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鳳慕卿對自己展露笑顏,君如夜欣喜若狂,即使他明白這是在做戲,他心中依舊因為這一笑重新煥發生機。


    好似他們回到了以前,二人無話不談,萬般默契。


    司空如軒見二人吃了飯菜,眼中的精光都快溢了出來,生怕無人注意。


    吃了,吃了!


    此次,他勝券在握!


    可鳳慕卿和君如夜隻吃了這麽一口便再未動過桌案桌上的飯菜,司空如軒眉頭一蹙。


    不夠,遠遠不夠。


    驀然,他靈機一動,揮手讓大殿中的舞女退去,大殿頓時一片安靜,眾人的目光紛紛移向上方。


    「此次南境大捷,實為大功一件,攝政王,慕容愛卿,朕敬你們一杯。」司空如軒端起酒杯,目光望向二人。


    他是皇帝,皇帝主動敬酒是多大的榮幸,他們豈敢拒絕。


    君如夜和慕容堅悄然對視一眼,眼中深意唯有二人方懂,不過瞬息,無人察覺。


    慕容堅執起酒杯,爽朗一笑,回敬司空如軒,「皇上言重了,保家衛國是微臣的本分。」


    「好!」司空如軒讚歎一聲,「慕容愛卿不愧是鎮南將軍,朕十分敬佩,朕先幹為敬。」


    話甫落,司空如軒仰頭一口飲下,頗有幾分瀟灑。


    慕容堅無奈,隻得一口飲下。


    而君如夜一聲不吭,端起酒杯悶頭一飲。


    見二人喝了酒,司空如軒嘴角的笑意愈發大了,眼中的興奮簡直就是明晃晃地展露在眾人眼前。


    酒過三巡,場上看似無波無瀾,但在場的文武百官總覺得飄著一股怪異,心中忐忑不安。


    嘭!


    一聲脆響在殿中格外的清晰,引起眾人的注意力,隻見司空如軒身側碎了一地的瓷片。


    ?!


    皇上又不小心摔了酒杯,他們什麽也沒有瞧見。


    文武百官的腦海中頃刻間回想起上次的宴會,一樣的地方,一樣的沒拿穩酒杯,他們這些臣子,當真是不容易啊。


    嘭——


    宮殿四處頓時湧入了無數禦林軍,「刷」地一聲齊刷刷抽出了刀劍,包圍了殿中眾人。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文武百官動彈不得,麵露驚慌,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紛紛落到司空如軒身上。


    皇上此舉是要和攝政王決一勝負了?可為何要將他們這些臣子牽涉其中!


    君如夜、鳳慕卿、慕容堅和慕容娉婷不動如山,一片淡然。


    眾人見四人絲毫沒有意外,也紛紛反應過來此次宴會是個圈套,說好的接風宴,實際上就是個鴻門宴。


    瞧他們四人臉色,想必早就猜透了皇上的算計。


    「哈哈哈……」


    司空如軒再也忍不住,仰天長笑,笑著笑著,越發癲狂,「君如夜,你終於落到朕手上了。」


    君如夜置若罔聞,再次給鳳慕卿夾了一筷子桌上的菜,「卿卿喜歡,可要多吃些。」


    這一幕深深刺激著文武百官驚魂未定的小心髒,明明眼下危機四伏,攝政王居然還能穩如泰山。


    不愧是凶神惡煞的殺神,這魄力,非常人也。


    相反,另一邊的慕容堅和慕容娉婷則是嘴角一陣抽搐,每每看到攝政王溫柔以對,他們都仿若夢中。


    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鐵漢柔情,也是一樁美談。


    可這是不是該分分場合,他們可是被冷光直冒的刀劍指著,他居然還有閑情和自家王妃談情說愛。


    就連鳳慕卿,也對君如夜此舉無言以對,她放下了筷子,端坐在一旁。


    雖然她沒有填飽肚子,但這


    加了料的飯菜她吃多了膈應得慌,也怕不小心吃壞了肚子。


    見她放下了筷子,君如夜有些失落,低落的情緒稍縱即逝,快得連他身側的鳳慕卿都沒有察覺到。


    「皇上這是打算和本王刀戈相向?」君如夜一臉平靜。


    司空如軒一聲冷哼,「君如夜,你仗著先皇的偏寵多次幹涉朝政,早已有不臣之心,朕今日就要替北夷除掉你這個禍害!」


    噗嗤——


    不知是誰沒忍住笑了出來,在寂靜的殿中格外的清晰,眾人循聲望去,竟是君如夜身側的鳳慕卿。


    察覺到自己影響到司空如軒的義正嚴詞,鳳慕卿急忙止住笑聲,「你繼續。」


    這麽多年的義憤填膺在鳳慕卿的笑聲下戛然而止,司空如軒一聲冷喝,「拿下!」


    命令至,可拔刀的禦林軍卻沒有絲毫動作,司空如軒眉頭緊皺,怒不可遏,「朕的命令你們沒聽到,還不拿下亂臣賊子!」


    無論司空如軒多麽憤怒,禦林軍依舊巋然不動。


    鏗鏗鏘鏘——


    宮殿外清晰可聞的殺聲傳入到眾人的耳中,空氣中飄著一股血腥味,參宴的文官嚇得臉色蒼白。


    少頃,廝殺聲與兵器碰撞聲越來越弱,空氣中的血腥味越發濃鬱,不少大臣抖如篩子。


    一行人背光而來,走近後看清來人,眾大臣心中的恐懼溢於言表。


    這不是攝政王身邊的墨影嗎?


    他們今夜會不會命喪於此?


    墨影帶來的人剛經曆過一場廝殺,身上帶著濃重的殺氣,手中的刀刃上還有鮮豔的血跡。


    如此一幕狠狠刺激著眾位大臣,尤其是文官,有不少已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墨影一行人進來,原本包圍他們的侍衛驟然轉身,刀劍紛紛對著上座的司空如軒。


    君如夜推著輪椅緩緩來到殿中,從容不迫,與司空如軒迎麵而立。


    「你們……」司空如軒氣得渾身發顫。


    而一旁的司空如朗黑沉著張臉,意識到事有變故,眼角的餘光偷瞄四周,探查可以遁走的角落。


    奈何君如夜早已做好完全的準備,今日無人能走出這座宮殿。


    「皇上似乎反應的有些遲了。」


    突然的變故驚得文武百官目瞪口呆,回過神來又覺得理所應當。


    終究是攝政王技高一籌。


    眼前發生的一切無一不是告訴司空如軒事情有異,意識到事情敗露,剛才激動的心情瞬間如墜地獄,慌亂不已。


    此刻他和君如夜已經是明晃晃的撕破了臉,君如夜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這個皇帝,今日怕是做到頭了。


    不得不說,與君如夜鬥智鬥勇這麽多年,他還是很清楚君如夜的秉性,雖然隻是他單方麵的蹦躂。


    「你早就知道了。」司空如軒滿臉的不可置信。


    明明他們計劃的天衣無縫,為何君如夜還能知曉,難不成他們之中早就有人暗中與君如夜勾結?


    「皇上未免也太小瞧本王了,就你這些計倆,當真是上不得台麵。」君如夜的嫌棄毫不掩飾。


    「那飯菜裏的毒?」


    「有我家卿卿在,你那點小毒算不得什麽。」提起鳳慕卿,君如夜與有榮焉。


    進宮門前,鳳慕卿以防萬一,特意給他和慕容堅父女一人一顆解毒丹,隻要不是什麽罕世的毒物,完全不夠看的。


    因此在明知飯菜有毒時,他們也吃得津津有味,畢竟誰也不願餓肚子。


    鳳慕卿?!


    司空如軒得知裏麵還有鳳慕卿出的一份力,悲涼一笑,隨即後悔莫及。


    早知鳳慕卿有這麽大的能耐,他就不會抱著羞辱君如夜的目的將她許給了他,到頭來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若是沒有鳳慕卿,今日這一番算計是不是就會成功了?


    他壓根就沒有想到,若是沒有鳳慕卿,君如夜他們也不會動桌上的飯菜。


    「你敗了。」君如夜麵無表情吐出三個字,狠狠在司空如軒的尊嚴上踐踏。


    自司空如軒登上大寶,明裏暗裏與君如夜較著勁,早就想除之而後快,他的這點小心思哪裏瞞得過君如夜。


    哪怕君如夜心知肚明,看他與自己虛與委蛇的模樣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始終記得這北夷的江山姓司空。


    隻是司空如軒和司空如朗被權利欲望蒙蔽了雙眼,壓根就看不到事情本質。


    這才一步步,走到了如今這般地步。


    幸好司空家還有個根正苗紅的後代,否則,北夷江山就此斷送,君如夜也隻能有愧於先皇,未完成他的囑托。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司空如軒心如死灰,他早就知道,他與君如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將司空如軒和司空如朗押下去嚴加看管,明日上朝一同判罪。」君如夜眼神如刀射向一旁如鵪鶉埋著頭的鳳天淩。


    「鳳相就委屈一下,今日和他們二人待在一處吧。」


    原本以為能逃過一劫的鳳天淩一個哆嗦,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忘卻了君如夜的可怖。


    「攝政王饒命,我可是王妃的父親啊。」鳳天淩語無倫次。


    他不知道,鳳慕卿早已從鳳婉婉的口中得知自己並非他的親生骨肉,而且還在追殺前她親娘難產而死的真相。


    她深知,以王氏專橫狠辣的性子,絕對不會毫無作為,而生產之夜,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隻是,前的事太過遙遠,她手中沒有證據,眼下朝中動蕩已經解決,她可以安心去查前的舊事了。


    這也算是報答鳳慕卿給了她重新來過的機會。


    「押下去!」君如夜沒有理會苦苦哀求的鳳天淩,一聲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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