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那孩子答話了:“我叫王曇亨,亡父將我托於南郡公,故來投奔。(..info無彈窗廣告)。wщw.更新好快。”


    王曇亨?亡父?桓玄思考,曇者,佛教用語,亨者,《周易》玄語,起名之人應該既好佛,又善於清談……亡父,難道……


    桓玄聲音顫抖,問道:“你是孝伯的兒子?”


    男孩點點頭,眼圈紅了,強忍住淚水。


    桓玄卻忍不住蹲下抱住孩子,念道:“曇兒受委屈了,沒有誰為難你吧,你又是怎麽到這裏的?家裏還有誰嗎?還需要什麽?”


    在一旁的劉清說道:“你問這麽多,叫這孩子怎麽回答?”


    此時,一個哭聲從一旁的小‘床’上傳來,劉清趕緊過去,抱起‘床’上的嬰兒,桓玄才突然想到自己還沒見過兒子的麵,迫不及待地走過去。


    小孩子粉粉嫩嫩,‘玉’琢一般,桓玄看著喜歡,就逗‘弄’起來,嬰兒第一次見到父親也不陌生,咯咯笑了。


    在一旁懂事的曇亨已經悄悄退下了,桓玄倒覺得∞d79,m.這孩子見外了。


    桓玄從妻子手裏接過兒子桓升,就問妻子曇亨的狀況,劉清搖搖頭,說具體情況她也不清楚,仙期比較了解。


    桓玄也就不再問了,注視妻子良久,說道:“清兒,你消瘦了不少。”言語裏含著難以掩飾的心疼。


    劉清微笑,說道:“怎麽會?我這幾天一直在吃,又沒怎麽動。倒是你,滿臉風霜,胡子都沒‘弄’清楚。”


    桓玄下意識地騰出一隻手‘摸’‘摸’自己的臉,把臉蹭向自己的兒子,劉清趕緊去阻止,把升兒抱過來。


    本想和妻子再溫存幾句,‘門’就被推開了,‘女’兒桓簡跑進來,桓玄抱起她,問道:“這幾天在家乖不乖,有沒有整天‘亂’跑?”


    見父親一來就先質問自己,簡兒撅起小嘴回答道:“‘女’兒忙著思念父親,哪有時間聽母親的話?”


    桓玄想這‘女’孩子嘴巴上好強,也好動,以前還纏著自己叫她舞刀‘弄’槍,這孩子,倒像足了一個人,不知道那人現在怎麽樣了。(..info無彈窗廣告)


    和妻子兒‘女’敘完後,桓玄就找仙期了解情況。根據仙期的敘述,大概整理出來就是王恭戰敗後與弟王履騎馬打算到曲阿重整兵力,管久不騎乘,大‘腿’內側生瘡,不能再去。幸好遇到王恭以前的參軍曲阿人殷確,用船載著他,藏在葦席之下,想要投奔進軍京師的他。隻不過到達長塘湖的時候,遇商人錢強,強以前和殷確有矛盾,就向湖浦尉舉報這件事。尉就逮捕王恭,把他送至京師。


    至於曇亨,是王恭剛剛被捕後,遇到以前的手下戴耆之,耆之為湖孰令,恭偷偷告他:“我還有庶出的兒子沒被查出來,在‘乳’母家,卿為我送去桓南郡。”耆之害怕孩子被查出,就立即這孩子送到夏口。當時,桓玄還在和仲堪等人結盟,不知道這件事,仙期聽說後就去夏口迎接這孩子了。


    桓玄暗暗把這些人的名字記在心裏,記得很牢。


    另外,仙期還告訴桓玄讓他很在意的事,就是那天仙期去借曇亨的時候,還見到了謝若雲,。謝若雲已經成親了,還是這樣毫無顧忌地跑出來?難道被休了?不過,也沒聽說謝家和袁家鬧出什麽矛盾。桓玄滿腹疑‘惑’,卻也不敢明著打聽這些事,後來問曇亨關於送他來的‘女’子的事,曇亨說他和另一個本來要被抓住,是那‘女’子帶著他們躲過的。


    當晚,桓玄就找曇亨談話,耆之‘交’付完孩子後就走了,他庶母已經懸梁,‘乳’母不方便跟過來,現在孩子在這裏是舉目無親。桓玄也差不多也是在這個年紀失去父親,相較之下,自己就幸運多了,有叔父、堂兄弟還有相對安逸的生活環境。


    桓玄叫他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安心住下來。男孩不答話,似乎還是有心事,又和他講了他父親的事,桓玄告訴他,他父親不是反臣,他是自己一個忠於朝廷,正直清高的社稷之臣。


    男孩眨眨眼,問道:“真是這樣嗎?”


    桓玄重重地點點頭,說道:“是的!”


    “那我父親和哥哥們為什麽會被殺?”男孩問道。


    “因為他們不理解你的父親,而且又有小人當道,所以你的父親含冤而去。”桓玄回答。


    男孩臉‘色’變得開朗,他一直敬佩他的父親,這次悲劇讓他懷疑父親的為人,桓玄的話讓他放下心。


    桓玄開始思考自己的父親,他從來沒懷疑過父親的為人,在他眼裏,父親如同神一樣高大。他是桓宣武的兒子,他雖然有時候會失落,但更多的是驕傲。有人說他父親有不軌之跡,他不會難過,他覺得以他父親的實力,完全可以取代當朝統治者。


    他能超越父親什麽?完成父親未完成的大事?他有點力不從心。


    第二天,桓玄立喪庭吊祭王恭。


    桓玄不是好大喜功的人,但為了表示王恭的清白,他把王恭為舉行相對浩大的葬禮,姑佛,他為王恭請了高僧念經超度亡靈。


    來憑吊王恭的人並沒有想象中的多,現在朝廷還不承認這個人,一些明哲保身的人不願意和恭扯上關係,還有人是忌憚桓玄,匆匆來作假一哭就離開,就連殷仲堪,桓玄都覺得他是虛偽的。


    劉清是早早離開南郡府,搬到桓玄的別院圖個安靜,桓玄念她剛剛誕下孩子,就順著他,她對他說荊州人士和王恭沒什麽‘交’情,讓他們哭吊他也不合理。桓玄卻說仁人義士,應當讓所有人扼腕,劉清知道丈夫脾氣倔,就隨他去了。幾年相處下來,她也習慣了順從丈夫。


    辦好王恭的喪禮,桓玄迎來了兒子的百日,他也該去江州赴任了。


    兒子百日,桓玄在南郡府擺下大宴,請了桓氏族人和與自己親密的好友或下屬,既是慶賀兒子,也是為自己送行,雖然,他覺得自己不會在江州呆很久。


    自舉兵回來,桓胤對這叔叔一直不冷不淡的,雖然還是在南郡,也就教簡兒詩文,逗‘弄’桓升。雖然他自己也已經成家了,在桓玄看來,他就是突然間告訴自己要娶媳‘婦’了,那天桓玄急急為他主持婚禮,以桓玄挑剔的眼光,對這個侄媳‘婦’也不滿意,不過,桓胤喜歡就好。


    就在百日宴上,桓玄看到桓胤坐在一旁的角落裏,他問道:“是不是越老,我們兄弟叔侄之間的關係就越來越疏?”


    桓胤笑笑,神‘色’卻暗藏淒涼,回答道:“不會,你永遠是靈寶叔叔。”


    桓玄舉杯敬他後就離開,他還能做好他的靈寶叔叔嗎?這一次,桓玄還特地接來自己不辨菽麥的哥哥桓禕,他認為他並沒有如外界傳言一般的傻,相反更有一種大智若愚的感覺,近幾年,他常常會去看這哥哥,和他在一起聊天很輕鬆。


    桓禕似乎也知道自己難以和常人溝通,也是獨自坐著,桓玄把他拉到哥哥桓偉身邊,說道:“五哥,你和四哥敘敘舊。”桓偉篤實,也就拉著哥哥談起來,見到這邊的情形,三哥桓歆也過來湊熱鬧。


    這幾個兄弟目前都還隻是荊州的小小的無品官吏,先帝對他們兄弟多有抑製,這樣也好,還能聚在一起。


    和桓玄自小在一起長大的堂兄弟,也就是叔父桓衝的子孫們,除了桓胤,都到各地就任了。桓修的事他多少也了解了一些,他一直信賴的桓謙也就寫了一封信道賀。


    值得桓玄注意的還有叔父桓豁一族的子孫們。閑居這幾年,桓玄和堂兄桓石康多有‘交’遊,隻是沒有桓胤般‘交’心。還有那個如靈童一般的小孩桓稚‘玉’,他是桓石秀之子,正在在一旁逗著桓升,在兒子未出世前,桓玄就想如果自己的兒子也這般可愛就好,現在,他的願望實現了,一大一小兩個‘玉’娃娃。


    自己的另一個從子就顯得不是那麽可愛,他是桓振,桓玄知道他勇武,有他父親桓石虔的風範,同樣的,他也好鬥,脾氣比自己還差,得罪過不少人,在軍中還惹過命案。桓玄沒有大義滅親的氣魄,就隻能替他擺平。


    桓玄的‘玉’孩兒桓升很得大家喜愛,一旁桓氏資曆較老的前輩說他有桓宣武的氣勢與威武,有桓南郡的靈氣與俊秀。桓玄聽著可樂,暗想,這不是說我是沒有父親的氣勢與威武。


    ‘弄’璋之喜加上升遷,在他人看來,桓玄應該是到了人生得意時刻,可是,這些對於他來說足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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