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屬意東方毓,打算讓她先同東方毓培養感情。


    至於賜婚,父皇大約會在巡田事畢後,詢問她的意思,屆時尋個借口,推脫一番,也不是什麽問題。


    東方毓還要在京裏留一段時間,父皇也不會急於一時。


    “哦,”姬如玄咧嘴一笑,雖然猜到了這個結果,但聽到她親口說,還是蠻開心的,“就是隨便問問,我也覺得婚姻大事應該慎重,你也才及笄不久,這麽早就訂親嫁人,也不合適。”


    薑扶光深以為然:“南朝這邊風氣還是很開放,未婚女子可以隨意出門遊玩,但訂親之後,就要守許多規矩,麻煩得很。”


    姬如玄笑容一深:“而且吧,我覺得東方毓不適合你。”


    薑扶光將米飯咽下,這才問他:“連父皇都覺得他同我是天作之合,你為什麽覺得他不適合我?”


    “像長公主這麽好的女子,當然要許一個一心一意,真心待你的人,”嗯,比如我,姬如玄振振有詞,不遺餘力地給東方毓穿小鞋,“東方世子再優秀,那都流於表麵,西山行獵時,陛下時時將他帶在身邊,意思夠明白了吧,可他卻對你多有避諱。”


    薑扶光斂下眼睫,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權利場上,誰又不是時刻在盤桓利弊,計較得失,觀望局勢,以免行差錯步,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她亦是如此,又有什麽資格去介意旁人?


    “長公主,”姬如玄聲音清朗如玉,不帶一絲玩笑不恭,“你不應該是旁人權衡過後的選擇。”


    我都為了你,把自己全盤推翻了,計劃要幹的事,一件也沒幹成,還倒貼上了。


    最後!


    戚老將軍身體好了。


    貴妃娘娘病好了。


    薑扶光救了。


    三皇子被禁足了。


    承恩公府大勢去了。


    ……


    想著這一事事,一樁樁,姬如玄不禁撫額,用力搓了一把臉。


    也行叭!


    反過來想,他是不是可以助南朝覆滅北朝,統一南北?。


    反正北朝滅不滅,他也不在意。


    “你才是選擇的那一個。”所以,選我吧,我長得超好看,身材超棒棒,還能為你拚命。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薑扶光。


    正在吃飯的薑扶光,猛然抬眸,姬如玄正在看她,目光專注,神色認真。


    姬如玄突然湊上前去。


    眼裏映出他漸漸變大,填滿了她整個眼眸的身影,薑扶光不由一陣心慌意亂,脖子下意識就要後仰。


    “別動。”姬如玄出聲阻止。


    “你,你幹嘛?”薑扶光鬼使神差般,僵坐不動,顫動的眼眸裏,映出他放大的臉,距離自己那樣近。


    她輕顫了一下眼睫,斂下雙目,看到姬如玄的鼻子,幾乎同她的鼻尖碰到一起,潮濕的呼吸,似有若無地交織在一起。


    姬如玄突然伸手,從她麵頰上拿下了一粒米飯。


    是方才猛然抬頭時,不慎沾到的。


    她麵頰一熱,連忙低下頭。


    “東方毓,他、不、配。”姬如玄一字一頓道。


    過了片刻,薑扶光才低聲“嗯”了一聲,算是認同了他的話,之前她不曾想過這些,方才聽姬如玄一說,心裏確實有些不喜。


    給情敵穿小鞋成功的姬如玄,心情超好:“晚上想吃什麽?”


    “烤魚。”上次在賞花節上,姬如玄烤的魚就很好吃。


    “那不成,晚上要吃清淡一些,”姬如玄想了想,“山下的百姓家裏,有養羊,我去弄點羊乳,給你做一個羊乳山藥羹,不僅美容養顏,還助眠。”


    北朝老皇帝後宮,有一個寵妃,每日過午不食,保持鮮嫩的身材,晚上臨睡前,要用一碗羊乳山藥羹。


    他對女人不感興趣,隻遠遠看了一眼,確實保養得很年輕。


    當天晚上,薑扶光吃到了姬如玄送來的羊乳山藥羹,奶香的甜羹,帶了炒杏仁的清香,吃起來不帶半點腥膻,反而彈滑爽口,她從前沒吃過,簡直驚為天人,還特地問姬如玄要了方子,打算以後每日臨睡前吃一碗。


    夜裏,也不知道是勞作了一天有些累,還是羊乳山藥羹確有助眠奇效,總之薑扶光睡得很好。


    第二日,穆貴妃要在行宮舉行親蠶禮。


    薑寧瑗氣得臉都紅了:“曆年來的親蠶禮,都是由母後主持,穆貴妃一個妾,也能爬到母後頭上作威作福。”


    親蠶禮由皇後主持,率領眾嬪妃及內外命婦,祭拜蠶神嫘祖,並采桑喂蠶,以鼓勵國人勤於紡織的禮儀。


    “這是陛下的旨意,您還是忍一忍吧。”半夏嚇了一跳,虧得這是在私底下,不然叫人聽了去,公主恐怕就要步三皇子的後塵。


    薑寧瑗氣不過,忍不住直跺腳:“父皇也太偏心了,這都到了四月,還辦什麽親蠶禮,擺明了抬舉穆貴妃那賤人。”


    曆年親蠶禮都是在三月,辦一個月,從祭禮到布織,從孵卵到躬桑,要經過長達二十餘天的時間。


    與之一比,今年的親蠶禮,就隻走一個流程,跟玩兒似的。


    可就是這明顯的抬舉行為,才叫人更震驚。


    半夏連忙提醒她:“您快消消氣,臨行前,皇後娘娘再三交代,讓您謹慎些,萬不能鬧性子,凡事也多忍一忍,盡量避開穆貴妃母女倆。”


    寧瑗公主隻能憤憤咬牙,還在鬧性子:“我不去。”


    “哎喲,我的公主喂,親蠶禮是國禮,但凡今日來了行宮的女眷,除了病得起不來,就是爬也要爬去,”半夏嚇得臉都白了,“您可別在這兒犯糊塗,這要讓陛下知道了……”


    “那你就說,我病得起不來了,我才不去看那賤人得意的嘴臉,惡心死了。”薑寧瑗打定主意就是不去。


    半夏好話說盡,總算是把人勸住了。


    清早,穆貴妃身穿鞠衣,親率內外命婦,去南郊的先蠶壇,內外命婦無不叩首相迎,不敢有絲毫不敬。


    春草離離,碧樹成蔭,林間雲霧迷蒙,殿宇掩映,有一片朱牆綠瓦的建築群,院內多植桑樹,即為先蠶壇。


    護駕官員候在先蠶壇外。


    穆貴妃先去‘先蠶神殿’,拜嫘祖,完成祭禮,隨後去‘蠶室’觀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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