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玄擔心她發燒後,又受涼生病,就是用這條手臂枕在她的頭下,將她密密匝匝地攏在懷裏的。


    山風嗚咽,外麵的大樹被吹得嘩嘩作響。


    薑扶光清楚地感受到,內心深處最堅硬的那部分在軟化消融,最終泛濫成災。


    添完火,姬如玄迷迷瞪瞪,重新躺進了草堆裏,伸手就要將她攬進懷裏。


    “姬如玄!”薑扶光抵著他的胸口。


    少年像是驚醒了一般,猛地睜開了幽暗的眼睛。


    下一瞬,薑扶光手腕一緊。


    視線一陣顛倒,她被姬如玄狠狠地按在了草堆裏,他眼神渙散,滾燙的呼吸一口一口噴在她的頸側,帶起一陣陌生的、潮濕的戰栗……


    太近了。


    薑扶光瞪大眼,眸中倒映著他狠戾的神情。


    一時間,竟忘了反抗。


    山觀外風聲淒厲,吹斷了枯枝,發出‘哢嚓’聲響。


    攥著薑扶光腕子的手掌,滾燙得宛如烙鐵,帶著凶狠的力道,烙在腕間,強勢的,令她有些心慌。


    “鬆手!”薑扶光回過神來,掙紮了一下,張口叫他放開,可話到了嘴邊,竟變成了,“你,弄疼我了。”


    姬如玄緊繃的身形漸漸鬆懈,丹鳳眼一片幽邃,宛如野獸一般,閃動著無機質的寒色,黑漆漆映不出丁點光亮。


    薑扶光心中一喘,這一雙眼,沒有一點可以稱為人性的色彩,他之前殺人時,就是這樣可怕的眼神。


    僅是一瞬,他眼中光亮聚神,落在薑扶光蒼白的臉頰上。


    “薑扶光。”他喚了聲,聲音嘶啞得有點嚇人,鬆開了薑扶光,起身。


    薑扶光陡然鬆了一口氣。


    “我剛才呃,”姬如玄心虛地偷瞄了一眼她有些發紅的手腕,悄悄撚了撚手指,上頭似乎殘留著柔膩滑軟的觸感,“有沒有弄傷你?”


    薑扶光想到,方才姬如玄用力鉗住她時,力道分明很大,讓她無法掙紮,她確實感覺到有些疼,也是真的感受到了,一種來自他的強烈壓迫,令人很難受。


    可她現在,除了牽扯了右肩上的傷口,有些疼外,竟沒感覺到疼,一低頭,白皙的手腕上,呈現了兩道紅痕,瞧著有些嚇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的力道,並不會真的弄疼她,她之所以會感覺到疼,是因為用力掙紮的緣故?


    “不疼的。”她打小就皮薄,稍微大力一點,皮膚就會發紅,泛青。


    “那個,”姬如玄見她手腕紅得嚇人,心裏很不安,“我不是故意的,就荒郊野外保持警惕,把你當成了敵人,你別生氣,我幫你上藥……”


    他以一敵九,表麵上隻受了皮外傷,但他內力消耗過度,受了很重的內傷,加之外傷失血過多,正在發燒,人也有些神誌不清。


    “我沒事,”薑扶光看著他的傷處,“倒是你的肩膀……”


    姬如玄順著她的視線,落在肩膀上,彎了彎蒼白的唇,笑得滿不在乎:“不礙事,就是傷口繃開了而已。”


    傷口繃開了……


    而已?!


    他難道感覺不到疼嗎?


    “你,”薑扶光有些氣悶,聲音也有些發顫,“你給我過來。”


    她好像有些不太高興?


    為什麽不高興?


    因為差點被他傷到了嗎?


    姬如玄有些忐忑,耷拉著腦袋,仿佛做錯事的孩子似的,慢騰騰地,挪著腳,宛如龜速一般來到薑扶光麵前。


    “坐下。”薑扶光指了身邊的位置。


    姬如玄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抬了抬手臂,肩膀又是一陣劇痛,薑扶光白了白臉,隻得道:“把止血帶鬆開,我看看你的傷。”


    “呃,這點傷,不礙事的。”姬如玄試圖蒙混過關,可一接觸到她清淩淩的眸子時,渾身像泄了氣一般,認命地解開止血帶。


    血赤糊拉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薑扶光都替他覺得疼。


    “衣服也脫了。”傷口被衣服擋住了。


    “你,你,”姬如玄瞪大了眼睛,一臉受到了驚嚇,捂著肩膀,仿佛慘遭非禮的‘良家婦女’,隻差沒張嘴大叫‘非禮’,讓薑扶光啼笑皆非。


    姬如玄就是有一種本事,明明很嚴肅的氣氛,總能被他搞得一團糟,讓人既好氣,又好笑。


    “你什麽你,”薑扶光沒好氣地瞪他,“流了這麽多血,還不趕緊把傷口處理一下,是想死的嗎?”


    姬如玄想說這點傷,還死不了,他以前受過比這嚴重很多的傷。


    看著昏黃的火光下,薑扶光蒼白的臉上,那擔憂的神情,他喉嚨仿佛被堵住了一樣,隱隱有些發澀。


    他扭扭捏捏地拉開衣帶,磨磨蹭蹭地,這還是男人嗎?


    薑扶光簡直沒眼看了:“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傷,你怎麽,”搞得好像,要非禮他似的,“你之前不也脫過我的衣裳,幫我處理過傷口嗎?就當禮尚往來,扯平了。”


    話一說完,空氣頓時一靜。


    姬如玄呆住了,抖了抖耳朵,耳根子紅得都快要滴血了,也不知道是燒得,還是怎麽著。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薑扶光喉嚨一哽,蒼白的麵容也染了些許紅霞,她別開臉,不看姬如玄,眼睛盯著火堆,卻被灼烈的火光燙了眼兒。


    山觀靜了靜。


    薑扶光擔心姬如玄的傷,故作鎮定:“我,我身上戴的荷包,你看見沒有?”之前,她腦子渾渾噩噩的,全身都在疼,一時忘了這茬,“裏麵有隨身攜帶的丹參丸和九花玉露膏。”


    丹參丸在這個時候,簡直是救命聖藥。


    “我、我沒動你的東西,”姬如玄背對著她,麻利地脫掉了中單和裏衣,“就放在你身邊。”


    昏暗的光線裏,姬如玄背對著她,光裸的上身,宛如一塊上等的漢白玉,散發著冷白的光,嶙峋的身軀,霎時顯出巍峨之象。


    他後背寬闊,平滑致密的,宛如壁壘一般森嚴、壘實。


    脊骨的線條,筆直得像利劍一樣鋒利,嵌進了他的身體裏,直達尾椎微微凸起處,透出性感來。


    腰際兩側,也不是細軟的肉,而是壘實的腰腹肌,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寬肩,細腰,麒麟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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