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玄將花膠雞湯,一勺一勺的喂她喝下,之後取來牙粉為她淨口,取了五香丸香口,薑扶光嚼了半晌,直到腮幫子發酸,這才將香渣吐出來。


    終於可以睡覺了。


    一連趕了七八日的路,薑扶光渾身像被碾過一樣,渾身骨頭酸軟,整個人難受的要命。


    扶光很快就睡迷糊了,半睡半醒中,感覺到一道身影坐在榻邊,她撐了撐眼皮,睜了睜惺鬆雙眼,朦朧的光影映進眼裏,身邊的人,仿佛鍍了一層柔和的光,顯得溫柔繾綣。


    姬如玄坐在床榻邊沿,正在低頭看她。


    扶光睡意朦朧,身體無意識向榻裏挪了挪,咕噥了一聲:“君玄,快睡覺。”


    她側臥於榻間,嬌小的身子曲蜷而眠,宛如一彎臥月,烏亮柔澤的發鋪呈在枕巾上,穿著薄而不透的絲棉寢衣,衣襟鬆散,線條玲瓏起伏。


    姬如玄歎了一口氣,扯過薄毯,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這才躺到她身邊,她於睡夢中,聞到了他的氣息,忍不住向他靠近,嬌小的身子在他懷裏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嚶嚀了一聲,便沒了動靜。


    夜深人靜,驛站裏傳來不知名的蟲鳴聲。


    扶光做了夢,她有些不踏實,在夢中掙開了身上的薄毯,伸出雙臂,抱緊了什麽。


    熟悉的氣息,讓她覺得很安心,又將惱人薄毯踢走,往他懷裏拱了拱,小臉在他胸膛蹭了蹭。


    姬如玄被她鬧騰醒,身體微微發僵,有些無奈地扯過薄毯,想將她裹起來。


    不然這漫漫長夜……


    “不許動。”扶光無意識地嘟囔,嗓音凶巴巴的。


    姬如玄真不動了。


    扶光撅起嘴,又得寸近尺,抬起一條腿,啪一聲搭在他身上,又睡過去了。


    姬如玄隻手扶額,忍不住低笑一聲,大約沒人知道,高貴大方的護國長公主,睡相差得要命。


    喜歡卷被子,踢被子。


    睡覺還喜歡抱東西。


    再醒來的時候,天光微亮,屋裏一盞昏燈,顯得朦朧溫暖。


    她抬起頭,眼前呈現了一張宛如雕玉的臉,輪廓瘦削,五官深邃,長眉如墨,透了幾分遒逸恣肆,竟有幾分磅礴逶迤之態,他雙目緊閉,狹長的眼下覆著濃長的睫毛,向眉稍鬢角延伸而去。


    薑扶光伸出指尖,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尖。


    “醒了。”耳邊響起沙啞的聲音。


    薑扶光做賊心虛,猛然收回手,閉上眼睛裝睡。


    姬如玄睜開雙眼,手指沿著她的鬢發,落在她的頸間,略帶粗厲的手指,在細嫩的頸間掠過陣陣戰栗,扶光渾身直顫,腳指頭都繃直了。


    他低笑一聲:“還裝?”


    薑扶光眼睫輕顫了顫,繼續裝睡。


    姬如玄身體懸在她上空,雙手撐在她頭部兩側。


    扶光臉上浮起潮紅之色,眼睫顫得厲害,雙手不覺揪緊了身下的薄毯。


    五指沒入她的發絲,柔軟的發絲在指間纏繞,姬如玄低頭,溫軟的唇落在她額頭上,慢慢往下,在她鼻尖親了幾下,然後吻住她的唇,溫柔纏綿。


    一室幽香浮動。


    薑扶光出了汗,終於睜開了眼睛。


    姬如玄輕笑:“天色還早,再睡一個回籠覺。”


    扶光鮮潤的唇泛著水光,顯得嬌豔欲滴,動了動身子,一陣酸痛襲來,疼得她忍不住直皺眉頭。


    “不舒服?”姬如玄問。


    “我疼。”她撒嬌。


    姬如玄心尖都有些發顫:“哪裏疼?”


    “……渾身疼……”昨晚泡了藥浴,瓔珞為她塗了膏油,倒沒覺得如何,睡了一晚起來,就覺得渾身酸疼。


    “一會兒讓瓔珞再給你擦擦藥。”姬如玄很心疼,親了親她的額頭,安慰她。


    她眉目含笑:“突然覺得,也沒那麽疼了,今天在驛站休息一天,明天就沒事,別擔心我。”


    姬如玄為她蓋好薄毯:“接著睡罷。”


    ……


    在羽林衛及皇城司的協助下,戚言淮以雷霆之勢,一舉搗毀了清水幫在淮安一帶的所有據點,將清水幫連根拔起。


    私鹽業屢禁不嚴,除了龐大的利益團體使消息四通八達,往往朝廷才有動作,鹽販們就已經聞風而逃,拋出了一些小魚小蝦出來迷惑朝廷,加之地方官員,與當地世族掩護,往往不了了之。


    但戚言淮將兵貴神速四個字,運用到了極致,他隻身帶三百精兵潛入淮安,與負責調查私鹽的羽林衛秘密對接,掌握了當地匪徒勢力詳情,請當地駐防軍協助,封鎖淮安城消息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內驛站內沒有消息往來,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就在這絕對封鎖的一個時辰內,直搗黃龍,將清水幫核心成員,及涉匪人員全部抓捕,找到了淮安郡十餘個私鹽的藏匿點,查獲私鹽高達百萬引,還查到沿海一帶十餘處私鹽場,千百為群,持械販私,規模之龐大,駭人聽聞。


    清水幫是江州最大的販私團夥,私製、私運、私銷,形成了完善且隱秘的利益渠道。


    戚言淮帶兵前去清剿,這些人竟還敢持械反抗。


    忙活了一整晚,戚言淮渾身是血的從牢獄裏走出來,看到外麵天光微亮,不由蹙了一下眉。


    這時,磚牆後麵探出一個小腦瓜來。


    戚言淮抬眼看去,小腦瓜像受驚的兔子,連忙縮了回去,他扶了扶額:“出來吧!”


    薑寧嘉磨磨蹭蹭地從牆後走出來。


    她女扮男裝,頭發紮成一束,高高梳在頭頂,俊俏的臉上,多了幾分英銳之氣,一身薄甲襯得她身形削瘦,腰細腿長。


    短短三個月,她已經脫胎換骨,渾身上下再無一絲女子該有的嬌柔之態,一舉一動都透著利落矯健。


    在軍中與男人勾肩搭背,喝酒劃拳的薑寧嘉,唯獨有點怕戚言淮。


    薑寧嘉女扮男裝,去神營衛報道那天——


    戚言淮正在校場上懲罰幾個訓練遲到的士兵,他目光冷酷,手裏拿著鞭條,一鞭下去,皮開肉綻。


    有士兵不服氣,試圖跟他理論:“他們入營時間短,身體素質差了一大截,將軍安排的訓練任務太重,他們根本吃不消,為什麽要懲罰他們?”


    這幾天,好像都是甜甜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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