頭顱,我主以此投誠,請劉禪公子網開一麵,饒恕越嶲羌。”鄂煥朗聲道。


    “好,爾等的誠意,官兵已經收到。我會立即通報公子,爾等速速退到一旁。”


    關興吩咐了一聲後,繼續追殺雍闓部。


    劉禪也親臨戰場,接納了越嶲夷王高定的投誠。


    “小王不知天高地厚,這才闖下大禍,望公子饒恕。”


    高定匍匐在地上,謙卑地行禮。


    經過邛都一戰,他已經知道了漢軍的驍勇。


    劉禪屢戰屢勝,追擊至不韋縣,徹底摧毀了高定心中的僥幸。


    繼續跟著雍闓所獲得的利益,完全不如投誠。索性誘殺了雍闓,向漢中王世子俯首稱臣。


    為了活下去,高定放棄了叛逆的心思。


    可憐的雍闓,恐怕至死都不敢相信高定會背叛他。


    劉禪派人確認了雍闓的屍體,命人將頭顱處理後送至成都。


    叛軍群龍無首,被漢軍殺散,此戰俘虜超過兩萬,餘者皆逃竄入深山密林,不成氣候。


    高定、鄂煥歸順漢中國。


    “你們殺了雍闓,將功贖罪。隻要接下來繼續為漢室征戰,那麽你們的罪行將全部赦免。”劉禪寬慰道。


    “聽憑公子吩咐。”高定沉聲道。


    劉禪平定了永昌郡的叛亂,為了防止雍闓餘黨繼續作亂,他命人張貼告示。


    隻要這些人回歸戶籍地,官府對他們的罪行既往不咎。


    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嘯聚山林,給官府的後續工作增添麻煩。


    亂世之中,“民”和“賊”隻有一念之差。


    劉禪不可能斬盡殺絕。


    此項懷柔政策,也符合諸葛亮針對南征的布置。


    就在劉禪收拾殘局,準備增援益州郡的時候,最糟糕的消息還是傳來了。


    孟獲號召了南蠻各部,自稱南蠻王,與漢中國做對。


    雍闓、朱褒都是大姓出身,高定是越嶲羌。


    益州郡以及南部地區,才是南蠻主要的聚居地。


    孟獲更是“漢夷共服”的存在,也是“七進七出”的代表人物。


    他集結了三洞兵力,作亂益州郡。


    第一洞乃金環三結元帥。


    第二洞乃董荼那元帥。


    第三洞乃阿會喃元帥。


    禿龍洞朵思大王、八納洞木鹿大王、孟獲妻弟帶來洞主引三路兵馬為援。


    聲勢浩大。


    諸葛亮急召張飛、劉禪兩路兵馬會師,參與平定益州郡的南蠻叛亂。


    劉禪不敢怠慢,率軍急行。


    以孟獲的號召力,還不知道能折騰出什麽幺蛾子,必須盡快抵達戰場。


    漢軍會師於滇池,組成十萬人的軍勢,威震南中。


    劉禪火急火燎前往府衙,張飛、諸葛亮等人已經恭候多時了。


    “阿鬥,你怎麽不告訴俺?”張飛聲如洪鍾,似乎在責問劉禪。


    “叔父,你在說什麽?”


    “呔,你還裝傻充愣。俺這一路軍,根本沒什麽仗要打。朱褒的叛亂,一下子就平定了,好生無趣。”


    張飛驀地搖了搖頭,感慨南中之戰根本比不上中原,連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都沒有。


    “這不是叔父死皮賴臉要當偏師統帥嗎?”劉禪無辜道。


    張飛氣得翻了翻白眼,嗡聲道:“這一次南蠻匯聚了數洞兵馬,怎麽也能好好打上一場了吧?”


    劉禪望向諸葛亮,請教道:“先生,可有具體的情報傳來?”


    “孟獲不用漢人,我軍的探子很難滲透進去。據目前傳回的消息,南蠻或許有十幾萬人馬。”


    諸葛亮一揮羽扇,眉宇間透出勝券在握的沉穩之色。


    高定肆虐越嶲郡、朱褒為禍牂牁郡、雍闓侵襲永昌郡,將固有的秩序掃蕩了一遍。


    漢軍又將一些臭名昭著的鄉紳豪強大姓清理幹淨,這三郡隻要稍加發展,即可成為漢中國真正的助力。


    現在隻剩下最後一郡,益州郡了。


    “你不是孟獲的族人嗎?”張飛瞪著眼睛,望向孟琰。


    “我們兩家早已分道揚鑣,吾忠心漢室。”孟琰解釋道。


    古代分家是非常嚴肅的事,分家以後除了一點香火情,就再也沒關係了。


    諸葛亮、諸葛瑾分仕蜀中、江東,也是一樣的道理。


    “俺是說,你是否知道孟獲的弱點。”張飛追問道。


    “我與孟獲沒見過幾次,倒是聽說他作戰勇敢,意誌堅定,待人忠厚。”


    “他每戰爭先,卻不懂什麽兵法,不善用兵。”


    孟琰回憶了半晌,也隻是得出了一些風評。


    “如此一來,倒是可以嚐試誘敵深入,將他生擒。”諸葛亮沉吟道。


    忽然,腳步聲響起。


    “啟稟軍師,交州傳出消息,劉璋之子劉闡與江東都督呂蒙一同出現在邊境。”


    信使的匯報,令在場眾將渾身一震。


    “傳聞孫權還冊封劉闡為益州刺史,意欲圖謀不軌。”信使又補充了一句。


    “好一個孫十萬,看來他還是賊心不死。”張飛怒氣滔滔,恨不得一矛將孫權戳出一個大窟窿。


    “當年劉璋投降,王上給了他錦衣玉食的生活,並未怠慢他,盡了同宗之意。沒想到他到了江東後,竟死灰複燃!”趙雲冷笑道。


    “恐怕他也是身不由己,孫十萬可不是什麽好人。為了侵吞荊州,孫十萬可以背刺盟友,逼迫劉璋根本不算什麽。”李恢歎息道。


    劉璋在位時,他隻是一名地方官,沒有得到重用。


    但劉璋的為人,李恢還是清楚的。此人絕對不會輕易生事,因為他根本控製不住局麵,沒有足夠的能力。


    所以才會迎劉備入蜀中,迎擊張魯。


    現在劉璋錦衣玉食這麽多年,不可能繼續起兵。他本沒有雄心壯誌,隻想著混吃等死罷了。


    隻可惜,劉璋落入了野心家手中,成為了棋子。


    劉闡的下場自然不會比他父親更好。


    “江東可曾調兵遣將?”諸葛亮詢問道。


    交趾地區和牂牁郡是接壤的,一旦江東匯聚兵馬,那麽諸葛亮必然要派人守牂牁郡,堤防江東趁火打劫。


    “回軍師,交趾匯聚了交州的全部兵馬,大概有五萬眾。”信使神色凝重道。


    五萬人罷了。


    劉禪神態堅定,建議道:“若是江東敢來,那就讓他們來,正愁沒有借口討伐交州。”


    “不錯,阿鬥說得對。隻是打南蠻有什麽意思?連江東一起收拾了,正合俺的心意。”張飛唯恐天下不亂,振奮呼應。


    “對,就在牂牁郡賣一個破綻,看看他們敢不敢來。”張苞捏緊拳頭,準備揮向江東。


    諸葛亮看著高漲的士氣,眉頭微蹙,暗自沉吟。


    第一百五十四章:南蠻與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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