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手指攀上他的麵頰:“我不委屈。”


    想珍惜與他一起的每時每刻,與他濃情蜜意,這般才有歲月可回首,等到分別後,才有足夠的回憶,填滿餘生孤寂。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姬如玄憋不住笑,雙肩一陣抖動,雙手捧著她的臉兒:“你委不委屈是你的事,總之我不會委屈你。”


    薑扶光心中驀然酸楚。


    “乖啊,”姬如玄被她搞得更難受了,“女孩子家家,別整天不害臊,要愛惜自己,知道嗎?”


    就沒見過這麽煞風景的男人,薑扶光氣得直捶他:“你給我說清楚,誰不害臊了?”


    就這花拳繡腿,簡直跟撓癢癢似的。


    姬如玄卻怕了,連忙討饒:“是我,我不害臊,勾引良家婦女!”


    薑扶光氣散了,接著又瞪圓了眼睛:“說誰婦女了?”


    被她一鬧騰,姬如玄心裏那點風花雪月化為烏有,他歎了歎氣:“良家女子,女子,總行了吧。”


    薑扶光哼了哼,正要說話。


    姬如玄幹脆堵住她的嘴,過了半晌,在她耳邊低語:“我知阿琰不想讓我受苦,阿琰多陪陪我……”


    ……


    一轉眼,就到了九月,承安侯的案子愈演愈烈,越來越多的官員受到牽連,稱病中宮的林皇後坐不住了,褪了鳳袍鳳簪,跪到南書房門口,滿麵羞愧地向陛下請罪,聲稱:


    “臣妾乃為一國之母,應秉德恭和,治本齊家,端重宮闈之秩,抑外戚恃寵,恣意橫行,承安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此不忠不義不仁不智之舉,實令臣妾羞愧難當,特向陛下退簪請罪。”


    南興帝沒有見她,隻讓張德全勸她回去。


    消息傳到前朝,原本對皇後心生不滿的朝臣,也不得不說一句:“皇後娘娘深明大義。”


    林皇後與陛下有患難之義,素有賢德之名,多年來治理後宮,輔佐陛下,也是勞苦功高。


    承安侯罪犯滔天,實不該波及到她身上。


    皇後娘娘摒棄私情,大義凜然地站出來,向陛下退簪請罪,表達的也是帝後同心同德的心意。


    陛下不可能真的因皇後娘娘退簪請罪,就真的降罪皇後。


    之後,朝臣們又聽說,皇後娘娘退簪請罪,被勸回中宮後,便開了中宮內庫,清點了大批財物,捐助新安縣災後重建,還搬進了中宮裏的佛堂之中,每日吃齋念佛,抄寫佛經,為新安縣那些受災、及枉死的百姓祈福。


    安王殿下隨侍左右。


    朝臣們又是感慨不已,支持立嫡的朝臣們,紛紛奏疏陛下,皇後娘娘於社稷十功。


    言道:“帝後同心同德,內輔外治,南朝這才由衰敗,走向了興盛,連北朝也臣服我朝,與我朝簽訂了和談。”


    隻差沒有明著說,南朝如今社稷安穩的局麵,在內少不了林皇後賢德輔佐。


    也暗暗提了一句,不管承安侯所犯何錯,可他平定北邊是實情,如今南北兩朝,重新簽訂和談,也是建立在承安侯大敗北朝的基礎上。


    承安侯大逆不道,乃人神共憤之,陛下降罪承安侯無可厚非,卻不能不念功績,連皇後娘娘都要一並降罪。


    支持立嫡的大臣紛紛站出來,表達:“皇後娘娘賢德,乃陛下之福,社稷之幸。”


    薑扶光目光微動。


    支持立嫡的大臣,多年來在薑景璋身上耗費了諸多心血,與薑景璋的利益息息相關,榮辱與共,二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承安侯的案子進入審訊階段,立嫡大臣擔心陛下會牽連皇後及安王殿下,這才跳出來力保皇後與安王。


    南興帝意味不明留了一句:“朕之福,社稷之幸,嗯?”


    說完,就大步離朝。


    陛下意味不明的態度,令支持立嫡的大臣心中一陣惶然,散朝之後,就開始商量對策。


    一行人琢磨了片刻,認為陛下仍因毀堤一事惱怒,為了平息陛下的怒火,決定效仿皇後,捐助一批物資,支援新安縣災民返鄉重建,也能減輕承安侯毀堤一事,對安王殿下的負麵影響。


    正當支持立嫡的大臣在努力消除,承安侯一案對皇後及安王的不利影響時,驍騎將軍戚言淮剿匪歸京。


    戚言淮先去了一趟大理寺,將緝拿的犯人及收集的罪證,與大理寺做了交接,之後進宮向陛下稟報剿匪詳情。


    “臣,剿了盤踞在淮安一帶的清水幫,嚴加審問後,沿著運河,又相繼剿了三個盤踞在運河一帶的匪窩,查獲私鹽三百萬餘引,緝查了七個千人持械犯私的大鹽場,成百上千持械犯私的中小鹽場二十餘個。”


    “臣帶兵清剿鹽場,鹽販竟還舉械傷人,除了一部分是因生活所迫,不得不販鹽的普通良民,餘者皆是護衛鹽場的練家子,相關人等皆已經押送回京,相關兵械也都一一收繳。”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文武大臣關注的重點都在‘持械’二字上,民間不得私造、私持兵械,凡違者,皆處以極刑,嚴重者以謀大逆論處。


    千人持械簡直駭人聽聞。


    南興帝更是震怒不已:“他們持的是什麽械?”


    戚言淮低頭稟道:“多以刀具為主,還有少量的弓、矛、劍,另有一部分棍棒之類的凶器。”


    滿朝上下駭然無聲。


    南興帝冷笑連連:“他們盤踞河運一帶,已經是當地的土皇帝、地頭蛇,持械、訓練家子此等作為,防的是誰?對抗的又是誰?!看到朝廷剿私,不束手就擒,還敢舉械反抗,他們眼中可有王法,可有朕這個天子?”


    顧相縮在袖中的手,止不住地輕顫,他萬萬沒想到,私鹽竟演變成了這種趨勢。


    這已經是在公然與朝廷相抗,危害的已經不單是朝廷稅收,而是皇權。


    朝廷焉能容忍?!


    堂下寂然無聲。


    戚言淮繼續道:“鹽販利用運河一帶大小私渡,且與當地官府勾搭成奸,幾個販私匪窩,每年流通的鹽引高達千萬餘引,其中包括西南各個部夷,及雲中國、北朝、西蕃一帶……”


    私鹽流通之廣,簡直是駭人聽聞,虧得戚言淮前去剿匪,換個人都兜不住這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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