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攝政王嗎?他今日怎麽來上朝了?


    鳳慕卿前往九息山的消息並未封鎖,因此眾人皆知攝政王妃去參加了天府學院的弟子選拔,也是自那日起,攝政王沒有上過朝。


    也不知他突然上朝所為何事?


    也不知是不是那位著急了,這些日子總是有官員莫名其妙的上書,說是攝政王身中劇毒,兵權應當收回。


    這些上書的大臣皆是宰相的門生,誰不知道宰相早早便站在了皇上這邊,看來是要壓迫攝政王上交兵權。


    攝政王今日上朝,難不成是因為此事?


    神仙打架,他們這些人都是被殃及的池魚,兩邊都不討好,如今入朝為官都是這麽的艱難了?


    一身龍袍的司空如軒威風凜凜坐上了高座上的那把龍椅,看到有些日子沒見的君如夜,心裏一緊。


    之前君如夜上次朝就把多年的質子禦清風放回了國,這次上朝也不知道會出什麽幺蛾子。


    司空如軒心裏清楚此次君如夜定然是有所動作,暗生警惕,悄然給了下首司空如朗一個眼神。


    司空如朗會意,眼角餘光瞥了君如夜一眼。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司空如軒身側的太監拂塵一甩,高聲唱和,頓時尖細的嗓音響徹整座大殿。


    「臣,有本啟奏。」一名中年男人手持玉圭站了出來。


    「愛卿所奏何事?」


    中年男人偷瞄了君如夜幾眼,隨即開口,「攝政王身中劇毒,行動不便,為防懈怠軍務,臣懇請皇上收回兵權。」


    一語驚起千層浪,而一直事不關己的君如夜驀然抬眸望向大殿之中的男人,眉頭輕挑。


    看來他們還真是心有靈犀,選擇同一天打壓對方的勢力。


    中年男人正是趙嘉怡的父親,尚書趙鴻。


    原本在朝堂之爭中算是中立派,兩不想幫,自從趙嘉怡嫁入寧王府後,他便被迫加入了司空如軒的陣營。


    司空如軒思忖片刻,隨後將目光移向一旁的君如夜,見他從容平靜,心中頓時沒了底。


    「攝政王以為如何?」


    司空如軒佯裝鎮靜,心中卻是暗喜不已,隻要收回了君如夜手中的兵權,自己便多一分勝算。


    畢竟傳聞中的那支暗影軍,是個難料的變數。


    暗影軍還是他從父皇那裏聽到過隻言片語,據說這支隊伍驍勇善戰,無往不利,君如夜擁有這樣的一支隊伍,他又怎能安睡。


    雖然無法撼動那支暗影軍,但能奪回軍權也是離勝利更近一步,他就不信北夷萬千大軍還敵不過一支暗影軍。


    刹那間,君如夜便明白今日他們是要剝奪自己的軍權,冷睨了趙鴻一眼,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尚書如何得知本王懈怠了軍務?」


    「這……」


    趙鴻不敢抬頭望著君如夜,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能說是寧王授意自己這麽說的麽?


    自然是不能的,隻能自己硬著頭皮頂著。


    「本王雖身中劇毒,但並沒有到癱瘓的地步,軍務本王每日都是處理完了的,不知趙尚書這句懈怠軍務從何而來?」


    趙鴻冷汗涔涔,不由自主抬眸望了一眼高座上的司空如軒,隻此一個舉動,百官心思明了。


    原來是皇上授意的。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君如夜早就知道此舉是司空如軒授意,他本不願意為難趙鴻,可誰讓他如今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麵。


    「臣自是從軍中之人的口中得知。」趙鴻無奈之下,隻好胡謅了個理由。


    「是從何人口中得知?」


    君如夜步步緊逼,趙鴻隻覺一股壓力如泰山壓頂,後背冷汗浸濕了一大片,幸好朝服夠厚,無人察覺到異樣。


    「攝政王是想得知此人名姓好封口?」趙鴻心一橫,壯著膽子回嘴,心中卻是驚慌不安。


    他已經得罪了攝政王,皇上會護他周全……的吧。


    「趙尚書不願透露此人是誰,本王可以認為是你信口雌黃,存心汙蔑本王。」


    君如夜擲地有聲,波瀾不驚,似乎趙鴻此舉於他而言不過是蚍蜉撼樹。


    高座上的司空如軒自然知道趙鴻是無中生有,畢竟這事是自己親自交代他的,隻是現今看來,這個辦法並沒什麽用。


    「趙尚書也是一片赤誠,但攝政王身中劇毒不假,曾有傳言說攝政王此毒無解,活不過二十,不知攝政王可否告知朕,你身上的毒如何了?」


    說起君如夜身上的毒,司空如軒也是一頭霧水。


    此事他是有口難辯,怕是文武百官包括君如夜都懷疑是自己動的手。


    不管這等奇毒是誰人所下,也算是間接幫了自己一把,隻是不知為何,那人不直接用一劍封喉的劇毒。


    若當初是一劍封喉的劇毒,現在君如夜的墳頭草都有多高了。


    「有勞皇上擔憂,本王體內的毒已經尋到解藥,隻待尋齊了藥材,自會痊愈。」君如夜一臉淡然的丟出一顆驚天炸彈,攪亂了整個朝堂。


    震驚的目光紛至遝來,興奮的,忌憚的……唯有高座上的司空如軒是憤怒的。


    「你毒有解了?!」司空如軒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親眼看到司空如軒失態的模樣,君如夜渾身舒暢,原本冷冰冰恨不得吃人的模樣瞬間柔和了下來。


    提及體內的美人醉,君如夜腦海深處不由浮現出那張傾城絕世的容顏,和那一襲張揚奪目的紅衣。


    卿卿……


    「快了。


    雖然藥材難尋,但目前也隻差三味藥材沒有音訊,他不僅出動了暗樓的殺手,亦出動了暗影軍,他相信他們會給自己帶來好消息。


    司空如軒還陷在君如夜解了毒的震驚中沒有回神,絲毫沒有注意到君如夜神遊天外。


    「皇兄。」


    司空如朗率先回過神,連忙輕聲喚回失了魂的司空如軒。


    司空如軒堪堪回神,對上司空如朗安撫的目光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強顏歡笑,「如此便提前恭喜攝政王得以痊愈。」


    「多謝皇上。」


    趙鴻額角細汗密密,心中一片哀嚎。


    攝政王很快就生龍活虎,他這個尚書之位怕是坐到頭了,隻願攝政王能夠不牽連無辜,放過他府中之人。


    他心裏清楚得很,皇上畏懼攝政王,隻怕是護不住自己。


    思及此處,趙鴻隻覺得天仿佛塌了,而他,亦是大禍臨頭。


    「既然攝政王不日便會痊愈,收回兵權一事無須再提,趙愛卿也是赤膽忠誠,攝政王大人有大量,想必不會同他計較。」


    唯恐君如夜趁機發難,司空如軒急忙給他戴高帽,隨即望向趙鴻。


    「趙愛卿此言欠妥,是該向攝政王賠禮道歉。」


    此話一出,趙鴻頃刻間明白了司空如軒的用意,連忙轉向君如夜,躬身作揖。


    「是老臣誤信他人讒言,還請攝政王海涵。」


    君如夜眼眸一垂,沉默不語。


    他在想要不要放過趙鴻?


    轉念一想,即使沒有了趙鴻也還有下一個臣子,便大發善心不在追究。


    他知道真正


    想要收回兵權的是坐在高座上的司空如軒,趙鴻也不過是他的馬前卒。


    君如夜淡然的「嗯」了一聲,隨即將目光移向司空如軒。


    「既然此事過了,本王剛好有事啟奏。」


    「何事?」


    「本王前幾日發現城外三十裏的無名山上有一群山匪,為了周圍的百姓,本王請皇上下旨,出兵剿滅山匪。」


    城外三十裏?無名山?


    聽到兩個重要信息的司空如軒頓時慌了神,那可是自己調精兵,怎麽到了君如夜的嘴中成了占山為王的賊寇了?


    司空如朗和鳳天淩早就知道無名山上的事,此刻,整顆心沉入了湖底。


    那可精兵,更是暗中調回京的,既不能損失了兵,也不能露了他們的身份。


    一時之間,司空如軒進退兩難。


    「城外三十裏?天子腳下,怎麽會有山匪,莫不是攝政王看錯了?」司空如軒腦子迅速運轉,腦海深處一直回蕩著一句話。


    絕不能讓君如夜剿了他的精兵!


    「本王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年紀,區區山匪還是分得清,還請皇上下旨出兵。」


    君如夜沒有給司空如軒猶豫的機會,而其他不明所以的大臣皆是默不作聲。


    雖然事實究竟如何無法探究,但今日早朝上攝政王與皇上明槍暗箭,針鋒相對,他們還是顧好自己就好。


    司空如軒心梗,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無語凝噎,終究是自己咽下了所有苦楚。


    「如此,攝政王自行調兵,三日後出發吧。」


    司空如軒如泄了氣的皮球,霎時耷拉著臉,一蹶不振。


    那可是整精兵啊!


    金鑾殿一片死寂,終於在高聲退朝的唱和後吐了口氣。


    司空如軒甩袖大步離去,司空如朗和鳳天淩連忙跟了上去。


    待司空如軒身影不見,眾位大臣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快步離開。


    回到禦書房,司空如軒想起方才君如夜的反擊,氣得一拍桌子。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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