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閣樓底部大廳內的人群皆都抬頭仰望,淩空躍遷的徐燃像是劃破天際的焰火。在他躍起的瞬間,他腳下的雕木護欄驟然破碎,仿佛是在幫助他周身遊走的火光加速燃燒。


    徐燃浮空時的姿態頗為怪異,但僅有少數實力深厚的家夥才能發現這點。


    在徐燃的腳尖離開柵欄的那刻,閣樓橫空穿插的綢緞閃過一絲肉眼難以察覺的紅光,應該是熟睡許久的環形防禦立場被喚醒了。


    數不清的紅色線條在徐燃的眼眸中緩慢呈現出來,這些線條筆直細微而且縱橫交錯。紅線無規則的遍布在整片閣樓的高空裏,線上偶爾也會流過像群星一般閃爍的微光。


    徐燃的身軀被牢牢鎖在紅線堆疊的時空裏,從身軀各處傳來的緊致壓迫感格外清晰。


    那些紅線能被身體壓彎壓皺,卻絕不會破裂,仍然死死的貼在身上。這些紅線的柔韌性極強,它返還而來的彈力緊緊的綁住徐燃。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因為徐燃發現周身遊走的血氣在碰到這些線條的時候,仿佛沒有遇見任何阻礙,像是融水一般的交錯而過。


    血氣竟然對紅線無效,還是說血氣太過稀薄所以攔不住紅線?


    徐燃體內的血氣瞬間噴湧,熾烈的血光從空中爆發散射四周,那足以遮天蔽日的氣勢一度令眾人以為徐燃把垂在天幕的日輪取而代之。


    時間繼續流動,徐燃渾身更為濃鬱的血氣沿著身軀各寸不斷流淌,周身縈繞的血氣強度直線上升,最終強行撐出一片隔離紅線的空間。


    除去紅線的壓迫,身軀陡然輕鬆了許多,徐燃順利的落在第八層閣樓開滿花簇的走廊裏。


    徐燃沿著走廊快速奔跑,因為事先已經確定每層閣樓的落腳點,此刻便隻需要猛烈的加速度就行。徐燃已經在走廊上跑出大半圈,而前麵就是沒有柵欄圍住的階梯斷層。


    閣樓間最好的躍遷方式自然是從斷層上過去,徐燃曾以自己的步子丈量過,兩道斷層相隔大概在二十步左右,這是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距離。


    徐燃從斷層邊緣奮力一躍,這是從第八層的斷層越向第九層的斷層。像是被封在岩石沙層中的感覺卷土重來,熾熱的火光轟然爆發,五境中期的血氣再次突破密織的線陣。


    徐燃登上第九層閣樓,沒有繼續衝擊第十層。因為他在突破第九層的時候隱約感覺到即使他動用五境巔峰的力量也難以登上第十層。


    在衝破九層的紅線力場時,徐燃的餘光偶然間瞥見橫貫於九層與十層之間的紅線。


    如果說九層的紅線力場可以用絲絲來形容,那第十層的紅線力場足以能用縷縷來形容。


    也許這股力場及就是從整座閣樓頂端逐步蔓延而出的,因此徐燃便決定緩和一會,等喝兩口血劑後再去嚐試衝擊第十層。


    徐燃在走廊上緩步前行,他不斷打量著周圍,這裏是與第八層截然不同的裝飾風格。


    鏤空的柵欄和複古的梁木,瑩瑩的植株盆栽以及走廊的兩側都鑲有顏色迥異的寶石。


    這些寶石不僅皆被打磨出棱角分明的六邊形,而且質地細膩通透,它表麵流轉出的淡淡光澤與屋頂的暖色燈光在交相輝映。


    徐燃走出一段距離後開始休息,他掏出血劑飲下兩口。血劑與藥劑配合起來使用還挺不錯,身體裏平靜不久的血氣更加活躍了。


    徐燃望著走廊裏幾間燈火通明的屋子頗為意外,竟然沒有一間打開房門出來看下情況的。畢竟他可是奔跑躍遷的時候踩碎過不少柵欄,也在閣樓斷層的邊緣處鬧出不小的動靜。


    這裏麵的幾位花閣姑娘應該不是聾子吧,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把目標設定在第十層,此刻過去又會浪費時間,他倒是不介意踹開房門瞅瞅所謂的花閣的姑娘究竟有多花。


    再過不久他就登上第十層,然後他站在閣樓樓頂動用大量血氣轟炸的時候,那些待在花閣的姑娘們就會痛哭流涕,接著迫不及待的一口一個柔膩“好哥哥”,借此來尋求他的庇護。


    最後素來仁慈的徐燃看不得姑娘們落淚,更無法拒絕她們的熱情。隨即蓄力揮出一道毀滅的劍波,將梨花帶雨的姑娘們連同那些自以為逃出生天或是遠處看熱鬧的家夥統統幹掉。


    所有人,都得死,誰都不會例外!這樣的話就不會有人慶幸自己死裏逃生,更不會有人哀歎上天竟然如此不公,因為他們都死啦!


    徐燃對主持公平和正義這種事情向來得心應手,他的做法總是能令所有人都默然讚同。


    帶有極致血氣的魅力誰又能擋得住?血泊裏秘密總會讓他們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想到這裏的徐燃就覺得甚是美妙,待會逛完十層就這麽辦吧!雖然肩上守護世界和諧安逸的擔子又重了一些,但他勾起的嘴角和輕盈的腳步表露著他內心深處的堅定。


    血劑和藥劑在體內燃燒的正旺,躁動的血氣在徐燃體外肆意逛蕩。徐燃看了下到斷層邊緣處的距離,這個剛好的距離很適合助燃血氣。


    徐燃朝著斷層處奔跑起來,他每朝前踏出一步,身上的血光便會耀眼一分。在臨近斷層的地方,徐燃像是被偌大的紅色火球包裹住,火球內部熾烈的火光帶動著虛空緩慢起舞。


    整條走廊都隨著徐燃的極速燃燒而輕微震動,他周身突破風流的血氣一瞬而逝。但沿途經過的柵欄和牆壁都泛起幾絲黑色的灼燒印記,走廊的地板上也留下輕微的凹陷痕跡。


    在徐燃踏出斷層的刹那,他已經動用五境的全部力量。整團火光像是逆流而上的流星,那明亮的尾焰直接奪走天幕裏的悉數色彩。


    從徐燃觸碰到第一根紅線起,那根紅線像是被巨石砸中的湖泊一般掀起巨浪。赤紅的血光須臾間就點燃遍布於虛空中的紅線,紅線上極速閃過的微光宛如危險降臨的警示。


    無形的屏障抵住徐燃的前行,那種深陷泥沼的觸感再次來臨。這段距離如果是無礙的道路,以徐燃當前的狀態絕對轉瞬抵達,因為他此時的躍遷速度已經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


    極致的速度,咫尺的距離,爆燃的血氣,凝固的身軀以及逐漸編織成網的束縛力場。


    時間再一次降緩了腳步,甚至停駐在此刻,清晰到徐然能看出束縛力場裏每寸細節。


    在躍遷第九層時的感受的確不是錯覺,第十層的紅線漸漸露出猙獰的獠牙。


    它本就超出其餘紅線的體格再次變化。紅線內部像是被灌滿了空氣,它緩慢的膨脹起來。紅線最初是一小縷發絲般的寬度,如今正漸變為和手指近似的粗細程度。


    徐燃凝視著紅線,紅線內部流動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東西。它看起來像是空氣,但它流動時又給人一種粘稠的質感,就像是潤滑的液體。


    但不管紅線是什麽,它確實給徐燃帶來了不小的麻煩。肩膀上仿佛有雙大手在不斷的施壓,而雙腿好像也被什麽想拖拽下去。


    徐燃前行的速度正越來越慢,他仿佛跳進一張隔空豎起的無形大網裏。隻是暫且還沒有接近這張網的極致韌性點,就已經舉步維艱。


    而當大網的韌性臨界點到來時,要麽徐燃直接被力場彈飛出去,要麽是無力墜落到閣樓的底層,但無論哪種結局都是徐燃無法接受的。


    每一次的淩空躍遷都皆會出現暫停時空的錯覺,這是在給尋求突破的強者找出破綻的機會呢,還是在給不自量力的弱者懊悔的時間呢?


    五境巔峰的實力還是不能衝破紅線力場,這對提前有過心裏準備的徐燃來說不算什麽。既然五境的實力不夠,那就試試六境吧!


    徐燃心髒本源內的第六枚血源珠輕微顫動,他不清楚血源珠的顫動究竟是無法勝任的惶恐,還是許久沒有活躍過筋骨的錚鳴。


    無論哪種情況都無損徐燃要動用六境實力想法,他嘴角上揚的微笑泛起一絲瘋狂。


    一種不算濃鬱卻有威勢散漫的血氣從徐燃體內逐步延伸,它所走過的地方,原本流動的血氣都會自主的停駐或避讓。


    第六枚血源珠召喚出的血氣在徐燃身軀的最外圍形成一層流光薄壁,它那緊致堅韌的屬性完美得抵住無數紅線的擠壓,而其餘血氣則在內層護住徐燃身體的每寸角落。


    紅線力場編織的巨網與六境血氣構成的光壁展開激烈的角逐,“滋滋啦啦”的摩擦聲與窸窸窣窣的氣流聲一同回應在耳邊。


    不久後,徐燃仿佛聽到一聲寂滅的破裂響音。徐燃眼中的無數紅線在逐步收束,它漸漸褪去顏色,最終無力的消逝在虛空裏。


    而此刻的徐燃已然邁步踏向第十層,眼前依次排列的屋子中僅有一所被燈火照亮。


    徐燃徑直朝著亮起的屋子走去,沿途看過所有的風景,這層花閣倒是很有趣。


    這裏沒有任何的裝飾打點,盡是些古樸典雅的陳設。靜謐的木質走廊裏一塵不染,兩側懸掛的燭火既不明亮,也不幽暗,而是營造出一種影影倬倬的朦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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